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染做好了被打的准备。
心里那股上头的占有欲下去才恍然察觉自己刚才把人家按在怀里亲后颈的行为有多恶劣。
就算被打成猪头, 他都不会躲的。
“松手。”林青低声说。
程染都能感觉到对方胸膛的震动。
隐约带着怒气。
他收敛了放肆的信息素，双手从腰上慢慢撤下来。
林青低着头，从程染身上站起来。
程染咽了咽口水, 视线黏着林青，控制自己, 允许对方的远离。
林青站在一边。
他没带帽子。
一张冷酷到极致的脸暴露在黑暗里。
他没说话，甚至都没看程染，转过身。
没等脚步声响起, 程染就忍不住发出声音，“这次你要多久不理我？”
“……”
“三天, 一周, 还是一个月？”
“……”
程染忽然笑了, 带着一丝自嘲，“你就这么讨厌我么？”
问出了这一句，程染的心几乎已经到了谷底。
甚至已经做好了林青和他老死不相往来的准备。
少年的自信已经被他用完, 只剩下喜欢一个人的自卑和不确定。
他甚至开始想, 除去信息素的缘故，林青可能是真的烦他。
林青没有回答, 只有沉默。
程染只能看见他冷漠的背影, 眼底的光一点点淡下去, 直到快要消失了，连他整个心脏都快要沉到水底，就快捞不到的时候, 林青忽然转过身，皱眉说：“你要在这儿待一晚上？”
程染：“……”
林青看他的脸, “滚过来。”
程染喉结攥动了下，站起身, 利落地滚了过去。
差点直接怼上林青的脸。
林青向后躲了下，看他跟上来，才转身往出走。
程染的脚步停了半瞬，随后跟上他。
废弃厂房周围一堆废铜烂铁，又是深夜，深一脚浅一脚的。
林青眼神很好，但也挨不住这么黑，脚下一空，身子往下倒。
幸好他支起一支脚死死踩在地上，才稳住身形。
与此同时，一只手横穿过他的腰，从后面搂住他。
男生的气息掠过他的耳后。
“没事吧？”
说完，林青就感觉程染的手臂一僵，慢慢又退了回去。
小心翼翼地。
腰上那股力道仿佛还在。
林青抿了抿唇，低头说了句，“没事。”
然后抬脚就往前走。
程染一步一步地跟在他后面，脚步声很明显。
似乎在等着他落下一步之后，他才回落脚。
比较幸运的是，两人走到校园门口就打到了车。
出租车司机透过后视镜，“两帅哥，去哪啊？”
“……”
程染低头，没说话。
林青默了一会儿，说：“建安东门。”
他家。
“好嘞。”司机一脚油直接踩了出去。
程染望向窗外，唇角勾起，眼底浮现淡淡的明亮的笑意。
大概半个小时，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
两人从车上下来。
林青掏出手机，没直接往里走，转而往旁边走。
程染没动。
林青回头看了他一眼，“走啊。”
程染愣愣地看着他。
林青：“家里没有药水。”
“……哦。”程染低着头，很乖地说。
但是林青看他低着的脑袋，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欠儿，还有一点暗暗的得意。
药店的灯光打的很足，林青这才清楚地看见程染手腕上的红痕。
血淋淋的，虽然没真的渗血，也挺吓人的。
校服外套也脏了，沾着灰，脸上也是，看起来很狼狈。
注意到身上的目光，程染望过去。
林青撇开眼。
买完东西回家，林青让程染坐在沙发上，自己洗了把手，开始给他上药。
程染没叫疼。
低着眼睫，让他擦。
直到擦到一块红的快透了的地方，林青按着棉签的手重了重。
程染哼了一声。
林青抬起眼。
程染看着他，眼神无辜，还透着股委屈，“好疼啊。”
“……忍着。”林青心里起火。
“噢。”
程染也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两根手指捏住林青的衣角扯了下。
抬头看林青没理他，又扯了下。
林青拧眉瞪了他一眼。
程染笑的眉眼弯弯。
“有病。”林青丢下这句，起身就要把棉签扔进了垃圾桶。
身后却传来一股大力，林青被碰了一下腰，整个人开始往沙发那边倒。
程染像是早有预料，扣住林青的腰，扶着他，跟他一起倒下去。
林青一只手撑在沙发边缘，一只手抵在程染胸口，勉强支起身子。
下半身和程染贴在一起，男生温热的体温透过裤子传过来。
“我故意的。”程染声音又低又柔，“刚才被吓到了，你让我抱一会儿。”
“……”
林青胸口起伏了下。
就在程染以为对方会抬起手给他一拳的时候，林青撇过脸。
整个人安静极了。
看他的耳朵倏地红起来，程染低低笑了一声，带着他们这个年纪的男生特有的磁性。
林青抬头看他：找死么？
程染抿住唇角。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林青觉得自己都快被程染身上的味道腌透了，对方还没放开他。
林青不耐烦地皱起眉，他动下腿。
忽然碰到个热乎乎的东西。
林青一愣。
程染蓦地将他抱的更紧，声音哑了一个度，“别动。”
男生脸埋在他的肩窝，说出来的话闷闷的。
林青没动了。
程染也静了一会儿。
过了大概半秒钟，程染从沙发上支起身子，松开林青，站了起来。
全程没再说骚话。
“抱歉。”他说了句，“借用下卫生间。”
林青嗯了声，程染转身就进去了。
水流的声音响起。
林青搓了把脸，心里骂了句脏话。
程染出来的时候，额发微湿，估计是洗了把脸。
林青也跟着站起来。
抬眸看了他一眼。
程染也在看他。
空气莫名燥热。
林青蓦地移开眼。
程染无声地垂下视线。
彼此诡异的沉默。
“我睡沙发就好。”程染说。
他现在的状态，实在是不敢上床。
“随你。”林青扔下一句，转身回了房间。
他屋里也有卫生间。
洗漱完，林青躺在床上。
客厅的人静悄悄的，像是都不存在。
看着天花板，林青一点睡意没有。
Alpha淡淡的信息素从门缝里飘过来，都是程染身上的那股味儿，刚才，他还在被这股味道拥着。
……啧。
林青蹙了下眉，掀开被子，把自己埋进去。
二十分钟后，他推开门。
程染睡在沙发上，闭着眼，睫毛垂在眼睑上，似乎已经睡着了。
他腿长，两个小腿直接耷拉在地面上，不是很舒服的姿势。
似乎感觉冷，双手抱臂，蜷在沙发角落里。
林青手里拿了个薄被，看了一眼走过去。
抖开被子，给程染盖上。
程染被声音弄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看到是林青，下意识地伸出手，把人往他身边拽了一下，似乎想要把他再次拽进怀里。
林青挣了一下胳膊，程染才稍微清醒一些，松开了手，抿了抿唇，“抱歉。”
“……”林青低头看了他一会儿，踹了下他腿，“进来睡。”
“？？？”
程染的眼神忽然就变清醒了。
……十分钟后。
林青更睡不着了。
本来就对程染的信息素敏.感，现在这个人还跟他躺在一张床上，中间就半个胳膊的距离。
他突然觉得自己跟庞宇一样傻X，竟然会让程染进来跟他一起睡。
实在躺不住了，林青决定起来去阳台待一会儿。
身旁的人却忽然开口，“能抱着你睡么？我有点失眠，想闻你身上的信息素。”
“……”林青还是对他的不要脸低估了，“我可以把你揍晕。”
程染：“……”
程染：“好吧，就让我继续这么失眠下去吧，其实我也不怎么困，就是被绑架了，还没吃晚饭，刚才客厅有点冷，我好像发烧了……”
“……啧。”林青不耐烦，“闭嘴。”
“……哦。”程染仰面躺着，黑暗中跟天花板眼对眼。
嗅着身边人的Omega信息素，这么近的距离，他确实很难入眠。
他都有些想笑自己的得寸进尺了，却在下一秒，一只手朝他伸过来，拍了拍两人中间的床。
“过来。”林青的声线在黑暗里听起来格外冷漠。
程染心空了一瞬。
手指卡着指缝隙钻进去，扣住，掌心相贴。
彼此的体温交互在一起，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林青呼吸一窒。
好热，程染的手。
不是真发烧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扣的紧，掌心都开始微微出汗。
为了让程染早点睡着，省的磨人，林青释放了些信息素。
反正手都给他了，也不差这点。
林青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释放成功，他从来没干过这活，只是余光里，程染闭上的双眼慢慢舒展开，表情开始放松。
等他的呼吸也变得醇熟起来，林青试着把手抽出来，刚要成功，忽地被扣住手腕，程染哼了一声，整个人朝他贴过来，搂着他的腰，腿骑着他，将他锁进怀里。
鼻尖正如他所期待的那样，落在他敏.感的后颈。黑暗里，男生鼻息喷在上面，林青半边身子都跟着开始发麻。
操。
这货真的睡着了？！
他抬脚想踹，却发现根本抬不起腿来。
程染就像蟒蛇一样箍着他，一点可发挥的空间的都没有。
挣扎了半晌，林青都有些累了，叹一口气，不准备动了。
搂着他的人像是察觉到什么，心满意足地把脸埋进他颈窝，用力地吸了口，舒服地喉结滚动。
妈的这小子故意的！
林青脸色绷紧，决定第二天起床就把人从楼上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