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爱是被看见

裁判小姐和她的头号观众

付千屿喜欢纸醉金迷的大城市,季凌喜欢潺潺流水的田野乡村,但反过来。

付千屿喜欢光着脚丫在小溪里捉泥鳅的季凌,季凌喜欢霓虹灯下散着卷发散发迷人魅力的付千屿。

晦涩又模糊的付千屿,在维多利亚港湾街头,她无数次穿过海平面渴望看到的付千屿。

卷着风尘,脚踩马丁靴,飘扬又肆意,碎裂在马尼拉,又弥合在这个京城的冬天。

季凌把她捡起来,一片片拼好。

她看见的是完整的付千屿。

爱笑,爱女孩,爱世界的付千屿。

李承说得对,这样美好的女人,居然爱自己。

季凌觉得不可思议。

可付千屿就是爱她,愿意在旁边还停着好几排车的情况下探过头来吻她。

季凌真切地感受到了付千屿的温度,她的唇沾了一根调皮的发丝,季凌尝到了软糯的唇,和牵扯不掉的发丝。

这种真实的填满缓解了她从警局出来之后的空虚和不真实感,她拽住付千屿的领口,加深了这个吻。

双方的呼吸都在加重,空调的作用还在上升,付千屿刚刚睡过一会,脸上有淡淡的红晕,这会在昏暗的灯光下就显得像喝了酒一样魅惑又迷人。

付千屿就在她身体里,在她眼前,深切而热烈的爱着她,谁也改变不了。

世界坍塌也无所谓了。

但眼前刺耳的喇叭声又把人拉回现实,季凌只能懊恼地松开了手。

付千屿被吻得双唇有些红肿,她起伏着胸膛回到自己的座位,驱动车子驶离这个恼人的十字路口。

当晚付千屿被季凌逼迫到床脚,季凌打定了主意要她,付千屿多次沟通无果,只能允许她做一次。

季凌觉得好笑,付千屿过于担心她的伤口,她洗澡的时候要给那个伤口绑上防水胶带,吃饭的时候要多次检查有没有花椒等会引起伤口发炎的发物,而眼下,她又因为那个碍事的伤口不肯把手往下探两寸。

“吻我,付千屿。”

季凌抬头吻向她的脖颈,一遍又一遍的向她索吻。

付千屿耐心的低头吻她的头顶,吻她的额头,眼角,耳后。

她吻到季凌的下巴上,引起她一阵颤栗,季凌忍不住拉着她的手往下探。

那只手却轻柔地攥住她,与她十指紧扣。

“再等等。”

付千屿轻柔地吻她的手背,情动的时候她的嗓音会格外低沉,哄得季凌七荤八素的,手上的动作也愈加不成体统。

付千屿松开她的手,将自己的手无力地含在唇边,呜咽着吞下极尽欢愉的喟叹。

若无所依的星火在混乱中窜起来,灵魂被看到,季凌抓住了付千屿,就不会轻易放开她。

她又做了骗人的小狗,拉着付千屿趁着她还没缓过神来的功夫侧过身来从后面再一次进了。

-

京城距离沪城几千公里,她们买了机票,坐早班机飞往沪城。

一路上付千屿在旁边的座位上补觉,季凌兴奋地睡不着,看着窗外飘过的云心也跟着飘来飘去的。

她从没有想过会参与到付千屿的全部生命中,她好像一个生命的探索者,又拾起了一块碎片,看到了时光长河中只有十三岁的付千屿。

如果她见到了十三岁的付千屿,她会说些什么?

也许她会拉起她的手,把她带回家,然后什么苦都不让她吃。

与京城的阳光明媚不同,飞机落地的时候,沪城天气阴沉沉的,空气里飘着雨丝,天气湿冷得让她刚出飞机就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冷了?”

付千屿给她裹紧身上的羽绒服,从包里翻出来围巾。

“没那么夸张。”

季凌摇摇头,拉着付千屿的手往行李转盘走。

两个人提上行李,就接到了付女士的电话。

“落地啦?我在门口呢,快出来吧。”

付女士的嗓门还是一如既往的大,付千屿免提都不用开,就能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听到付女士清晰的声音。

“妈,浦东机场大,我不知道您在哪个口,您直接在车上等着吧,我和凌凌去停车场找您。”

付千屿转头看着季凌背着运动书包,表情犹豫地看着她。

“怎么了?”

付千屿捏捏她的手心,笑着问她。

“你妈妈,知道我们的事情吗?”

“据我猜测,知道。”

付千屿扎起一个马尾,显得更加利落,一只手托着小行李箱,一只手牵着季凌。

那么,付女士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付千屿猜,也许,付女士早就怀疑她了。

付千屿虽然十三岁来到付女士的身边,但付女士十分了解她,愿赌服输,做过的事情绝不后悔,平时相处还好,一遇到事情就开始自己死扛。

从小遇到难以抉择的事情,即使她做错了,也绝不后悔,绝不回头。

她在京城过得没那么好,付女士每个月给她打钱,她从来不要,一分不剩的给她转回去,说自己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

付千屿骨子里的倔强让付女士一直很头疼,只能通过偷偷给付千屿租房子等来给付千屿一些支持。

但季凌的出现是一个连付千屿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意外。

她一开始和付千屿一样,对女儿一样对待季凌,心疼她小小年纪上不起学出来打工,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直到季凌的谎言被戳破,被她的妈妈带走,付千屿消沉了很久。

付女士原本以为付千屿的性子,是不会原谅季凌的欺骗行为,但整整六年,付千屿表面上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工作,在M国常常与她通话。

但付女士知道,付千屿的心似乎空了。

她收养小女儿的事情付女士是知道的,第一眼看到这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付女士的心都被萌化了。

“诶呀这么可爱,粉嘟嘟的,还笑呢。叫什么名字呀?”

“Alpine。”

付千屿抱着她,手指轻轻点在她熟睡的小脸上,那是两年以来,付千屿第一次笑得那么灿烂。

Alpine。

高山。

付女士不明白,付千屿为什么会对季凌这么执着,一个孩子而已,走了就走了。

付女士来到付千屿家的第一天,开门的人,俨然吓了她一跳。

“付阿姨?”

季凌也很意外,尴尬地请付女士进门。

付千屿回来的第一天,就和季凌重新联系上了,甚至两个人现在还住在了一起。

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劲!

一种强烈的预感在付女士心中萌芽,但她苦于难以启齿,一直不好问出口。

她这一生都没有结过婚,关于她再难听的流言都听到过,所以她不能不往最不可能的方向去猜。

现在付千屿的事情传遍大街小巷,她再装聋作哑也没用了。

远远的,她就看到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往这里走,她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下车迎接还是该在原地坐着先矜持一把。

“欸?居然没下车?”

付千屿笑了一声,感慨付女士真够沉得住气的。

她拎着小行李箱走到付女士车窗前敲了敲,车窗摇下来,付千屿给付女士抛了个媚眼:

“付女士不想你女儿吗?也不见你下来迎接?”

付女士瞪了她一眼,这才束手束脚打开车门下车。

“付阿姨好。”

季凌站在付千屿身边,略显拘谨地叫了一声。

付女士的目光落在两个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又很快移开,尴尬地点点头:

“嗯。”

“上车吧。家里做好饭了。”

付女士接过付千屿手里的箱子,塞进后备箱。

“走啦。”

付千屿揉揉季凌的头发,拉着她的手坐上后排。

一路上付女士透过后视镜看了两个人好几眼,付千屿都和没有察觉到一样,让季凌靠在她的肩膀上休息。

“飞机上都没睡,不再睡会了吗?”

“我不困。”

季凌轻轻摇了摇头,实则有些拘谨地看了一眼在前排的付女士,不好意思地直了直腰。

付女士收回目光,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提高了车速。

家中前段时间刚换了一批家具,付千屿联系的装修公司,起因是付女士跳广场舞回来之后热水器坏了,付千屿索性把这些老古董一样的家具都换了一遍。

“这次在家待几天?”

饭桌上,付女士若无其事的吃饭,对面坐着一对小情侣。

“一周左右吧,我们办好手续就回去了。”

付千屿抽了张纸巾擦擦手,给妈妈剥了只虾。

“凌凌快要归队了,我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没事了吗?”

付女士这才关切地问季凌,

“你爸爸的事情,都解决了吗?”

季凌放下筷子赶忙答道:

“差不多了,他请了律师,目前在商量怎么假释,我妈去和他们一起解决了。”

“嗯。”

提起季凌的妈妈,付女士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是滋味,抬眼看了一眼付千屿,倒是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是不慌不忙地剥虾,甚至剥好之后还若无其事的放进她的碗里。

“你们家知道你们的事情了吗?”

付女士忍不住问季凌,她依旧担心付千屿会因此受到伤害。

“知道的。”

季凌小声的回答,怯懦地看了一眼付千屿,付千屿笑着和付女士打趣:

“现在好像没有人不知道你女儿的事了吧?”

“去。”

付女士白了她一眼,没理会她的打岔,继续问:

“那你妈妈是什么态度?”

“季局长没有反对我们,妈你安心吃饭吧。”

付千屿给付女士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冲她眨眨眼睛。

切,什么人啊,娶了媳妇忘了娘。

付女士撇撇嘴,瞪了付千屿一眼,默默夹起青菜放进嘴里。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