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道和黑暗将东西收拾收拾打包带到了国王面前。
国王在王宫里面等他们回复消息, 本来以为至少他们会等到晚上,没想到,他们大白天就冲上去了, 心想,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又想, 这种人不能留, 早点弄死是正经。
他心里这么想了, 面上还是笑着,对二人说:“二位得了什么好东西?给我看看?”
二人就将打包来的财政大臣的东西送上去。
国王看了, 对二人挥了挥手说:“二位下去休息, 过两天, 我的儿子就要回来了, 到时候,大摆宴席,二位只管参加,如果缺钱, 只管说,对了,我给二位安排了一处宅子, 就在王都,单独的院落和亭台楼阁,二位今天可能要走远些。”
黑暗说:“多谢国王陛下。”
国王笑呵呵说:“没关系。”
之后,卫道和黑暗离开了王宫, 有人在他们前面引路, 将他们引出王宫之后, 有一辆马车, 请他们上去,马车昏昏沉沉摇摇晃晃,好一阵子之后,天都快到了黄昏时分,外面才有人说话,声音奸细,嗓子好像不太好,请他们下车。
二人下车一看,面前是个破旧荒废的院子,里面小桥流水,茅屋完整。
二人面无表情挪开目光,看向身边说话的人。
这个人讪讪笑了笑,从袖子里面掏出手帕擦汗,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指了指边上,对他们说,其实这边才是给他们安排的住处。
二人看过去。
原来是隔壁。
隔壁就是一栋大别墅,一排小栅栏,里面还有一匹矮脚马,看起来跟宠物似的,喷气的时候,两个鼻孔都很大,低头吃草的时候,比较正常,但是,众目睽睽,那匹马一口咬在栅栏木头尖上,发出舒尔修尔的声音,它掀起嘴唇,说不好是不是嫌弃,露出黄色的大板牙。
里面流出一些红色的血。
看得出它有点蠢了。
引路的人发出尴尬的两声哈哈,他努力用手帕给自己擦汗,同时尽力描绘这里多么多么好。
但,毋庸置疑,这里偏僻又安静,草地几乎荒废,摆设东西都凌乱。
这种样子的住处,卫道不得不怀疑国王是不是又有什么新打算,急着赶他们出来。
黑暗则怀疑,之所以两边这么近,是因为国王之前打算给他们住隔壁。
二人的目光落在引路人身上。
杀意毫不掩饰地冒出来。
引路人瑟瑟发抖,两腿站站,哭丧着脸给自己求情说:“二位,二位,二位大人!我只是一个引路的,不能干什么大事,国王安排的位置,我也不能改,不要为难我,我家里还有妻儿老小,不能死啊。”
真讨厌。
卫道和黑暗的目光透露出如出一辙的态度。
但是,卫道收回目光,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去推开栅栏门。
黑暗则紧盯着人问:“你还有什么事?”
引路人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口袋递出来说:“这是国王给二位的赏赐,还请收下。”
他又拍了拍手,另外的车子里面走出来两个身姿婀娜的年轻女人,两个身强力壮的年轻男人。
“这四个是给二位的仆人,男的可以看家护院,女人侍奉茶水,只管使用,本周的工钱已经付过了,二位如果觉得他们还用得顺手,之后可以考虑长期雇佣。
每月或每年付一次工钱都可以,直接给他们不属于正规渠道,但要是通过雇佣协会转交给他们固定的薪水,可能被克扣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上交作为税款,税款是审视各位大人财力如何的条件之一。”
引路人疯狂擦汗。
黑暗说:“知道了。”
引路人说:“我这就走了。”
黑暗说:“再见。”
引路人连连点头,忙不迭转身就走,走起路来飞快,快得就像在跑。
黑暗的目光落在眼前四个人身上。
“你们过来,开门。”
卫道收回手,看向四人。
四人走上前去,合力抬开了栅栏。
卫道走进去,左右看了看,推开别墅的大门,里面灰扑扑的,还有蜘蛛网,不知道多久没有人住过。
“你们会打扫吗?”
卫道看向四人。
四人回答道:“我们都会。”
黑暗从一个小房间找出来两个小板凳,递给卫道一个,对他们说:“那你们可以现在开始打扫了。”
卫道接过一个小板凳,走到外面,对他们说:“我们就在外面,里面什么时候打扫好了,什么时候告诉我们。”
四人互相看看,点了点头。
卫道和黑暗坐在别墅面前的小草坪边上,往周围去看,到处都是绿油油的草,空地反而很少,浅浅的马蹄印在草地上,某些被马蹄踩过的绿草部分显得十分弱小无助,颜色都比周围浅一圈。
那只矮脚马跺着脚,在二人身边转圈,它看起来没什么威胁的样子,眼睛水润,又圆又大又黑,眨巴眼睛的时候,眼睫毛也非常长,身上的鬃毛有点长,如果忽略它的身高和腿长,它看起来还是很漂亮的,如果不忽略那些东西,它就像某种儿童玩具。
一身毛茸茸的棕色,摸起来可能只有布匹,让人想到胡萝卜之类的东西,正合适当玩具。
但是这种颜色,一般都会让人联想到牛,而不是马。
不看那些黄色的门板似的牙齿,这种昏暗的黄昏时分,矮脚马居然也算正常。
卫道去看天边的晚霞。
暗红色的霞光,好像天边烧了一团火。
黑暗想了想问:“现在是晚餐时间,我们还没吃午餐,不如出去转一转,正好拿到了一笔钱,他们四个人也不能不吃饭,再不算今天晚上,也要算明天早上的,如果有问题,今天晚上就把炸雷都踩过,明天也能安心一些,如果没有问题的话。”
卫道说:“那现在就走。”
黑暗对里面四个人嘱咐说:“我们出去买吃的,一会回来,你们尽管收拾,如果我们晚上没有回来,你们就自己做饭洗漱睡觉。这里应该有足够的房间。”
四个人都点了点头。
黑暗退出来,找到卫道,二人离开草坪,从栅栏边上离开。
矮脚马望着他们离开,摇了摇头,打了个响鼻,很快又低下头去,无所事事似的慢吞吞走来走去,吃点草,啃一啃边上的栅栏,闭着眼睛,小憩一会。
它是非常悠闲的。
卫道和黑暗走出去,走了一段路之后,到处都是热闹的人群。
卫道不适应这种情况,但他记得有事,便也不表露。
黑暗则拉着卫道的手腕,从人群中经过,找到一家面馆,看了看招牌,摇了摇头。
一碗面端回去就算了,四碗面端回去,汤烫不烫另说,也许路上就洒出去了,时间一长,还容易变成一坨,不好吃不好看,也许某些人还忌口,更不能吃。
黑暗拉着卫道往前走,走到一个驴打滚摊子面前,卫道已经能闻到黄豆粉的气息。
黑暗看了一会,还是摇头。
晚上吃糯米容易不消化。
热乎乎的好吃,冷了就不那么好吃了。
黑暗继续拉着卫道走,走过凉粉、凉面、牛奶蜂蜜冰沙饮料、菜市场、水果摊和超市。
卫道疑惑起来。
“要去哪里?”
卫道问。
黑暗说:“那边人太多了,价钱也不便宜,随便找找,也许还有别的东西可以买吃的。”
卫道点了点头说:“好。”
黑暗拉着卫道路过了一家小巷子里面的餐厅,宽大的玻璃门有些磨砂质感,里面的灯光昏黄,但看里面的客人的表情,应该也不是那么糟糕,对于某些喜欢搞暧昧的情侣,那种环境就不错。
黑暗看了一眼,对卫道说:“看见门边上的——算了,你肯定看不清楚。”
卫道:“啊?”
黑暗拉着卫道走开,停在了另一家餐厅面前。
他伸手敲了敲门,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里面的玻璃发出滑动的声音,打开的空隙,探出来一颗学徒的头颅,不是只有头的那种。
他看起来年纪不大,脸上带着雀斑,皮肤是小麦色,笑起来应该很好看,但是,他的表情跟笑完全不沾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今天我的头上在下雨’的气质。
“有什么事吗?”
他问。
“有什么吃的吗?”
黑暗问。
“面包,牛奶,玉米糊糊,豌豆尖清汤……”
学徒报菜名似的说了。
“一样一份,打包带走。”
黑暗说。
学徒有点惊诧地睁了睁眼睛,仔细打量他们,神色渐渐有些怀疑。
“你们要这么多东西?吃得完吗?”
学徒问。
他更想问出来的问题是,你们有那么多钱买回去吗?而且要打包。
学徒想到这里,补充说:“打包要比在店里吃更贵一点,你们考虑好。”
黑暗说:“想好了,现在就要。”
学徒说:“请等一等,一会就好,我给你们端出来。”
黑暗说:“我们会在外面等,一会还要回家,请尽快。”
学徒点了点头,关上玻璃窗户,里面的灯光更亮了。
过了一会,学徒打开窗户,递过来一堆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