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一愣, 沉默地让程染抱着，对方想要把他刻在骨子里的拥抱让他喘不过气，却也甘之如饴。
但也没有在外面抱多久, 外面还在下着雨，程染直接把人塞进了车里, 向前撇了一眼，司机缓缓升起挡板。
从车里掏出一个毛巾，罩住了林青的脑袋, 程染一言不发，将人裹在手心里, 从头揉搓到尾。
被淋湿的锁骨, 前胸, 腰腹，甚至还要再往下……
“行了。”林青伸手阻止他，喉结滚了滚, “本来也没多湿。”
程染下额绷地死紧, 沉默了一会儿，问：“为什么不接电话？”
林青看了他一眼, “时间紧, 我着急赶过去, 你打电话的时候都是我跑着的时候，后来在车上想给你打过去，那司机不认识路, 他的手机又没电了，着急导航……”
林青说不出话了, 程染轻的像羽毛一样的吻，落在了他的眼皮上, 停了很久才移开，低哑的声音温柔地撩在他耳畔，“我知道了，但以后别这样，联系不上你，我担心，什么礼物都没有你重要。”
“……”
静了一会儿，林青重重点了下头。
说起礼物……
林青头发微湿，整个人泛着股潮气，但眼睛却又很亮，他宝贝似的从胸口掏出一个东西，黄色的绸缎包着，掀开几层，复杂的纹路印在一张薄纸上，让人无端生畏。
怕下雨淋着，一直贴着胸口放，这会儿热乎乎地泛着人的体温。
“我让朋友替我求的，据说很准，就在城东的寺庙里。”林青往前递了递，“祝你马到功成。”
其实，后来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个操作简直是多此一举。
就算不用这个符，程染也完全不用担心。
但既然知道了这个，还是想替他求一份保障，哪怕只有一点点的作用也好。
也算是他陪着他一起。
程染全程没有说话，接过符纸，攥进手心，剩下的就是直勾勾地盯着林青。
过了一会儿，绷紧的表情松懈下来，又没办法又颇为认真地问：“你能变小么？”
林青：“？”
“想把你带走。”
“……”
“最好能一直揣在兜里，我想你的时候，就能拿出来亲亲，把你从头亲到尾，连*也不放过……唔？”
林青被他说的脸热，直接捂住他的嘴，小心瞥了前面司机一眼，回头瞪他：“变态。”
程染弯了弯眼。
对着手心轻轻地吻了下，又重重咬了一口，绕着手心舔了一圈。
林青手抖地没了力气，整个人陷进对方怀里，程染顺势掐他的腰，低头，吻上他的唇。
林青就在程染的怀里，一点点升温。
Omega信息素被一股桃花气息引领着，飘散出来，一点点地被嵌入，缠绕，湿润，融合……
林青瘫在车座上，喘了几口气，眸光微散。
程染不客气地把他当成个不会动的成人模具上下其手，把人豆腐吃了个遍，完了还不知羞耻地说：“你身手明明挺好的，为什么体能这么差，亲两下就软的不行了，我还想——”
“你在想屁。”林青凶巴巴地瞪他。
程染弯弯唇，高大的身形压过去，开始第二次征踏。
-
这次海城中学带队的是林老师，本来以为学校给他们申请的是普通高铁，没想到竟然是商务座。
虽然不是特别豪华的那种，但也算是可以了。
海城中学果然有钱。
座位按照班级划分。
程染旁边坐着白枭。
因为之前的事，两人谁也没开口说一句话。
程染低头看着手里的练习册。
整个车厢隐约还传来细微的讨论声。
都在争分夺秒，谁都想提前考上好大学，而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眼前了。
程染正在和上一届竞赛题的最后一道大题进行顽固争斗，你来我往，十分畅快。
身边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打扰了他的思路。
“没想到你会和林青在一起。”
程染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盯向白枭。
白枭被看的心一紧，之前被他踹的那一脚好像还痛着，话都说不太清楚了，“我、我的意思是你们两个，挺让人意外的，不过……林青确实是个好人，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好，我误会他，还造谣他……”
程染收回视线，他没工夫去听一个无关紧要人的忏悔。
过了一会儿，一本崭新的《五三》出现在他的桌子上，不敢直接放到他跟前，只搭了个边，“这是我——我的道歉，我不知道他缺什么，最近他好像在学习，所以我……我也没多少钱，只有这么多了，程染，你帮我给他吧，谢谢。”
白枭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可能知道自己不占理。
程染的目光从上面掠过。
没拆封的新册子，挺厚实的一本，大概要40-50块钱，对于白枭来说，确实算是一份厚礼了。
“你可以自己给他。”程染说。
“我……我不敢。”
“……”
白枭脸红了白，白了红，最后变成也是服了自己的自嘲一笑，“其实，我就是很没用，我也知道。”
程染默了一会儿，伸手把东西拿过来，“我只能帮你传达，至于收不收，是我宝儿的事，他要是不要，我就还给你。”
“噢好的，真是谢谢，额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宝儿？”白枭愣了下，然后在程染莫名的笑意中，感觉有点明白过来了，没等他彻底幡然醒悟，就听见程染面不改色地点了出来，“我宝儿林青，你不知道么？”
最后一句反问，说的极其认真，像是在问我是海城中学高二三班的，你不知道么？
白枭：“……”
眼前这个嘚瑟无比的真是程染么？会不会被别的学校掉包了，要不要报警啊？这是他们的战术么？
-
这是程染离开的第二天。
座位宽敞了些，甚至可以把腿伸到对方那里，也不会碰到什么。
伸了一会儿，林青就把腿收回来。
身边像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这个人，明明之前都是一个人生活，现在只是缺了一个程染就这么……不习惯。
不用细细地闻就能感觉到对方信息素绕着他，只要他转头，就能看见他。
吧嗒。
林青扔了笔，抬起手，搓了搓自己的脸。
有点烦，还有点燥。
就这样大概过了四天，他才适应了节奏。
庞宇叫他去吃饭，他也没什么兴趣，庞宇便没再叫了。
私下里，他戳戳周禾：【感觉程染不在老大怎么说呢，又回到之前冷酷boy的感觉了，都没怎么见他笑了。】
周禾：【相思成疾啊，你个单身汉不懂。】
庞宇切了一声，转头跟陆岸：【明天你过来么？】
……
晚上十点，刚做完一套数学套题，正要默写古诗，微信忽然响了一声。
林青抬起眼。
这个时间点，能联系他的只有……
立刻把手机拿起来，解开锁屏，点开微信，一个未读小红点——不是程染。
李女士：【宝贝，生日快乐。】
李女士：【转账10000元，请注意查收。】
林青先是泄了口气，过后才细致读起对方的消息来。
生日？
谁？
哦，对，他的生日，明天立夏，正好周六。
他几乎快要忘记自己的生日了。
之前庞宇说要给他出去过，被他拒绝过后，谁也没再提过，知道他的家庭情况，也大概能理解他。
只是——很奇怪，竟然主动联系他？
点开对方主页，最新一条消息是一个月前，写着：分手快乐，祝我们都成为最好的自己。
底下一堆公司员工点赞。
林青：“……”
所以，这是无聊才想起他来了。
按灭手机，开始重新默写。
当做没看见消息。
写完作业，躺在床上，闭眼睡了一会儿，不太能睡的着，又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对话框。
时间显示，上一次程染跟他说话是在四天前，晚上问他：【到家了么？】
林青点开他头像，朋友圈。
很安静，几乎能看到每一条，但都是风景，连文案都没有，似乎是懒得废话。
林青唇角带了点弯儿，往上翻了翻，视线蓦地一顿。
朋友圈背景换了。
是一张只漏出男生鼻子以下，大腿以上的校服照，应该是自拍，嘴角还勾起一抹充满意味的笑。
男生身材高挑，介于少年感和成熟稳重之间，像是小说里的校园男主。
等等，不对，这个笑是——程染自己？！
还有，这个校服……林青放大了图片，慢慢地，一股热气爬满脸。
——照片上的校服，是他的。
甚至可以想象出男生上半张脸隐隐的炫耀。
而且，背景右下角的签名似乎也换了，之前林青不记得是什么，现在就很突兀，写着：【我和我的幸福】
……
那种强烈的羞耻感过后，林青按着图片，点了保存。
一直失眠到深夜，第二天林青起床准备定外卖，想起来是自己的生日，就给自己加了个茶叶蛋。
做了一套半卷子，正好该吃中午饭了，想着要不要应个景，给自己做个长寿面，紧接着，门铃急促一响。
林青皱了皱眉，中午饭时间，谁会来他家？
一打开，几个人像下饺子一样挤进来。
“老大老大生日快乐，呜呼~！”庞宇拧开礼花筒，色彩斑斓的彩带飘下来，落到林青脑袋上。
周禾嘴里还含着个东西，一吹一响，叫唤了好几下。
这其中最正常的是两个Alpha。
杜鸣举了个超大的咖啡机箱子走进来，还没拆包装的。
“林老大，生日快乐哈！”
陆岸搬了个电脑机箱进来，【竞赛者】系列最新款，后面还跟着一个司机端着显示器。
“生日快乐。”陆岸微微一笑，转身掏出200给司机：“辛苦了。”
司机转身离开。
林青看着客厅这几个人，脸上写满迷茫。
“老大，我给你买了个水杯，特意印上了我的画作，别看它现在不值钱，几年之后必定是网红级收藏品！”庞宇掏出自己宝贝嘿嘿嘿地放在茶几上。
“老大，我给你买了个小熊，超级可爱超级软，你摸摸看！”周禾抱着礼物走上前。
嗯，确实很软，摸起来像绸缎。
不过……“你们，怎么会……？”林青蹙了蹙眉。
“程染告诉我们的，说老大你今天过生日，不想你落单，让我们过来陪你一起过。”庞宇说着，有些小心翼翼，“往年老大你都不肯让我们给你过，这次是程染的锅，可不是我们自作主张，老大你要怪怪他。”
“……”
客厅刚才还热闹的气氛安静下来，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的不说话，生怕他们好心办坏事。
过了一会儿，就听见林青问：“有会做长寿面的么？”
“……”
周禾同学立刻举手：“我我我我，我超会的！”
林青弯唇笑了笑。
几分钟前，这里安静的还只能听见钟表走读声响，现在，庞宇一个人都快要把厨房顶出天了。
“起开一下，我要炒个鸡蛋。”
“不行，我要煮长寿面，你去拿那个电锅去炒。”
“电锅炒的不好吃，要沾火气，你懂什么你懂。”
“我的长寿面也要沾火气啊！”
杜鸣爬上窗台，开始打扫屋子，嘴里念念有词，“林老大，你不知道，生日这天很重要，就跟过年一样我跟你说……”
林青看他划楞来划楞去，像个蜘蛛人。
陆岸就比较和谐了，“你书房在哪儿，我给你安电脑。”
林青给他指了下，陆岸抱着电脑化身技术工开始哼哧哼哧给他拆零件。
林青闭了闭眼，觉得是自己幻觉。
庞宇和周禾厨艺弄个面都算是艰难了，再让他们做点别的简直是为难，林青打开软件，又点了几个菜，买了炸鸡和寿司，他们几个都爱吃的。
书房里陆岸叫了他一声，手里拿着螺丝刀指着他新装的电脑，还有外面那个咖啡机，“都是那个臭矫情的Alpha冲我们要的，他觉得你这儿缺，非让我给你补齐，幸好您老这儿不缺个洗衣机冰箱什么的，要不然我和杜鸣搬都搬不动。”
林青笑笑。
咖啡机是他当时学习的时候，买过速溶的，被程染看见过，电脑…… 其实他的电脑还行，没怎么卡过，但谁都喜欢新的，而且这个新的还价值不菲。
杜鸣打扫完，又去安咖啡机了，林青准备他来，被杜鸣拒绝，“这是交待给我的任务，您这个寿星还是去一边玩吧。”
“……”
周禾把庞宇煎好的鸡蛋端出来，“没错，好学生的意思是让他的宝贝儿今天一只手都不能沾，哈哈哈嘿嘿嘿……”
谁懂啊，CP尖叫啊啊啊！！！
林青被他们整的无奈，只能接受。
干过活的饭菜格外诱人，几个人风卷残云，连最后扔垃圾的时候都没用他。
林青忽然觉得，这样过生日也挺好的。
他买了个电视会员，几个人看电影，晚上的时候林青在网上又买了几床被子，几个人一起在客厅睡大通铺。
庞宇还念叨着：“老大你家里这个视角很好，感觉能看到很多星星。”
但他却是看不见了，因为一到九点他就开始呼呼大睡，其他人不知道是干活干累了，还是受他影响，也睡了过去。
闹了一天，林青却不困，站在阳台上看星星。
海城的空气还不错，星星很亮。
林青抬头望了几眼，不知道想到什么，点开手机，找到程染，望着他的对话框，想说【谢谢】。
他已经很多年没过这么热闹的过过生日了，也可能以前很热闹，但他感觉不到，这次却是真实的。
庞宇的煎蛋都糊了，周禾的长寿面半生不熟，杜鸣被自己弄出来的第一杯苦到哇哇吐，陆岸安完电脑，看他玩了一把游戏之后又在官网给自己买了一个。
林青唇角翘起来。
【我很好，只是有点想你。】
刚要点发送，又觉得有点傻。
程染又看不见。
他点了删除，按灭手机，又开始仰望星空。
屋里庞宇在沙发上发出杀猪一样的呼噜声，林青一点看星星的欲.望都没有，正想刷个短视频，缓解一下失眠，却在划开锁屏的瞬间眸子一顿。
手机界面还停留在他和程染的聊天上。
有一道新的留言。
他刚发给程染的。
3分钟前。
他发送成功了。
林青眨眨眼。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