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风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从妈妈香香软软的怀抱里被抱走,不舒服地皱起小眉头,发出不满地嘟哝。但下一秒,接过他的那双臂弯是如此熟悉,充满力量和安全感。
唔,是爸爸。
他嘟了嘟嘴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脑袋一耷,又睡过去了。
一路上昏昏醒醒,模糊地意识到自己从很多人的地方来到了安静宽敞的空地,紧接着在咒力的环绕下,来到了一处更为静谧的所在。
五条风在爸爸怀里动了动,揉着眼睛醒来。
第一反应就是去找妈妈,发现你就站在旁边,暖呼呼地安下心来。
再抬头一看,你们的面前是一条黑暗幽邃的小巷,里面飘出浓郁混杂的咒力气息。
五条风认真分辨了一下,发现里面起码有六种咒力残秽。其中一个最为突出,他昨天才见识过,是乙骨忧太的。与本人羸弱的外表相反,强势而磅礴,似乎还掺杂了怒气。
“爸爸?”五条风扯了扯五条悟的衣服。
“嗯?小风睡醒了?”
“这是哪里?”
“是爸爸的学生今天的任务地点。”
“好像有三只……不对,四只咒灵,都是乙骨哥哥一个人打败的吗?”
五条悟唇角上扬:“不是四只咒灵喔,有一个是人类的。”
“咒术师吗?”
“这个不好说呢,是叫咒术师,还是诅咒师好呢?雪奈酱?”五条悟转过头,微笑着看着你。
你淡声道:“乙骨忧太,或者说祈本里香,一次虐杀了6名盘星教的高层,事迹如此轰动,杰路过看看,没什么奇怪的吧。”
“对一个二级咒术师,一个三级咒术师,和一个才进入咒术界一天不到的非咒术师放出准一级咒灵,好像不能说正常吧。”
“但结果是高专大获全胜,乙骨忧太的实力得到了彻底的验证——他不是一个幸运儿,不管祈本里香因为什么原因选中了他,绝不是偶然。这不比在高专慢吞吞地上一学期有用?我看挺好的。”
五条悟俯身凝视你的眼眸:“哎呀,这个手段怎么越听越觉得熟悉,好像是雪奈酱的风格啊。”
你没有应答,平静地迎接着悟的注视。
“而且这么巧,简直就像是和杰商量好的一样。”五条悟声音里的温度冷淡了下去。
五条风夹在你们中间,越听越觉得不安,仰起小脸,紧紧揪着五条悟的衣领。
“爸爸……?”
五条悟拍了拍他的背:“跟宝宝没关系,继续睡喔。”
你扯了扯嘴角,握住儿子的手指,温柔地说:“小风到世界里去睡吧。”
以往都是五条风吵着要进去,这一次他却死活不要,激烈地扭动身子表达他的拒绝,小手拽着你的手指,不断从五条悟怀里往外爬:“不要进世界,要雪奈酱抱抱。”
你心软极了,赶忙就要接过来。
结果就是连屁股都没爬出去就被五条悟一举镇压,手臂如铁钳般锢着儿子:“让妈妈休息会,抱你一天了。”
五条风气鼓鼓地瞪着爸爸。
你也生气地说:“用得着吗?悟生气只冲我就好了,干嘛凶小风。给我。”
五条风连忙高高举起双手。
五条悟:“……”
“是有点生气,但一码归一码,明明是心疼雪奈酱陪这臭小子玩了一天诶。”五条悟无奈地说。
你把小风接到怀里,和小孩子柔嫩的肌肤贴贴真是太舒服了。
五条悟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你们。
小风抱你抱得越紧,你越觉得自己好坏。因为不想和悟再吵下去,于是顺势用小风熄灭了即将点燃的气氛。这么想着,你将小风抱得更紧了些。
“乙骨哥哥说,诅咒他的特级过怨咒灵,是他的未婚妻,那一定很喜欢他吧。”小风贴着你的脖子,软乎乎地说。
“诶?是这样没错,不过小风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五条风在你怀里拱了拱,声音闷闷地响起:“那天在上野公园,遇到那个叫做真人的特级咒灵,我以为自己要死掉了。当时我想,如果真的在这里死掉,要是能变成咒灵就好了,我要来找妈妈。”
你的眼瞳遽然缩紧,后怕的情绪瞬间涨满了胸口,颤抖地说道:“不会的,妈妈不会允许那种事发生的。”
五条悟:“喂……”
“如果真的那样,”你想也不想地说,“妈妈一定会找到方法让小风活过来的,哪怕是诅咒。”
五条风瘪了瘪嘴,搂紧你的脖子。
你也好想哭,不停地亲他的小脸。
母子情深的气氛被五条悟微变的声音中断:“诅咒?”
“嗯,就算是诅咒小风……”你带着哭腔说。
等等。话音猛地一滞,你反应过来。
和悟四目相对。
“……悟有查过乙骨忧太的家系吗?”
“让伊地知和渡边都查了,两边对不大上,漏洞百出。”
“是吗?看来……”
“嗯。”
这一刻,你们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彼此心中所想。
你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如此强大的咒力,搞不好和悟是亲戚呢。看来总监部又是白忙活一场。老天真是太偏心悟了。”
“哎呀,既然和我是亲戚,那不就是雪奈酱的亲戚吗?”
“我和悟又没有血缘关系。”
“所以才能生出小风嘛。给我?”
“不要。”
…………
你们默契地走出小巷,像是约好了,又或是不约而同地分外珍惜这份意外的宁静,谁也没再提那不知是属于咒术师还是诅咒师的咒力残秽的事情。东京繁华的夜色再次笼罩了你们。
这么一路回到家,五条悟已经忍无可忍,铁了心要从你怀里接过小风:“够了吧?从妈妈怀里下来。”
五条风还是不太情愿,跟个小考拉一样搂着你。
你也紧抱着不放:“才一天而已,悟就担心我抢走小风吗?”
五条悟委屈:“什么啊!正相反好不好。”
你蹭蹭小风的脸蛋:“作为小风的妈妈,我欠小风的太多了,要好好……”忽然你顿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对。”
五条悟一愣:“怎么了雪奈酱?”
你眼中乍然亮起光芒,捧起儿子的小脸,着急地问:“小风!你之前叫我什么?”
五条风一脸迷糊:“什么?”
“就是之前在巷子里,小风说要变成咒灵,然后来……”
五条风想起来了:“找妈妈。”
你的眼睛更亮了。
他心领神会,糯糯地唤道:“妈妈~”
啊啊啊!
眼泪夺眶而出,你喜极而泣。
“悟!小风叫我妈妈了!”你第一反应就是和悟分享,刷地抬起头,满脸惊喜。
咔嚓。
“这么激动吗?雪奈酱本来就是小风的妈妈呀,”五条悟微笑着晃了晃手机,“录下来了喔,小风的第一声妈妈。”
你哽咽着点头:“嗯。”
温热的指腹揉过你的眼角,五条悟温柔地说:“真是的,之前小风不叫妈妈,雪奈酱伤心想哭,现在叫了妈妈,开心也要哭,让人很没办法耶。”
你沉浸在喜悦中:“什么?”
五条悟凝视着你红红的眼角和鼻尖,眸光轻暗:“雪奈酱,我可以……”
“妈妈,我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吗?”五条风仗着特权,提出要求。
“好。”
“不行。”
你和悟异口同声。
五条悟严厉地教育儿子:“你都这么大了。”
五条风在你怀里蹬了蹬小短腿,委屈巴巴:“我是男孩子,再大点就不能和妈妈一起睡了。”
你的良心好痛,又要哭了:“呜呜呜,对不起小风。妈妈以后都和小风睡好不好。”
五条悟:“……”
孩子懂事,但不多。
***
五条家一派温情脉脉,而一次失去6名高层的盘星教,形势微妙,暗流涌动。
偌大的集会厅里,站了大约五六十人,以演讲台上的一人马首是瞻。
木屐清脆的声响从走廊传来,停在大厅门前。
夏油杰推门而入,扫视全场一圈,挑了挑眉:“人比我想得少嘛。”
羂索姿态谦恭地鞠了一躬:“夏油大人,您来了。”但并没有从讲台上走下来。
夏油杰揣着手一步步朝前走去,人群自动分列两行,让他经过。
夏油杰站在台下,露出怀念的神色:“从这个位置往下看,倒是头一回,还挺新鲜的。”
十年前,夏油杰就是在这里发表了血腥的夺权演说,如今,仿佛剧情重演。
羂索疑惑道:“夏油大人,您在说什么啊?我只是在向您忠实的教徒传达今天的好消息呢。”
“哦?说来听听。”
“经过您亲自探查,诅咒女王的确名副其实,只要抢到她,我们的计划一定所向披靡,拖延十年的大义终于可以实现了。”
说到这里时,厅内一阵压抑的躁动。
羂索痛心疾首:“虽然失去了6位家人,我也深感痛心,不过我已经答应了大家,他们不会白白死去。眼下就有一个绝佳的机会,您放心,我已经替您说服大家了。”
啪、啪、啪。
大厅回荡着夏油杰的鼓掌声,他微笑道:“那么,就这么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