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哈利疑惑地眯起眼,下意识朝德拉科凑近了些,“你被施了无声无息咒吗,声音小得连狐媚子嗡嗡声都比你响。”
德拉科猛地回过神,脸上“腾”得炸开一片红。他甚至来不及深思自己的脑袋是不是彻底被炸坏了,怎么会冒出这么离谱的念头?只能慌忙丢出一句:“没跟你说话!”
随即挺直背脊,在哈利越发怀疑的眼神中,用极其傲慢宛若施舍的语气飞快地说:“行吧!为了早日离开这个鬼地方,我勉为其难……同意这场灾难性的交易。”
他竖起一根手指,补充道:“但是!必须在那两个该死的‘牵手’和‘拥抱’任务完成之后!再换!这是底线!”
哈利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为什么非得之后?拼图上又没写顺序。”
“反正拼图写了无重置时间,想什么时候开始都行,持续满24小时就够了。至于其他的——”德拉科下意识瞥过哈利T恤下露出的一小截腰腹,又像被火燎般别开,“不准问!也没什么好问的!”
哈利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一番,但最终还是没再继续追问。
罢了,反正主要目的已经达到了,既能正常完成任务,又能看到马尔福的“时尚灾难现场”,这就够了。至于其他的,不问就不问呗。
“行吧,”他耸耸肩,绿眼睛里闪烁着计谋得逞的光芒,“那就,成交?”
他朝德拉科伸出手,手掌侧着,做了个在麻瓜界象征“合作愉快”的官方手势。
他并不指望德拉科真的会握上来,这个动作在此刻对他而言,更多是一种对自己计划通的小小庆祝。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面前这个满脸写着不情愿的家伙,灰眼睛在他伸出的手上极其不耐地瞥了一眼,发出一声极为嫌弃的“啧”,然后——
德拉科竟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指尖自然地穿过他的指缝,形成一个紧密的、十指相扣的姿势。
哈利:“……?”
等等,他是不是该解释一下,这压根就不是一个“任务邀请手势”,而是一个胜利结算的挑衅动作?
不过德拉科显然没打算给他说话的机会。这个被意外曲解的牵手姿势让德拉科别扭极了,他不屑地嗤笑一声,吐出一句“救世主还真是急不可耐”,然后便拽着哈利的手,不由分说地将人拉向沙发,挨着坐下。
……算了,解释不清,那就不解释了。
哈利决定揭过这个话题。他瞄了眼墙上的挂钟,和以往差不多,十点出头一些。或许今天的两个小时会比以往要好熬一点,毕竟他们刚从箱子里获得一大堆闲书,足以作为很好的消遣——
对了,他的宝贝《神奇的魁地奇球》还在那个该死的马尔福手里!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人,德拉科正好拿起那杯早已凉透了的饮用水,嘴唇刚碰到杯沿。
哈利用手肘撞了撞他的肋骨,德拉科的动作顿住了,缓缓转过头来,眼里闪着明显的被打断的不悦。
“还我。”哈利直截了当地说,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指向德拉科随意放在身后的那本书。
德拉科扫了眼那本封面花哨的书,眉梢挑了挑:“啊,急着要回你的‘新欢’?”他慢条斯理地放下杯子,“可以。不过在此之前——”
他刻意拖长了调子,“得先等我喝完这杯水吧?基本的礼仪,波特。”
说罢,他重新端起杯子,以一种生长的曼德拉草见了都要甘拜下风的速度,极其缓慢、拖沓、带着明显挑衅报复意味地,小口啜饮起来。
哈利深吸一口气,手指不耐烦地在沙发上敲打着,敲击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直到那敲击声几乎要连成一片、他要濒临爆发的边缘时,德拉科才终于纡尊降贵般,将书递了过去。
“喏,你的‘真爱’。”德拉科轻佻地扬了扬眉,指尖在递出书时故意顿了一拍,“拿稳了,可别再嗷嗷待哺地找我要了。”
哈利一把夺过书,几乎是抢一般紧紧护在怀里。在重新翻开前,还不忘对德拉科的恶毒行径再进行一番言语制裁:“好极了。知道的以为你在补充水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中了石化咒的树獭在喝下午茶呢。”
德拉科闻言,手指突然用力捏了捏哈利的手背,作为对他这番挖苦的小小报复。
“那又如何?”他漫不经心地说,“我喝得再慢,某位救世主不还是从头到尾眨巴着他那双巨怪眼睛,眼巴巴等着我喝完?”
哈利不怒反笑,用力回捏他一下:“你该庆幸你及时递来了书,马尔福。不然的话,现在等着你的就不是一个‘眼巴巴看你喝水的救世主’,而是一个‘眼巴巴想着该怎么把那杯水浇你脸上的救世主’了。”
德拉科轻哼一声,别过脸去,嘴角悄悄地勾起一抹弧度,旋即又立刻压回去。
之后的时间,哈利很快沉浸在了魁地奇的世界里,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也忘记了躺在掌心里的、来自另一个人的温度。
他认真阅读着,许久才分出一丝心用余光瞥向身旁。
德拉科没有选择任何一本书来打发时间,也没有任何要起身去翻动书箱的意思。他只是闭着眼睛,安静地靠在沙发靠垫上。
在哈利看来,这简直莫名其妙。这家伙明明睡了一整晚,早上还醒来那么晚,怎么还能睡得着?昨天的牵手任务时也是……
难道马尔福家的贵族习性之一就是特别贪睡吗?他心里忍不住升腾起一股混合着鄙夷和嫌弃的浓郁情绪,但又夹杂着一丝,微妙而细微的不爽。
斯莱特林的少爷原来还是个睡神。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认为自己对身旁这个家伙的认知似乎又刷新了一项。
但他不知道的是,德拉科其实根本没有睡着。
他只是在感受。
感受掌心里的、来自另一个人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