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脸上的不耐烦,在目光接触到书页内容的刹那,凝固了。
该死的马尔福不是说……书里是晦涩难懂的高级魔法原理吗?魔法在哪儿?原理又在哪儿?他只看到一张巨大的彩绘图画,画面中是两个人,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压在另一个身上,他们激烈地纠缠着,乍一看仿佛在搏斗——前提是刻意忽略他们一丝不挂的身体和某种令人瞠目结舌的连接!
哈利在心里爆发出一声惊叫。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信邪地快速往后翻动书页,亲眼见着画面中的内容越发放飞自我、姿势越发抽象离奇……梅林最厚的羊毛袜啊!这算哪门子魔法原理?这根本就是……就是……
哈利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不可置信地瞪向德拉科,张了张嘴,却只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你……”
德拉科一直紧盯着他,没有错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从哈利瞬间的僵硬,到瞳孔的放大,再到脸上爆红,最后是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绿眼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却又远比想象中更加鲜活。
“看吧,我早就说过。”他沉声说道,“承认了吗?某只被好奇心害死的蠢猫,现在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固执有多么愚蠢了?”
哈利一言不发,突然“啪”地一声狠狠合上书,那声音响得惊人。他想起自己前天从浴池取完金加隆回来时,那个背对着他、耳根通红的可疑背影,忽然想通了一切。
“所以……你之前偷偷摸摸、看得尽兴的……就是这种东西?!”哈利的声音不可置信地拔高,几乎是泄愤似的将书摔向德拉科,被对方下意识接住。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他的神经,他一时间想不出更恶毒的词汇了,最终带着浓浓的鄙夷和一丝自己都没完全理解的慌乱,愤愤骂出一句:“你……简直变态!”
德拉科接住那本烫手山芋,听到“尽兴”和“变态”两个词,眼中也燃起了火光。
“什么尽兴?什么变态?”他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是谁不顾劝阻非要看的?!是谁信誓旦旦说‘就算是斯内普的魔药学著作也非看不可’的?!现在倒打一耙,把龌龊的帽子扣到我头上?波特,你的巨怪脑子是不是只会单向思考?”
“我怎么会知道是……是这种内容!”哈利努力抑制住愤怒,指向那本书,“正常人谁会看这种东西!”
“所以我把它藏起来了,让它永远不见天日。至于某些人说的什么……‘尽兴’?”德拉科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反问,“该不会是某些人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把梦里那点不可告人的心思投射到我身上了吧?嗯?某个梦到被我亲吻的救世主?”
“你闭嘴!”兴许是为了掩饰心底的慌乱,哈利猛扑上去,直直揪住了德拉科的衣领,两人踉跄着撞在身后的书架上,震得几本书簌簌落下。“我看你就是心思龌龊!”
德拉科被揪着衣领,却反常地没有立即挣扎反击。他近距离地凝视着哈利因羞愤而格外明亮的绿眼睛、剧烈起伏的胸膛和红得不像话的脸颊,忽然安静下来。
他扯出一抹恶劣的笑容,压低嗓音,几乎是贴着哈利的耳畔低语:
“是啊,我就是龌龊。但现在……这个龌龊的人要和某个‘纯洁’的救世主一起,在二十四小时里‘共同品读’完这本龌龊的书了。感觉如何,波特?是不是刺激极了?”
哈利像是被他的话烫到般松开手,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他混乱地喘着粗气,绿眼睛却仍死死瞪着对方。
德拉科慢条斯理地直起身,在看到波特这副羞恼窘迫的模样后,心中那份难以名状的兴奋彻底压过了先前的踌躇。
“怎么?现在想打退堂鼓了,波特?终于肯承认我之前的‘提议’是正确的了?”
他顿了顿,朝哈利走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现在放弃还不算太晚——”
“谁说要放弃了?”哈利立即打断他,声音有些发紧。
德拉科的眉梢微不可闻地一挑。
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模一样。格兰芬多的固执,依旧发挥得稳定。
“谁说我要放弃了?”哈利重复道,“六枚金加隆,马尔福。就因为内容……不合口味,就放弃?你以为格兰芬多会这么轻易被吓退吗?”
他故意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耳根的热度却烫得惊人,这让德拉科灰眸中的兴味更浓了。
“哦?是吗?”德拉科拖长了语调,“所以,救世主是打算……硬着头皮,把这本‘不合口味’的书‘啃’下去了?”
“少废话。”哈利硬邦邦地回答,目光扫过德拉科手中的书,“任务要求是‘共同阅读’。怎么,你怕了?”
“我怕?”
德拉科发出一声冷笑。他必须承认,书里那些露骨的描绘同样让他感到不适,他也十分抗拒接下来几个小时可能面对的精神污染。但比起这些,即将目睹的、来自救世主的有趣反应更占据上风。
“我只是在‘期待’,期待某位‘正义使者’在读到某些……‘实践性’较强的章节时,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
哈利的脸颊又开始发烫,但他强撑着。“那就开始。浪费时间就是浪费加隆。”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公事公办,转身大步走向沙发,率先坐了下来。德拉科轻嗤一声,跟过去,坐到了长沙发的另一端,刻意与哈利之间保持着一小段距离。
这个距离,既履行了“共同”阅读的要求,又恰到好处地为双方保留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让我猜猜——我们的救世主能在第几页保持镇定?我打赌不超过十页,你就会冲进盥洗室用冷水浇头。”
“管好你自己吧,马尔福!”哈利立刻反唇相讥,绿眼睛里燃着怒火,“别到时候第一个找借口落荒而逃的人是你!”
德拉科从鼻腔内呼出一口气:“那就走着瞧!”
于是,那本厚重的、烫金封面的《血脉箴言》,在两人之间,被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郑重——或者说是视死如归——再次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