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下课铃声响起。
林青终于是挨过去了。
他疲累地站起身。
程染还在坐着，笔尖在资料上勾画着什么，“我给你留的作业都画上了记号，这些都是重点，你做会之后，就会对知识点融会贯通，不用再学别的。”
林青背着书包就往外走。
接着身子一顿。
书包带被勾住。
程染的脸出现在书包后面，“同桌，你没装作业。”
林青：“……”
林青背了一堆砖回家，一回来就瘫在地上，一动不想动。
林青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待了多长时间。
微信震动了下。
林青点开。
程染：【你作业写好了么，拍照发我。】
消息发过去了好一会儿。
程染坐在书桌前，转着椅子，等了又等。
对方还是没理他。
程染：【在么？】
屏幕跳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
程染勾了勾唇。
-
林青似乎真的变成了好好学生。
不逃课，不闯祸，甚至上课会认真听讲，有一次语文老师提问。
“这首诗表达了作者的什么之情？”
“……思乡之情。”
语文老师眼睛迸出光亮，“哇林青，你好聪明，不错不错~”
语文老师是新进来的毕业生，身上没有班味儿，一脸天真，夸人也是真心实意的。
正因为这样，林青才臊的慌，耳根不动声色的红起来。
直到坐下去，还尴尬的要命。
有人朝他靠过来。
林青决定，如果程染嘲笑他，他就当着全班的面给他从楼上扔下去。
“我说过……你很聪明。”
程染的声音像是慢放在他耳边，夹杂着欣赏和肯定。
像是早就笃定一般。
林青喉结滚了滚。
垂下眼。
……
距离林青被表扬的三天后。
早自习，走廊外。
林青上了厕所，正要往班里走。
走廊里淅淅沥沥的人。
李女士打来电话。
林青忽然想起她之前说的住院了。
林青很快接起来。
没等他说话，对面先急道：“你弟弟要过生日了你知不知道？”
林青脸上出现一秒空白，随后变得麻木。
林青：“不知道。”
李南：“那你这一天知道什么，净知道闯祸是不是，前几天你是不是又……”
李南说不出来了。
最近好像没人给她打电话。
李南：“我不管，反正你得去你爸那边给你弟弟过生日，我都跟你爸说好了。”
林青感到胃里一阵恶心，“我不去。”
“你说什么？！”李南气的话都说不好，“你不去？！你、你凭什么不去？！你现在吃我们的喝我们的，凭什么不听我们的话！”
林青呼吸滚了滚，尽量保持平静，“他不是我弟弟。”
李南被噎的一时间说不出话，过了会儿才骂道：“林青！我真是白养你了，什么都做不好？就是因为你，你爸才愿意待在那个小贱人身边，都是因为你，你爸才不要我了，你要是再乖一点……”
“再乖一点他也不会跟你一起过！”林青忽然低吼出来。
走廊里原本还在嬉笑打闹的学生一下顿住，转头看着他，甚至都忘了进班。
林青胸口剧烈起伏，脑子嗡一下。
过了很久，他才意识到他自己说了什么。
对面已经挂断电话很久。
林青垂下手。
一双笔直的腿出现在视野。
他抬起眼。
程染正低头看着他。
林青和他对视。
“滚。”
下一秒，他闻到了Alpha的信息素。
温柔，宁静，像是在抚慰他的伤口。
-
一楼厕所。
走廊断断续续传来几个班级老师讲课的声音，抑扬顿挫。
林青不抽烟，只是有时候会点着闻闻。
他不理解那些男生抽烟会感到精神和愉悦是怎么回事，他一点没有。
只觉得被呛。
倒是有种自虐的快,感。
林青食指夹着烟，靠在墙上，眸光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火星在指尖忽明忽灭。
有学生说说笑笑地相伴着上厕所，一打开，看见林青，像是看见鬼，哆嗦退出来。
林青换了第二根。
有人推开门走进来。
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走出去。
林青瞥向一边地面。
熟悉的双腿。
“吸烟有害健康。”程染看着他说。
“……”
烟着到底，林青抬头扔进水池。
他冷着脸，转身就要走。
没有必要向程染解释。
忽地被握住手腕。
Alpha皮肤的温度透过布料按在他的手腕内侧。
像是着了一样烫。
林青手一缩。
程染却按住他，不让他抽离。
程染靠过来，轻声问，“以后不抽烟了好么？”
林青还是那句：“滚。”
Alpha信息素圈住他，丝丝逼近。
林青皱眉：“你他妈的把信息素收起来。”
程染：“你先答应我。”
“凭什么？”
“凭我们是朋友。”
“我不跟你是朋友！”
“我跟你是朋友。”
“你找打！”
“可以，你打我一顿，然后不许再抽了。”
林青将唇咬的死紧，不说话。
程染盯着他的脸看了良久，忽地皱起眉。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
Alpha的信息素变得充满压迫感，没有理智，甚至出现了一丝急躁。
像是终于褪去所谓的礼貌和温和，现出本性。
林青敏锐的感觉到。
好，很好。
就这样，打一架，他早就期望和程染打一架了。
最好他再也不来烦他……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男生弯下身，更近地对着他的脸，“不要为了别人惩罚你自己，他们不值得，这个世界上，你最重要。”
他叫他的名字，像是外面包住了一层糖浆。
“林青。”
林青眼睫颤了颤，呼吸抖了下。
半晌，他梗着脖子，偏过头，“多管闲事。”
程染看他已经红透的耳垂。
空气安静，又沉默。
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林青抽了下手腕。
没成功。
“……我不抽了。”林青：“你松开。”
程染顿了一会儿，慢慢松开手。
手腕被Alpha捏的发麻，已经隐隐泛红。
“抱歉。”程染说。
林青没回应，转身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程染一直看他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在视野。
Alpha抬起手，上面还残存着Omega的信息素。
很淡很淡的味道，几不可闻。
程染黑漆漆的眸光盯了很久。
他低下头。
-
林青晚上打了一夜的游戏，第二天在课堂上睡了一天。
破天荒的，程染没叫他，也没执着给他讲课。
下午第三节课晚自习，林青终于醒过来。
蓦地觉得身子有些不对。
一看肩膀，才发现披着个校服外套。
外套上还沾着某个精神病人的信息素。
淡淡的花香。
林青脑子出现程染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闷骚型Alpha。
信息素都是这种花枝招展的。
林青静了一会儿。
鼻子偷偷埋进校服衣领……
“好闻么？”
耳边突然炸起一道声音。
林青睁大眼，反射.性地将校服外套揉成一团，扔过去。
程染被砸了个满身。
他也不气，反而笑着坐下来。
林青回身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下颚线越绷越紧。
班任老李进来。
“来，把复习资料翻开到46页。”
林青心跳刚恢复到正常水平。
程染忽然凑到他耳边，神经似的问，“这么喜欢我的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