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声音, 你怎么了？”林青确定自己耳朵捕捉到了什么。
对面晒然一笑，“没怎么，付医生喝水碰倒了水杯, 他在擦了。”
正趴在地上，勤勤恳恳收拾玻璃渣的付医生抬头, 暗暗给了少爷一个大大的白眼。
“哦。”林青也没怀疑，他伸手拎过外卖，“那让他以后小心点吧。”
程染低头, 瞥了地上人一眼，嘴角还笑着, “好的, 我会替你转达的。”
收拾个大概, 付医生直起身，余光瞥着那个仪器，还在那个封顶的数值, 时不时摆动, 就像是他颤动的内心。
手背过去，已经开始悄悄拨何婉的号了。
手机那边传来塑料袋被打开的声响, 付医生发现程染的眼神一下变得柔软, “在吃早饭, 外卖到了？”
“嗯。”林青咬了一口包子，皮儿混着着肉汁儿塞满嘴巴，很满足, “你吃了么？”
想象他吃饭的样子，程染嘴角翘起来, 心情很好地眉眼都弯了弯，“还没有, 一会儿去吃。”
林青：“你还没到家？”
程染：“没有，现在在你家楼下。”
林青一怔，立马放下包子，走到窗户旁边，看见那辆黑的要命的长身保姆车，安安静静停靠在一边，惹人注目。
“我待一会儿。”程染说：“陪你。”
后颈腺体上传来刺痛的肿胀感，他打了抑制剂，但也没有很难受，大概是程染给了他个临时标记，身体有对方的信息素，意外的满足。
即使是隔了这么远的距离，却仿佛那个人还在身边。
林青几乎是叹息着呼出一口气，“别闹，回去睡觉。”
付医生看见仪器指针往左摆动了下，然后再摆动了下，仿佛下一刻就能恢复到正常值。
“你亲我一下，我就回去。”程染说。
不要脸。
林青想。
想都不要想。
……
“mua~”
对着手机，林青的耳朵红的要命，几乎熟了。
他发出来的声音也小，蚊子似的。
但在空旷又没有人敢出声的保姆车里，完全够用。
付医生：“……”
他简直要精神分裂，一会儿怀疑程染回下一秒疯起来，说不定下一个被Alpha砸个粉碎的海城新闻他就是主角，一会儿又觉得他不应该在车里，应该在车底。
程染从嗓子里溢出一声笑来，眼神回味地转了下，又得寸进尺，“乖宝儿，你再说一下，我录个音。”
现在林青还是清醒的，听到那个称呼，轰地一下，热意扑满脸，他说：“你滚。”
程染：“不是这句宝儿……嘟——”
林青电话挂了。
没一会儿，林青发语音过来：【赶紧回去，半个小时之后，我要看见你在家里吃饭，睡觉的视频。】
【不然你就完了。】
【我说真的。】
声音越来越冷，最后一句话像是冻上了冰碴。
程染一脸甜蜜地听完，对着付医生说：“好凶是吧？”
付医生：“……”
“可他就对我这么凶，你说他是不是喜欢我？”
“……”
付医生瞟了眼仪器，心想快炸吧快炸吧，炸完之后他就有理由能跟程染干一架了。
【好的乖宝儿，我也给你亲一个，mua~】
林青：“……”
他确定付医生没骗他，程染确实不正常。
如果按照他们以前的关系，现在，他就是一具尸体。
过了半个小时，程染果然发来了视频，吃的是家里保姆做的四菜一汤，比他丰富。
接着是自己仰面躺在床上的视角，那双眼睛直直盯着镜头，像是在看他。
“我睡了。”
然后就闭上了眼睛，像是陷入了沉睡。
没错，是睡着了，还记得在视频末尾撅起嘴巴，隔空亲他一口。
林青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回复他，最后只能在心里骂了句：这个骚玩意儿。
-
发情期带给他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林青觉得自己能玩能睡能写作业，还能打开电视看泡沫剧。
可能是昨晚上他睡的不错，白天一直不困，等他做完一整套化学卷子，晚上7点的时候，才感到一股燥热席卷全身，夹杂隐秘的渴求，淹没了他。
林青眸子散了几秒，立刻走到主卧，拉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抑制剂，没等他撕开包装，手一抖，抑制剂就掉了下去。
心里低骂了声，又低身去捡，脑子却越来越沉，四肢发软，小腹又热又胀……
几乎是把唇咬出血，意识才清醒了一点，抓紧时间把抑制剂打进去，他整个人瘫在地上，呼吸都是热气。
他盯着虚空一点，默默喘气，脸颊红透了。
这时候，林青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Omega的发情期有多可怕，而程染那几乎变态的行为，要有多大的自制力。
像是心有所感，手机在客厅餐桌上响起来。
响了很久。
林青都没有力气去拿。
然后，手机又锲而不舍地开始响。
等响了第三次，林青才拖着步子，把电话拿起来。
手指放到屏幕上，点了两三下，终于接通。
“喂，林青？”
“……嗯。”林青哼出一道鼻音，“我在。”
程染的声音。
Alpha的声音。
打了抑制剂之后的疲惫和慵懒，在听见对面的动静时蓦地产生一种依恋，声音不自在地放轻，放软。
那边顿了一会儿，立马问：“又难受了？打抑制剂了么？”
“打了。”林青蹙起眉，配上他现在微微迷离的神情，颇为让人浮想联翩。
但我更想要你……
尤其是听见对面的声音之后，就很忍不住。
林青咽了咽口水，望向窗外，转移视线。
“明天别去上学了。”程染说：“我给你请假。”
低了低眸子，林青说：“不要。”
程染叹了口气，“学习不在乎这两天，你欠的课程我给你补上，不用着急，你乖好么……”
“……不好。”林青说。
程染实在拿他没办法，尤其是这种冷酷的撒娇，简直往他心口上戳，他笑了一下……
“不去学校的话，就见不着你了。”林青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往程染心窝上继续撞，“我想见你，不行么？”
“……”
良久的沉静。
林青听见对面低咳了一声，才继续道：“行啊，怎么不行，你真的是……要了我的命了。”
最后一句，几乎是叹着气说。
又聊了几句，实在没有什么好聊的了，林青想挂。
程染：“再聊一会儿，我陪着你。”
“……”林青低低嗯了一声。
被听出来了，他并不想让他挂。
但是他有点忍不住想要睡觉，抑制剂可能真的有镇静的成分。
“睡吧。”程染说：“把手机放旁边，我陪着你睡。”
听着Alpha温柔安静的呼吸声，林青躺床上，慢慢睡了过去。
意识迷糊的时候，他甚至还在想：忘了问程染，白天休息的怎么样。
与此同时，程染屋子里阳台开着，冷风飕飕灌进来，书桌上摆着一堆被打过的抑制剂。
等对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才像是一尊雕像活过来般，躺上床，把手机到耳朵跟前，闭上眼。
……
发情期似乎是一阵一阵的，林青这样感觉，只是周禾跟他说的不一样，他会持续性。
不过每个人体感都不一样。
早上睡得沉，林青踩着点到学校，刚从后门坐进来，放下书包，身边的人就出声问，“吃早饭了么？”
林青想说吃过了，其实根本没来得及，没等他说出口，桌子上就出现一盒精致寿司，和一盒热牛奶。
“可以加热的外包装。”程染冲他挑了下眉，“安全无毒。”
花孔雀不遗余力地展现自己的贴心。
林青并不想点评，刚把一个寿司塞进嘴里，余光看见程染的后颈贴了一个创可贴……？
那块也被咬了？
印象里并没有，他昨天给他上药的时候也没有。
“你这是——”那个创可贴实在是太碍眼了，林青直接上手，把他捏起来，想看看程染的伤口，结果一掀开，他顿时僵了一下。
程染也没想到他会直接抓过来，握着的笔尖一下攥紧，呼吸放轻，眉心很快地蹙了下。
创可贴下面的小伤口已经结痂，Alpha的信息素从上面散出来，不浓不淡，刚好让林青意识到这个位置是Alpha的腺体……
操。
林青一下子把创可贴按下去，收回手。
半晌，他喉结干渴地滚动了下。
旁边，程染靠过来了点，明知故问，“肿了么？”
林青低着眸子，说不出话，喉咙发紧。
“某个没良心的咬的，都给我咬破皮儿了，你说他是不是应该给我点补偿？”
林青想了想，确实是他的错，那时候意识不清，只顾上吸信息素了，哪里还管的上信息素是从哪里来的。
他张了张口，没等说出什么，程染挑起一侧唇，“叫我一声宝贝儿，我就不计较了。”
说着，语气放慢，贴着林青的耳朵，“浑身上下，哪里给你咬都行，怎么样，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