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字像毒药,像火焰,像最甜美的诅咒,他几乎要咆哮着、控制不住地夺门而出,去找到他,拥抱他,亲吻他,撕碎那碍事的衣服,深入地占有他,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让他染上自己的气息,让他哭泣,让他求饶,让他……属于自己!
这念头如此强烈,如此诱人,几乎要冲垮他最后的防线。
但是。
迷情剂作用下那个混乱的夜晚……那个对他说“不”的哈利·波特……那个在面对死亡都不屑一顾、却在他身下流起眼泪的哈利·波特……
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他已经险些犯下一个错误,他不能再冒险犯下第二个。即使是被这名为欲望的火焰焚烧殆尽。
他狠狠咬在了自己的手臂上。鲜血顺着肌肉滚落,又被淋浴冲刷干净。疼痛让他的意识稍稍清醒了些。很好,这是个好的开端,看来疼痛是个转移痛苦的绝妙手段,只要继续这样做,只要用更剧烈的疼痛覆盖那焚身的欲望,就一定能挺过去。
德拉科对自己说,他稍微振作了一点,又一口咬在了另一条手臂上。鲜血横流。
但很快,这方法就没用了。他的意识习惯了这种疼痛,当他再想用肉体疼痛转移痛苦时,他竟诡异地再无法感知到疼痛,只剩下无穷无尽烧心的痒意。而他低头,才发现自己的两条手臂不知何时已血肉模糊。
他自嘲着,终究抵挡不住地感觉自己的意识再渐渐模糊起来,或许是在这种极端的时刻,听觉会产生诡异的幻觉,他竟然听到身边,那持续的水流声中,隐约夹杂了另一道声音。
一个在过去四年里总是让他觉得讨厌无比、聒噪刺耳,却又不知从何时起,变得令人不由自主去倾听、去在意、甚至沉迷的声音——
“德拉科,”那个声音说,“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德拉科无法控制地立即转过头,对上那双眼睛。他觉得自己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拥抱他!亲吻他!撕碎他!占有他!
但他听见自己喉咙深处的另一个声音滚烫地说:“……什么都不用你做,滚开!”
毫不意外,这只倔强的蠢狮子认定了要做一件事就不可能再有任何人能改变。哈利没有走,甚至表情都没变化一丝一毫,似乎猜到了他会这么说。
哈利的视线在他两条触目惊心的胳膊上定格良久,再看向他时,那双绿眸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马尔福,如果你难受到要靠咬自己才能好受一点……那好,”他伸出手,“我的胳膊给你,只要你能好受点。”
德拉科愣住了,灰眸难以置信地瞪着那只手,然后没来由地,心底那股混合着痛苦、屈辱、自我厌弃与恐慌的邪火一下窜到了头顶。
“你当我是狗?!”他狠狠拍开他的手,“我不需要你的手,也不需要你的任何同情!我最后再说一次!滚开!波特!”
哈利依旧坚定地看着他,然后,像是心里某根摇摆不定的弦在一瞬间绷直。他开始脱衣服。
“……那就只剩一个办法了。”
他近乎献祭般的、一把扯掉了自己的上衣,随手扔在一边湿漉漉的地上。年轻精干的上半身瞬间暴露在潮湿的空气里,皮肤上还带着刚才撞到吧台时留下的淡淡红痕,和常年魁地奇训练留下的结实肌肉线条。
接着,他的手毫不犹豫地伸向了自己的裤腰。
德拉科怔怔地看着他,良久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他妈的想做什么?!”
哈利没有回答他愚蠢的问题。他面无表情地,最后利落褪去了长裤,赤着脚,一步跨进了淋浴间。冰水瞬间也打湿了他的黑发和裸露的身体,但他恍若未觉。
他一把将德拉科从湿冷的地面上拽了起来,身体不由分说地靠上去。就这样,两人赤裸的、湿漉漉的胸膛贴在了一起。
他看到德拉科那双灰眸里的不可置信,原本被欲望覆盖的猩红里此刻被各种混乱的情绪覆盖。他给了自己最后一点确认时间——不,或者说,从他选择脱下衣物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任何退路了。
“救你。”他说,声音在哗哗的水声里依旧清晰得可怕。
然后在德拉科局促的呼吸里,补充了让德拉科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的话。
“或者,直白点说,”
他扶起德拉科的腰,让他后退抵在了湿滑冰冷的瓷砖墙面上,紧接着,毫不犹豫地、孤注一掷地,抬起一条腿,跨坐了上去——
“做爱。”
像一颗微小却坚硬的石子投入封冻的湖心,像一阵微风拂落窗台沉甸甸的积雪,又像往即将喷薄的火山口掷入最后的引信。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德拉科的心脏在一瞬间冷却下来,又在下一秒,以更迅猛的速度发热、灼烫。等他艰难地拉回一丝神智时,两人的位置已经彻彻底底地颠倒。
他将哈利摁在墙上,一只手抵在他耳边,另一只手环着他的后腰。上方的花洒依旧在持续倾泻,敲打着他们的发梢与肩背。德拉科金色的发梢滴着水,哈利看到那双灰眸透过发隙,正笔直地看着他。
“你真的……想清楚了,波特?”
水幕之下,德拉科的眼睛像淬了冰又燃着火,哈利的后背抵着墙面,先前孤注一掷的勇气,在这一刻似乎又被凿开了一丝裂隙。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正被德拉科·马尔福困在方寸之间,而关于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他贫瘠的认知全部来源于那本先前因任务而被迫阅读的《血脉箴言》。
一丝后悔悄然攀上背脊。也许他太冲动、太自以为是了。
可退路已经被斩得渣都不剩。是他自己走进来的,是他亲手撕开了这场荒诞的序幕。接下来的路,为了德拉科·马尔福也好,为了他自己也好,他都必须走下去。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下巴,迎上那双眼睛,然后点了点头。
“嗯。”
德拉科眼里最后那点挣扎和隐忍,在这一瞬间如潮水般褪去,他将额前湿发捋至脑后,灰眸在朦胧的水雾里闪烁,危险而凌厉。
“好。”他的喉结滚了滚,清晰地、庄重地,像是在下达最后判决,也像是在进行一场无法回头的仪式宣告,“我给过你机会了。从现在起,无论你说什么,想怎样逃——”
他扣住哈利试图撑住墙壁的手,身躯更紧密地贴合上去,两人的*隔着仅存的布料蹭到一起。
“——都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