五岁的苏净元就这么住进了东宫,每天都在赵弃身后当着小尾巴,然后在对方去温习功课后,拉着海福鸣和一众宫人乱跑,不是玩躲猫猫就是上演爬树抓鱼,把海福鸣折腾得都年老了几岁。
“小祖宗诶,那可是进贡的鲤鱼啊,你把鱼折腾死啦?!”海福鸣刚歇下不到一炷香,就听到宫人急急忙忙地跑来跟他告状。
苏净元双手扒紧了鱼缸的边上,小脚还在掂着,听到海公公在叫他,那颗圆不溜秋的脑袋转了过去,下意识点点头应道:“是呀是呀。”
随后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又摇摇脑袋,“我没有折腾死它,我只是看它长得很好吃……”
海福鸣眼皮一跳,“所以……?”
苏净元仰起脸,“所以我就想抓它出来呀。”
海福鸣看着鱼缸里已经被玩死的鱼,鱼身还漂浮在水面上,一时沉默,进贡的红鲤鱼,还是皇上御赐的,就这么被玩死了……
这要是降罪下来,海福鸣看向还趴在鱼缸上的小祖宗,这回真成祖宗了,他两眼一黑,认命地把人抱下来,先不说鲤鱼,要是这小祖宗玩着玩着一头栽进了水里,那死的绝对会是他们。
“您今儿怎么不去陪殿下?”
苏净元乖乖地任由海福鸣抱着,“才不要,赵七七整天念书,听得我脑袋疼。”
海福鸣:“……”
普天之下也就这小祖宗敢这么称呼当今太子了。
“殿下对你这么好,你也不多陪陪,”海福鸣说道,“你脑袋疼,那殿下整日念书,不更难受吗?”
苏净元认真地想了想,“好像是喔。”
说着,他挣扎着说要下来。
海福鸣把人放下,“您这是又怎么啦?”
“我要去陪赵七七!”
苏净元屁颠屁颠地往平日赵弃念书的地方跑去,海福鸣赶忙追上去,生怕人磕着碰着:“哎,您慢点儿跑!”
赵弃正跟太傅理论治国之道,苏净元整个人团成团似的扑进了他的怀里,抱住了他的腰身,未说完的话顿了顿,他把人抱紧,接着往下说。
太傅欣慰地点了点头,见苏净元来了,本来严厉的面孔变得和蔼慈祥了些,“苏小公子这是又去哪玩饱了回来找殿下啦?”
苏净元蓦地抬头,眼睛特别亮地看向赵弃,“赵七七你今晚有鱼吃啦!我抓的!”
赵弃心下一软,眉眼柔和下来,笑道:“抓给我吃的?”
“嗯嗯!”
“我们小元宵这么厉害啊。”赵弃抬手戳了戳对方肉肉的脸蛋,软得不可思议。
追赶上来的海福鸣:“……”
哟嚯,这小祖宗还是个机灵鬼。
“那个,殿下,苏小公子是把您养的那条红鲤鱼抓了。”海福鸣睁眼说瞎话,“已经送去小厨了。”
赵弃淡淡“嗯”了声,对那条红鲤鱼的生死没什么在意的,只不过……他抬手打了下苏净元的屁股,很轻的一下:“谁让你玩水的?”
苏净元却委屈地撅起嘴来,快要哭出来似的:“我是想抓鱼给你吃嘛。”
赵弃哪还舍得教训人,连忙哄道,“好好好,是我错了,不该辜负小元宵的一片心意。”
苏净元别过头不说话,那小模样别提多委屈了。
赵弃哄了怀里的人小半天,才把人哄开心了些,苏净元问,“你以后还凶不凶我了?”
“不凶,我怎么敢呀。”赵弃放轻了声音哄小孩。
海福鸣:“……”
从那天起,海福鸣就知道,在这东宫里,真正说一不二的人是谁,苏净元仗着赵弃对他的无底线宠溺,变得更加无法无天,当然,只是针对特定的人。
入夜,苏净元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嘚嘚”地往赵弃的寝殿跑去,海福鸣在殿外候着,见着人就弯腰把人抱起来,“您这是干什么呢?”
苏净元歪了歪头,“我要跟赵七七睡。”
海福鸣沉默良久,想到自家殿下也才十一二岁,还是小孩子呢,“还不能进去,殿下正沐浴呢。”
“喔,好叭。”
一炷香后,海福鸣亲自抱人进殿,“殿下,小公子来找您了。”
说着就把人放下,苏净元立刻往床榻跑过去,小枕头一扔,双腿一蹬就爬上了床,还在榻上滚了好几圈。
“哎哟,小祖宗,脱鞋呀。”海福鸣刚要过去把人的鞋袜脱掉,就见着自家殿下很熟练地把对方的鞋袜脱掉。
“说了几回了?要脱鞋子才能上榻。”
海福鸣:“……?”
苏净元一头扑进赵弃怀里,“知道啦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