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顺着螺旋楼梯下到一楼,大大地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快飙出来了。但他并没打算休息,而是用力搓了搓脸,再次开始在地毯的每一道缝隙和家具的每一个角落里仔细摸索。
按照昨天白天时的计划,该印证拼图碎片是否会刷新了。
他率先检查了昨天发现过拼图碎片的四个角落,确认里面空空如也,而后从头到尾,又将整个房间彻底搜寻了一遍。他一边在心里愤愤吐槽着那个在楼上呼呼大睡的“懒虫”,一边发誓下次再有这种苦差事,一定要让那位大少爷亲自来干!
终于在搜寻完毕后,哈利沮丧地确信,结论指向坏的那一边——拼图碎片不会每日刷新,昨天找到的四片,是仅有的,也是所有的。
这意味着,如果想获得更多的拼图碎片,他们必须花费更多的金加隆去兑换更多的惊喜魔纹券。
从表面上看,拼图似乎比金加隆更容易集齐,但这其中实际存在着一个明显的混淆:
金加隆是稳定收入,只要完成每日固定的牵手、拥抱任务,就能固定获得至少9枚;而拼图碎片,说白了,是“概率获取”。用金加隆兑换魔纹券更像是一场赌博,赌的是能开出碎片的运气。
哈利摩挲着口袋里仅剩的两枚金加隆,陷入了沉思。
但妙就妙在,拼图任务并非纯粹的概率死局,每完成一项拼图任务,它们不仅能扩大拼图版图,还能获得一笔额外的、可观的金加隆奖励。
这直接改变了这场博弈的性质,哈利在脑中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如果兑换魔纹券开出碎片的概率很低(比如20%),花10枚加隆换10张券,只能得到2块拼图。假设没有金加隆返还,就等于用5枚加隆买1块拼图,攒齐40片就需要整整200加隆,这简直血亏。
但规则会返还金加隆,假设每次完成任务都像昨天的“教名任务”一样返还5枚,那么在同样的情况下,相当于又将投入进去的10枚原封不动返还给他们,这就变成了一项没有亏损的投资,甚至还零成本获得了2块拼图。
由此看来,通过完成拼图任务来获取金加隆,要比单纯攒钱效率高得多, 这是一个能让他们资产和进度同时增长的良性循环。
那么,策略就很清楚了:应该把每日攒下的、除基本餐食外的“闲钱”,都投入到兑换魔纹券上,以此加速收集拼图,并触发更多的金加隆奖励。
哈利这样想着,再次拿起了那张破旧的羊皮纸,但令他没想到的是——
目光扫至那行熟悉的惊喜魔纹券,后方竟出现了一行之前绝对没有的小字注释:“每日限购两张”。
哈利倒抽一口凉气,看来制定规则的家伙再一次预判到了他的想法。
他从口袋里拿出剩下的那两枚加隆,指节微微收紧,纠结着要不要一次性把它们都投进去。
德拉科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门口的。
不是大摇大摆地、摆着一副少爷姿态晃过来,而是悄无声息的,甚至带着点莫名的回避。
哈利本能地想呛他几句——“终于舍得醒了?”或者“贪睡虫需要一杯早安南瓜汁吗?”——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注意到德拉科的浅灰色眼睛里,那抹不同寻常的、近乎躲闪的神色。
一瞬间,昨晚那同床共枕的诡异画面再次撞进了哈利的脑海,他喉结滚了滚,热意不受控地攀上耳尖。
两人的目光短暂交错片刻,又迅速弹开,他们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终谁也没开口。
哈利低下头开始细数金加隆,虽然只有两枚,却被他全神贯注数得仿佛有两百片那么多;德拉科则侧头欣赏墙上的纹理,仿佛一个极其专业的装修评估大师。
不知过了多久,这股令人窒息的尴尬终是将他们压得喘不过气,德拉科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故作漫不经心地走到哈利身边,下巴微抬,努力维持着平日里那副散漫的腔调:
“你……又打算换那些见鬼的金加隆了?”
哈利停止了数数的动作,沉吟几秒后,才接话:“算是吧……但也不一定。”
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刚才那套关于金加隆与拼图碎片的概率分析和策略思考,条理清晰地向德拉科和盘托出。
德拉科微微欠身,一只手插在西装裤袋里,另一只手的指尖无意识轻点着桌面,灰眸专注地落在哈利脸上,罕见地没有打断,只是耐心听着,偶尔眨一下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等哈利全部讲完,德拉科沉思片刻,接着他忽然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径直从哈利掌心里取走了那两枚金加隆,金币在指间翻转,反射出细微的光芒。
“犹豫不决?”德拉科挑起一边眉毛,语气里带上了惯有的的嘲讽,“这可不像是鲁莽的格兰芬多作风。”话音未落,他已利落转身,将两枚金加隆先后拍进兑换箱,快速按了两次按键。
“叮、叮”两声轻响,两张魔纹券出现在了桌面上。
哈利愣愣地看向他:“你……”
德拉科回望他:“怎么?不是你亲口说的,‘以后再尝试什么新选项,不准再嘲讽和阻拦’?”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成交,忘记了?”
哈利摇了摇头:“……没有。”
“那不就好了。”德拉科双手环抱在胸前,“而且,‘每日限购两张’,现在不换,难道要等某人湿淋淋地从浴池里取完金加隆再换?有什么区别?不过是像个磨蹭的巨怪一样,拉长毫无意义的战线。”
哈利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迟疑地点点头:“……好吧,说得有道理。”
德拉科见状,嘴角微不可闻扬了一下,随即慢悠悠地退靠到墙边,用下巴指了指那两张券,脸上迅速覆上一层毫不掩饰的嫌恶:
“那么,动脑子的部分归你,这些券也归你。听清楚了,这些被泡发的厕纸一样的玩意,我绝不会碰哪怕一下。”
此话一出,哈利心中那点小小的吃惊和动容顿时灰飞烟灭,他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向对方抛出一个“少指使我”的幽暗眼神。
他伸出手,但在再次触碰那些恶心涂层前,动作顿了一下,接着,手指果断拐了个弯,朝德拉科竖起一个清晰明亮的中指。
“少对我指手画脚,马尔福——”他几乎是舒畅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嫌弃,“梅林啊,能再次念出这个姓氏的感觉可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