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 走啊，小卖部新进了一个蛋卷冰淇淋，说是超级火。”庞宇摩拳擦掌。
正想着叫程染一起, 林青却率先站起身，直接往外走, 他都没来得及。
庞宇追上来，“老大，还没叫好学生呢。”
林青只是说：“他不吃。”
庞宇：“……哦。”
怪怪的, 很奇怪。
之前老大说起程染来，哪怕只是叫他的名字, 表情都是不一样, 但是现在, 表情是一样的，情绪起伏都一样，这就很怪了。
两人一起到周禾班里, 把人带走。
庞宇跟周禾在后面小声说了句刚才的事儿, 周禾白了他一眼，“不可能。”
他们恩恩爱爱的CP怎么可能吵架？
三人吃着冰棍上楼, 经过拐角的时候, 正好看见程染和陆岸站在楼梯边上, 两个帅A，疯狂占据人们的视线。
尤其两人右肩上还有两道杠，代表着纪律、规则, 让人产生无数想要挑战的欲.望。
庞宇最近跟陆岸处的不错，主要是少爷大方, 那他也得大方一点，“陆岸, 程染，你们吃不吃冰淇淋，我们刚买——诶？老大你干嘛去？！”
庞宇还以为对方要去给程染买冰淇淋，心想，还没问他两喜欢吃什么呢，就听见林青冷冷地说：“去操场。”
然后他就真的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上课铃声响起。
所以，去操场是干嘛呢，难道是去买冰淇淋么？！
空气静了一秒。
周禾一口冰棍还没在嘴里化开，跟庞宇对视一眼。
丫的，竟然真让你说中了！
陆岸看了旁边人一眼，挑了挑眉，“吵架了？”
程染望着刚才林青离去的方向，唇线绷直。
……
确实是吵架了。
两人虽然坐在一起，但是谁也不理谁，是世界上最冷漠的同桌。
庞宇都觉得自己和同桌之间的关系，比他们两个好一些。
没有人弄懂为什么。
周禾甚至还因此在杜鸣怀里哭了一场。
陆岸本来还想凑个热闹，看见程染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顿时只想远离。
Alpha发疯别带上我谢谢。
当然，这只有在私下里能看见，一上学，程染还是那个温柔和煦的好好学生。
何婉先察觉到不对的，立刻当着程染的面儿打电话给程颐。
程颐那边说了个始终，何婉把人训了一顿。
程颐犹自为自己解释，“我也没说别的，怕吓到你，我最后也没说什么就走了。”
何婉感受到了对面亲生儿子的怨念。
——你怕你老婆吓到，就吓我老婆？
何婉叹口气，挂了电话，“要不然我去跟林青解释一下？”
程染垂了垂眼，“不用，我会找机会跟他说的。”
但是要怎么说呢？
他擅自把自己的想法加在别人身上，林青会怎么想，大概觉得他看不起他，或者觉得他拖累了他，无论哪一种，都够把程染碎尸万段了。
按照原来的计划，林青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他有机会去国外留学这件事情，偏偏，偏偏就赶得那么巧。
他现在甚至连想都不敢想，要是林青跟他说分手怎么办？把他锁起来么？
那林青会更恨他。
是的。
他真的想过。
隔阂悄声发酵。
谁也没有踏出第一步，谁也没有彻底解决这件事的勇气。
直到期末考试。
林青原地不动的，考了年级四百多排名。
一下子打垮了他的自信。
学了这么久，还是这么个结果。
放暑假第一天，也就是出期末成绩的第二天。
李女士还在锲而不舍的联系他。
林青却根本顾不上她。
在屋子里坐了一夜，他决定去楼下便利店买瓶酒。
一般他是不喝的，但今天非常想喝。
好像理解，为什么有人压力大的时候想抽烟了。
“要常温的还是冰镇的帅哥？”
“冰镇的。”
林青买完，推开便利店的门，身后似乎传来一声“要跟他一样的”。
按电梯，上楼。
高层就是好，落地窗面前，一览众山小。
单手勾开易拉环，仰头，痛快地灌了一口。
冰冷的液体从喉咙处流下来，连着肺腑一起，流进四肢百骸。
人也跟着清爽了不少。
手机响了。
林青顺手接过，记得好像有个快递。
“喂，你好。”
“你喝酒了。”
——！
毫无预兆的声音钻进耳膜，林青脑子嗡了下。
“又喝凉的，不是不让你喝么？”程染的声音低低的，覆上了一层无奈和宠溺。
喉结滚了滚，林青又灌了口啤酒，“后面那个人是你？”
便利店，他当时没在意。
“嗯。”程染感受嘴里的味道：“有点难喝，我不喜欢。”
“不喜欢就不要喝。”林青蹙眉，“干嘛非得逼自己？”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你跟我，也不全是一样的。”
程染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那我喜欢的，我可以要么？”
林青捏着酒瓶的手一紧，瓶身被他按出一个凹陷。
程染继续说：“我喜欢你，我能要么？”
“……”
心好像被对方抓住，林青不知道怎么回答。
程染又问：“要跟我分手么？”
顿了顿，他叫他的名字，“林青。”
好久，对方都没传来声音，程染只觉得有一把刀悬在他头顶上，随时会砍下来。
良久，林青叹了口气，“没有。”
程染这才觉得浑身血液暖了回来。
“我只是想静静。”林青说的很没有底气。
静了快一个月。
“一会儿要下雨了。”程染忽然说：“我没带伞。”
林青蹙眉，“你没在车里？”
程染：“没有，我在这里睡了一夜，让司机先回去了。”
林青：“……你在哪儿睡了一夜？”
该不会是大街上？
程染垂下眼，“附近酒店，想离你近一点，不然睡不着觉。”
“……”
林青真是服了。
一秒后，窗外果然下起雨来，淅淅沥沥地，不大不小，让人焦躁。
几乎可以听见程染那边雨水滴答在地的声响。
程染：“我也没带伞。”
林青啧了一声，“上来，我给你叫电梯。”
“……”
程染应了一声，“好。”
就是语气有点阴。
林青没发现。
程染从电梯里出来，身上沾了雨点，头发湿漉漉的，像是落汤小狗。
他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
林青心窝像是被戳了下。
他挪开眼，把人领进去，从浴室拿了块浴巾，将人从头罩到尾。
“擦吧。”
程染擦好头发。
林青坐在沙发上，他朝他走过去。
茶几上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啤酒。
空气里散发着淡淡的酒气。
林青拿起来又灌了一口。
“我不跟你分手。”程染忽然说：“如果你要跟我分，我就从你这跳下去。”
噗——
林青差点没被啤酒呛死。
这种撒泼的话，一个Alpha也说的出口？
程染不仅说了，还进行了延伸，“我还可以把你绑进我的别墅里，你一辈子都别想出去。”
Alpha神色阴暗，似乎并不是开玩笑。
林青看了他一会儿，嘴角带了点笑，一条长腿蹬在茶几上，“这么凶啊。”
姿势霸气，表情勾人。
程染逼宫的气势有点歪，开始走神。
林青深吸了口气，腿放下来，即使再不愿意，也要谈这件事。
他低头看地面，“为什么不告诉我要去国外的事？”
程染直接道：“我压根就没想去。”
林青抬起头。
程染走过去，低身，望着他的眼，“我有了这么好的男朋友，为什么还要去国外？”
林青眼睫抖了下。
每个人都向好美好的未来，即使那样的未来没有他，也不应该……
“你不是我，林青。”程染拉起他的手，放到自己脸上，一字一句，“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是为了你，不要自己瞎想，添负担。你不是我，不要替我决定你在我心底的意义。”
每个字重重砸进心底，像是要跟他的血肉结合在一起。
林青怔怔地看着他。
很久，久到程染都有些慌，问他，“怎么不说话？”
林青笑了下，“话都让你说了，我还说什么。”
程染不敢相信，试探着问了句，“所以，你、不生我气了？”
林青凑近他，在他冰凉的脸上吻了下，轻声说：“从来都没生过你气，宝贝儿。”
刺啦。
着了。
程染胸口剧烈起伏了下。
视角转换，林青被按在沙发上，那人凶狠的吻下来，手都在发抖。
林青摸了摸那人的手，摩擦他的皮肤，给与温暖。
随后被翻过手心，十指紧紧相扣，骨节泛白。
自此，再也没有松开。
-
后来
林青考上了Q大旁边的一所师范学校的985，里面最牛的专业，化学系。
每次上化学实验，全班就能看见一个大帅哥眼巴巴地在门口等着，像是林青的小尾巴。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