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闹铃响了好几声, 林青才起床。
他坐起来，醒了一会儿，然后又控制不住地倒了下去。
半梦半醒间, 闹铃大概响了十几次。
最后林青狠狠掐了自己手心一下，痛感才叫醒了他。
洗脸, 刷牙，这些平常做的事情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十分费力。
四肢像是灌了铅一样沉。
林青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双颊微红, 眼神迷糊糊地。
抬手贴了贴自己的脸，在发热。
又往脸上扑了几把冷水, 穿上校服, 拎着书包, 抬脚出门。
一路打车到学校，进教室的时候，老李已经带着程染进行早读了。
林青推门进去。
早读声停滞, 程染朝他望过来。
“怎么回事儿, 林青，你晚了将近二十分钟。”老李看着他说。
“……起晚了。”林青说。
老李又看了他几眼, “行吧, 下次不能这样了。”
“谢谢老师。”
说完, 他头也不转地直接朝最后一排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走的太快，还是身形不稳，忽然撞歪了一个女生的桌子。
桌腿儿和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
“抱歉。”林青微微低下身子, 主动把桌子扶正。
“啊，没什么的。”女生脸红了红。
终于到了座位, 林青才整个身体松下来，像是瘫在椅子上。
耳边重新响起早读声, 他却心不在焉地根本听不进去。
好困，困的眼皮都睁不开，脑子好像在发烧，脸颊和身上都很热，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内散出来。
早读结束，身旁的椅子被拉开，有人坐了下来。
林青闻到了对方的信息素，一下子，意识忽地清醒了些。
但也就是一点，只是让他觉得舒服和亲近，他还是想睡觉。
“怎么了？”身旁的人凑近了问。
林青转头看他。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表情，就看见程染明显一愣，随后微微蹙起眉。
“我……”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程染忽然叫了他一声，“你信息素溢出来了。”
……？
神情恍惚地反应了会儿，林青眨了眨眼，“哦。”
“你在家喷阻隔剂了么？”
“……没有。”林青继续眨眼，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
程染眉心蹙的更紧，“你……”
吧嗒一声，林青一下子趴了下去，呼吸平缓，他睡着了。
“……”
一整节语文课都被林青睡了过去，老师可能也习惯了他之前的状态，并没有叫他。
林青坐起来，发现自己的状况比之前好了很多，虽然还是有些疲累和晕乎乎的，但不至于让他倒头就睡。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披着件衣服。
程染的校服整个罩住他，淡淡的信息素围绕着他，像是置身花园里，全是桃花的味道。
很难形容这种感觉，林青觉得自己仿佛被这味道一点点抚平，渗入，连心情都变好了。
“老大，你还难受么？”
程染不在，庞宇直接坐在了他的位置。
见林青脸上露出不解，他主动解释道：“刚才语文老师说你怎么趴着睡觉，让你困了出去站着，程染解释说你难受，感冒了，发着高烧还来上学。”
“……”原来是程染帮他说的。
理论上来说，他没说错，这种感觉确实像感冒，但他知道，根本不是。
“哦对了，程染跟我说了，你得喷……喷啥来着，东西在哪呢？哦，这里！”庞宇从程染桌堂掏出一个塑料袋儿。
“老大，程染跟老李去办公室说是参加竞赛组选拔了，过了就能高考保送，他让我把这个东西给你。”
林青低头一看。
全都是Omega用的，阻隔剂和抑制剂，某团保密发送，新买的。
沉默了会儿，林青打开一个阻隔剂，把自己从头喷到尾，似乎确实好了一点。
“老大还有这个，程染给你买的早餐，鳗鱼寿司呜呜呜还有半糖奶茶，还热乎的，好奢侈，我也准备给你买了的，但我只能买包子油条。”
……所有寿司里他最爱吃的就是这个。
林青打开寿司，塞进嘴巴里，感觉到噎的时候，再喝一口奶茶，顺下去，满嘴留香。
也不知道那个人怎么想的，早餐寿司配奶茶。
还好，他也并不是很讨厌。
林青吃了几块就吃不进去了，即使很爱吃，但是他不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没有多少胃口，让庞宇和周禾把寿司分了。
程染去了一上午，下午第一节课才回了来，看林青状态似乎好了些，就是人还有点蔫蔫的。
“没事了吧？”他摸摸林青的脸。
没有之前那么红了，但还有点热。
还在教室里，林青放不开，四处瞟了眼，不着痕迹地躲了下，“嗯，没事了。”
“给你的阻隔剂用了么？”
“用了。”
“抑制剂呢？”程染的表情没放松。
林青茫然地看了他一眼。
抑制剂……Omega的抑制剂……
什么情况才会用到。
程染盯着他的眼睛，说了出来，“你没注意到么，你快要到发情期了。”
吧嗒，笔从桌子上掉下去。
却没有人捡。
愣愣地跟程染对视了好一会儿，林青才垂下眼。
“……哦，这样啊……”
Omega的发情期，他以前听周禾讲过。
很难受，即使打了抑制剂，也像是醒不过来一样，渴望Alpha的信息素，有一次，周禾是在逛街的时候来的，身子一下子倒了下去，浑身酥软，恰好有Alpha路过那个店，他没打抑制剂的时候差点没朝人扑过去。
……丧失掉所有尊严，只有生物的本能。
林青吞了吞口水，茫然的眼神泄露出一丝紧张。
第一次来发情期的Omega，一般都会被家里父母严密保护起来，生怕出意外，等Omega长大了，信息素能控制一些了，才会放心。
但是……林青没有父母，他只有自己，去面对那些不确定的可能，甚至可能会缩在家里的某个角落，拿着刀子，警惕每一个从家门口路过的人。
“……”
只是想想，程染都觉得心痛到窒息。
“别怕。”
温热的指腹插.进头皮，脑袋被轻轻揉了揉，林青抬起眼。
Alpha说：“我会帮你。”
“……嗯。”
放在桌面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蜷起，林青点了下头。
-
林青又在网上查了查关于Omega发情期的事，还特别搜索了下，Alpha在这个情况下怎么帮助Omega，结果全是一些无法言说的内容，看的人脸红心跳。
瞥了下旁边的人。
程染原本正在听课，他余光时刻注意着林青，察觉到后朝他望过来，眉毛挑了挑，像是在问：怎么了？
林青摇了摇头，清了清嗓子，把视线收回来。
他该也不会抱着这种想法帮他吧……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一定会把他揍扁，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要是他那时候还有力气的话。
下午放学的时候，林青在卫生间里，用阻隔剂把自己又从上到下喷了个遍，到了晚上7、8点，正上着自习，那股熟悉的疲倦和高烧感又席卷而来。
他蹙了蹙眉，强迫自己专注地做了几道题，最后还是没忍住，趴在桌子上。
“又难受了？”耳边传来一声轻问。
林青低低嗯了声。
随后，他就听见身旁一阵衣料的细碎声响，接着肩膀一沉。
什么东西披在他身上。
Alpha的信息素接踵而来。
林青整个下巴都被收进胳膊里，只露出两双冷峻的眼睛。
他睁开眼皮。
看见程染正低眸看他。
“睡吧。”某人轻声哄着说。
似乎被他这句话蛊惑，脑子真的一沉，睡了过去。
大概二十分钟，林青醒了，但是身上的倦怠感让他不想起来，想赖在桌子上。
耳畔不断传来笔尖摩擦纸张的声响，一下一下地，有力又清楚。
自己的心好像都跟着被摩擦着，发痒。
林青一点都不困了，甚至脑子格外的清楚，但就是不想起来，鼻尖嗅着淡淡的信息素，觉得还不够，明明更多的信息素就在眼前，为什么只能闻到这一点。
越想越别扭，越想越渴望。
他保持着趴着的姿势，压在自己脸下的手不着痕迹地移过去，碰了下程染按着书本的手。
程染低眸，朝他望过来。
林青微微睁开眼，像是睡迷糊了，动了一下，把自己的脸转过去，“不好意思。”
程染没说什么。
接着，林青又听见了笔尖沙沙的声音，只是比刚才慢了些。
实在睡不着了，他坐起身，背靠向身后的椅子，和自己的书桌漫无目的地对视。
准确的说就是愣神了。
程染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青也没回应他。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愣神愣完了，挪了下凳子，坐在书桌前开始做作业。
程染微微转头，看见自己的校服还在某人身上，似乎并没有被人拿下来的打算，唇角暗暗上扬。
林青写了两道题，写着写着，左胳膊放到桌子上。
程染校服外套在他身上，现在穿的就是一个半袖，整个手臂肌肤露出来，散发着独属于少年的热气。
还有他喜欢的淡淡的信息素从上面飘出来。
林青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它吸引。
慢慢的，他喉结滚了滚，像是着魔了一样，用手碰了碰程染的胳膊。
有些凉，又有些热，很好摸。
……还想摸。
……我操。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林青整个人都炸了，现在可是在学校。
慌忙把手收回来，却被人一把抓住。
程染侧了侧脸，朝他看过来。
“喜欢摸就摸，跟我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小声说着，程染低头，翻过对方伸过来的手，对着手心吻了下，“我整个人都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