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月考被安排在周末, 早上八点半，距离开考还差半个小时。
校门外已经站了不少学生。
“我的周末，苍天啊大地啊。”庞宇哀嚎。
周禾瘪了瘪嘴, “我都定好去演唱会的高铁票了。”
视线一转，看见林青和程染站在一起, 程染正不厌其烦地对林青说着什么。
“如果作文立意看不懂，就按照你的直觉来，不要慌, 有时候直觉是最准的，一般情况下, 立意都会比较正能量……”
“下午的计算题要挑自己会的答, 我给你最近整理的例题你都看一遍了吧？”程染面色认真地问。
林青静静看了他一会儿, 而后点了点头。
他忽然想起来，昨晚上凌晨三点，他都是睡着了, 程染还在给他发文档。
“晚上我再给你发一份理综, 我忽然感觉这次考的内容大概……”
“我知道。”
程染说的话，忽然被林青打断, 茫然地望向他。
“你别给我弄了。”林青语气很不赞同, “你没发现, 你眼睛里都有红血丝了么？”
熬夜给他弄知识点，他自己要怎么考？
睡不好觉的滋味很难受。
这些天，他都不知道给他整理多少东西了, 甚至上自习课，他都在给他讲例题。
老师留的那些作业, 在学校他就没看见他做过，还有一次因为没写数学作业, 被老师罚站。
想起这些，林青眉心越蹙越紧。
“这么关心我啊。”程染唇角翘了翘，低头凑近，细细盯着林青的脸看了一会儿，目光在某处饱满柔软的地方绕了一下之后又收回，声音带着一丝哑，“那考完之后，能不能给点甜头？”
Alpha侵略意味实在明显。
林青垂眼躲了下，没说话。
就在程染以为他会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忽然，林青嘴唇动了动，“你想要……什么甜头……”
程染眼神一亮。
没等他来的及说什么，校门开了，一群人开始热吵吵地往里走。
-
考完试后，庞宇哭爹喊娘，周禾一脸菜色。
三个人，就林青比较平静。
“老大。”庞宇死如木鸡地问：“数学第一道选择题选什么？”
“C。”某人平淡答之。
庞宇原地去世。
周禾突然跳起，“真的？我算对了哈哈哈！”
庞宇不死心：“老大，那最后一道选择题选什么？”
“……”某人想了想，似乎也有些不确定，“D，没算出来，懵的。”
他现在的能力还没有到可以解最后一道选择题的程度。
庞宇心累：“我懵的A。”
周禾伤心：“我懵的B。”
庞宇又问：“那老大，第一个填空题呢？是不是1？”
林青：“1.5，你填3/2也对。”
庞宇：“啊啊啊啊我要闹了。”
周禾蹙起眉，“我都算不出来。”
庞宇崩溃地薅头发，“老大，你怎么这么淡定？你都算出来的？”
“嗯。”林青微微点头，再抬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倒映出某人的影子，他悠悠道：“他都给我讲过。”
庞宇顺着视线望过去，程染正笑着朝他们走来。
……
一直考完最后一科，几个人才精疲力尽地从考场出来。
庞宇和周禾格外的沉默。
林青却有不同的感受。
原来是这样的……所有题目，打一眼就能猜到个大概的知识点，做过太多，已经烂熟于心，解开一点，其他的知识就会串起来，不攻自破。
像打游戏过关一样。
“考的怎么样？”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林青抬起头，正好撞进程染眼底。
他后面跟着一起的，是陆岸。
“还好。”林青说。
程染眉睫轻挑了下，看见对方这种微微放松的样子，就知道是不错了。
“行，走吧，去放松一下。”陆岸像个财神老爷，“包厢都订好了。”
庞宇和周禾眼睛顿时亮起来，一丝郁闷也没有了。
几人坐着豪华保姆黑车，风光地出现在KTV会馆面前，引来一众侧目。
“现在的小孩儿，都挺有钱啊。”
庞宇虚荣心上来，悄悄碰了碰林青的胳膊，“老大，你说程染这么有钱，你跟他在一块儿，也算是嫁入豪门了吧。”
“……虽然老大你也是豪门，但程染这个好像比你那个还大，陆岸比你都大……”
“什么大小？”陆岸走过来，眼神暧昧，“你们在比什么呢？”
“啊……？”眼见程染把目光放到自己身上，庞宇一个哆嗦，立马缩起来，“没什么，没什么。”
期间还被林青踹了一脚。
还是原来那个包房。
庞宇和周禾一进来就开始展示自己的歌喉，顺便把自己对考试的郁闷融进歌词里，一首最炫民族风唱的鬼哭狼嚎。
没过一会儿，汉堡，炸鸡，寿司，奶茶，火鸡面饮料，垃圾食品上了个齐全。
“想吃什么？”程染问，顺势站起身。
林青捏了个薯条放进嘴里，“我自己来。”
没等他咽下去，一个金枪鱼寿司就被抵在自己的唇边。
“啊。”程染看着他张了张唇。
“……”当他是小孩子么。
林青张开唇。
寿司圆滚滚的，有点大，吃下去有些费力。
但他还是就着程染的手，一口吃下去了。
塞满嘴巴。
程染握着筷子，低头看着他的动作。
喉结一滚。
像是感应到什么，林青迷茫地抬起眼，在包厢里昏沉的光线里，程染那张好学生的脸，暗的可怕。
林青忽然意识到什么，嚼东西的动作一顿。
蓦地，他敛起眼，含糊地骂了一句，“变态。”
骂完，耳根红的要命。
程染低低地笑了一声。
林青瞪了他一眼。
觥筹交错的灯光下，这一眼像是在调情。
程染情不自禁地靠过去，挨着他坐，连大腿都要贴在一起。
放在旁边的手被攥住了。
林青抬手就要抽出来，却被攥的更紧了些。
程染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说：“让我摸摸。”
林青一下子，连心口都热起来。
抬眼望了望四周，其他人沉醉在艺术的疯批里，没顾得上他这边快要把人溺死的暧昧。
不知道谁调了下光，又暗了一个度。
只有屏幕上的光在亮着，要是在远处，连一个人脸上的五官都看不清。
林青就在这几乎算是黑暗里，感受一个Alpha的呼吸，还被他捏着手，一下一下，几乎是被他握在手心里揉搓了个遍。
程染的手比他大一些，可以完全将他拢在手心里，体温也要比他热。
“好软。”程染说了句。
林青耳朵更红了。
隐隐的，他感觉自己的手都被握出了汗。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忍不住低声说：“够了吧？”
没人回答他。
转过头的瞬间，肩膀一沉。
林青一怔，低下眼。
程染双眸紧闭，几乎是贪恋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在他的颈侧蹭了一下，然后沉沉地睡过去。
呼吸轻缓，全身放松。
只有握着他的手还在发力。
这个视角，可以看见Alpha眼底清楚的青黑和疲惫。
盯了好一会儿某人的脑袋。
林青身子往前倾了倾。
轻轻吻上某人的发顶。
“辛苦了。”
-
月考成绩出来。
正赶上老李下课。
三班开始一阵吵闹。
庞宇看到自己排名，快要飞起来。
全年级前八百，卧槽——卧槽了！
他竟然前进了一百多名！
再看看周禾，跟他排名差不多，总体也进步了五十名。
而他家老大——庞宇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他一下子飞到林青跟前，“老大老大大大大大！”
他激动地拿手机给他看。
林青唇角溢出一丝笑，“知道了。”
刚开始要打开群里文件的时候，比考试还紧张。
注意到程染先他一步打了开，自己就没动了，等了会儿，程染从手机屏幕上收回目光，抬起头，看着他笑了笑。
提起来的心顿时稳稳沉了下来。
程染把手机推过来，林青看到自己被选中的排名。
四百七十五，年级总排名。
他竟然能考到前五百，两个月的时间，从年级末尾考到中游，几乎是他以前想都没想过的事情。
但现在，结果就摆在他面前了。
有些兴奋，还有些释然和放松。
原来，努力了有结果是这种感受。
原来，他也能做到这种程度。
“要哭么？”程染一直在注意他。
林青：“……才没有。”
考好了哭鼻子，小孩子才会——
“如果亲你，你会哭么？”
说完，不等人反应，拿起桌子上的数学教材挡着，低头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下。
林青傻了一样僵在原地。
正飘着，旁边来了句，“这就是我要的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