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来, 程染其实在那天晚上就联系他了。
只是没见到人，也没听见微信响。
有个人打了个电话，说快递给他送门口了, 记得去拿。
林青打开门，把包裹拿进来。
同城邮寄, 地址没显示。
一打开。
Omega的阻隔剂、抑制剂，创可贴，纱布, 消毒水，碘伏, 84消毒液, 还有一个关于被易感期Alpha咬了的护理知识手册。
“……”
手册没有发行, 更像是个人做的档案打印出来的。
哦，对了，当天晚上, 还有一个陌生人加了他微信。
【你好, 我是付医生，程染的主治医师。】
林青加上后, 对方就发过来一些列的问题, 关于后颈被程染咬过的痕迹, 有没有肿起来，发痒发痛么，个人精神怎么样……
问了一堆, 付医生才稍松口气，“可以了, 应该没什么问题，比我想的要好, 你跟程染的匹配度很高，要不然，他那么疯的情况下，你应该会被标记的晕过去，直接进医院了。”
“……”
他才不会咬一下就晕。
付医生：“好了，那我也能交差了，再见。”
“等等。”林青叫住他，闷了一会儿，问，“程染他……怎么样？”
付医生眉尖挑了下，还挺关心的。
“他啊，他现在晕着呢，大概要晕个一周吧。”
“……”
他是咬人的，结果他晕了？
对面呼吸明显沉了沉。
付医生补了句，“放心，他身体没问题，就是身体负荷不了这么疯的精神状态，给自己烧晕了。”
林青皱了皱眉。
好像不怎么值得放心。
付医生想直接说，别担心，他们家里都这样了，最后还是决定不多话了。
-
林青开始有些躲程染。
因为是同桌，桌子和椅子挨的近，两个成年男生的胳膊和腿时不时会碰到一起。
就算没有贴上，属于对方的体温也会透过布料传过来，存在感明显。
在程染第三次小腿碰到他的膝盖时，林青终于忍不住了，啧了声，椅子不经意地往墙那边靠了靠。
程染整个下半身不动了，瞥了林青一眼。
后者清了清嗓子，低头继续做题。
枯燥的课程终于迎来短暂的休息时间，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一拥而起。
“卧槽累死我了，坐的我腰生疼。”
“谁不是，我感觉头昏脑涨，方程式在眼前飘，我不想月考呜呜呜谁来救救我。”
“一起走么？想吃学校那个炒米粉，超好吃的。”
……
林青最后在做一道物理题，演算好几遍都没算出来。
眉心正蹙着，胳膊被人碰了碰。
“一会儿去吃什么？”
“？”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跟他说话的人是程染。
教室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我一会儿吃……”
“老大！”庞宇刚找了周禾，商量去吃什么，最后决定去吃门口小贩的凉拌牛筋面，“一起去不，我们——”
话说到一半才看见程染，庞宇顿时没说出来。
他们这是不是当电灯泡了？
“好。”林青想都没想就站起来，“走。”
抬脚出了后门，走的比庞宇和林青还快。
庞宇和周禾尴尬地看了看程染，后者朝他们‘友好’地笑了笑。
两人一转身。
庞宇：“我感觉他好像要杀了咱两。”
周禾给了他个白眼。
还没走到楼梯，脚步慢慢停下来。
林青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皱眉啧了声。
又转身回去。
刚好，庞宇和周禾还没走几步。
只见林青重新回到后门，对着程染，“你一会儿吃什么？”
程染怔了下。
他没想到，林青还会回来。
“……家里给我带饭。”程染：“跟你们一起去也行，牛筋面好吃么？”
林青错开视线，“也就还行吧，不太好吃。”
程染拿起手机：“已经跟家里说不用给我带饭了。”
林青：“……”
林青：“一起走吧。”
不想带，但是又怕对方再发神经。
四个人一起走在路上，林青垂眸看着地面。
庞宇和周禾有点尴尬，怎么说呢，氛围有点奇怪。
不知道旁边这两人那层窗户纸究竟是捅破还是没捅破，话也不说，茬也不搭，就这么沉默地走着，他们两个只能疯狂的玩手机。
林青思绪有些发散，走的慢了些。
一回神，庞宇和周禾已经走到前头去了，隔得还有点远。
程染跟他步调一致，就走在他旁边，隔得特别近，肩膀时不时地会擦到，胳膊和手也……
林青睁大眼。
指腹传来触感。
程染蹭了他一下。
抬了抬眼皮。
还好，没有人注意到。
刚有点放心，小指又被捏了捏。
捏完又快速松开。
被他碰到的那只手好像都是麻的。
林青低下头。
帽沿遮住他不自然的表情。
手指被勾了几下，欲牵不牵的力道。
那块皮肤被蹭的发痒。
吞了吞口水，林青倏地停下来。
“我不吃了。”
庞宇和周禾半天才捕捉到关键词，齐齐转身：“啥啊？”
林青：“我不吃了，你们去吧，不用给我带。”
说完转身就走了。
逃一样。
-
一楼卫生间的门被大力推开。
林青走进来，门咣当关上。
他站在中间，喘了几口粗气，试图让自己安静下来。
几分钟后，他呼吸一滞。
鼻腔涌进一股熟悉的味道。
经过那天的标记，他对某人的信息素敏感至极，哪怕隔着几米都会感到他的存在。
与此同时，推门声再次响起来，进来的脚步声缓而重。
嘎达，门被反锁上。
林青肩膀松下来，转过头。
程染那张脸泯在光线里，让人看不清情绪。
他就站在那，和林青保持着距离。
“怎么突然不吃了？”话说的很温柔，却意外地给人一种压迫感，“是不想吃，还是不想跟我吃？”
林青：“……”
漫长的沉默后，程染靠近。
林青眼睁睁地看他走过来，眼看对方要贴上来，他本能地往后靠了靠，就这样被Alpha压在隔间的门板上。
鼻尖相抵。
Alpha身上的侵略性实在是太明显，连他呼出来的气息都热的烫人，林青抬手推了下，“你别……”
没推开，反而被攥住了手腕，低沉的声音响起，“你躲我？”
“林青。”
林青快速地眨了眨眼睫，他小声道：“没有。”
程染无声地凝视他。
林青侧开脸，躲避他的视线。
恰好，这个角度，腺体暴露在Alpha的视野内。
上次留下的痕迹，已经很淡了。
程染的牙忽然有些痒。
另一只手抬起，绕过林青的脖子，四指按上那个位置。
“……呃。”林青全身绷紧，呼吸一下子加重。
没被打。
程染忽然意识到什么，双眸紧盯着Omega的脸，将他所有表情尽收眼底。
他几乎肆无忌惮地弄着那个位置。
林青呼吸越来越急促，最后整张脸都涨红起来，垂着眸子，不敢抬眼。
“怎么这么乖？”听着怀里人的呼吸声，程染声音有些哑。
明明刚才还在躲……
Omega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来，散的满地都是。
程染深深嗅着，眼神变得愉悦。
似乎终于被喂饱了，他的动作终于不再粗暴，而是轻轻揉那个地方，像是在做按摩，就是按的有点色。
林青胸口剧烈起伏了下，后脑靠在隔门上，缓了口气。
慢慢地，他抬起眼，带着点散的眸光和Alpha对视，“你说呢？”
“我为什么这么乖……”
“……”
程染手僵了僵。
四目相对。
程染呼吸紧了紧，一下子把人拽到怀里。
用力抱着。
林青没说话，沉默地让他弄。
下巴搁在程染的肩膀，眼睫下垂。
然后抬手，也拥住了对方。
怀里被一个人的身体和温度塞的满满的，好像就不是孤身一人了。
脸埋在Alpha的肩里，能清楚地闻到对方身上的信息素。
他最喜欢的信息素。
林青偷偷嗅了一下。
“你厉害林青。”程染声音又低又轻，夹杂着一股颓废感，“你真厉害。”
一句话就把他撩的心快要跳出来，他认栽了。
就这样，被抱了很久很久，久到林青的胳膊都抱累了。
“松开。”他推了推程染。
没推开。
“别勒我。”林青这回使了点儿劲，才把人推开了。
程染看着不是很开心，“10分钟37秒。”
林青：？
程染深深看着他，“至少应该抱半个小时以上。”
“我刚度过易感期，很需要——”
“需要我的信息素。”林青冷眼看他，“你就会这一句。”
程染弯了弯眼。
“……要上课了。”林青退后一步，和Alpha保持了下距离。
将他的动作收进眼底，程染不悦地挑了下眉。
林青低头，抚平了下自己被弄乱的前襟，咳了两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