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作怪一样的笑笑,抬手解她的扣子。
付千屿这才按住她的手哄道:
“乖,我看着你洗完再洗,你再这样闹伤口会碰到水。”
季凌这才撇着嘴收回手,悻悻地洗自己的头发。
洗过澡后,两个人前后脚上了床,付千屿打开电脑处理一些工作上残留的事情,季凌百无聊赖地刷今天飞满天的新闻。
有关她的负面新闻早就被处理干净了,引起她注意的是付千屿在商场门口和警官对峙的视频。
视频中她风风火火地冲到警官面前大声质问警察的不作为,在警官以为她是嫌疑人的爱人的时候她崩溃地冷声回应:
“我的爱人是现在替你们谈判的那个女孩!那个本该早早的跑出来的裁判,那个刚刚在直播里请求调查的女孩!”
爱人。
季凌从来没有想过,两个人的关系会以这种方式在全网公开,甚至周围还都是记者。
爱人。
季凌嚼着这两个字,慢慢红了脸颊。
只有结婚的人,才能称为爱人,付千屿称呼她为爱人,是把她已经当作妻子了吗?
季凌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随后把手机丢在床上背着付千屿轻轻拍自己的额头两下。
嘶~
怎么这么不知羞的。
“怎么了?”
付千屿看她把头埋进被子里,担心她是伤口疼,立刻放下电脑转过身来。
“伤口疼了?”
“没有……”
季凌闷在被子里不让付千屿看自己红透的脸颊。
“让我看看,是不是流血了?”
付千屿见季凌遮掩,心中更是担心,从背后抱住她,强迫她转过身来。
“真的没有。”
季凌抓着付千屿的骨节轻轻放在自己的伤口上,那里被透明防水胶带贴住,确实没有湿润的触感。
“睡觉吧,我好困。”
季凌含混着催促付千屿关灯,付千屿仔细摸了一下确定没有血渗出来之后才稍稍放心了一些,想着小家伙确实今天太累了,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季凌这才转过身来钻进付千屿的怀里,付千屿温柔的抱着她,像安抚小孩一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晚安。”
付千屿悄悄在她耳边说。
“晚安。”
季凌把头埋在付千屿的肩颈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无比安心。
晚安,我的妻子。
她在心里小声说。
-
季凌若是再有心一点,便会发现今晚的林氏网页也很热闹,吃瓜群众跑到评论区纷纷@林氏总裁林初:
“你们公司总监公开出柜这事你知道吗?”
“作为一个高层领导,这样直接把性取向公布出来不好吧?”
“@林初,你们家总监是个同??还在直播里直接称呼对方为爱人的啊?这么明目张胆的吗?”
“作为一个具有社会宣传力的公司,员工这样说真的不会给公司带来不好的影响吗?”
“所以之前网上的有关言论也是这位在操控吧?”
“天哪,原来我们都被她们耍得团团转……”
“为了另一半牺牲自己的名誉也是没谁了,这姐好深情,我好爱。”
或许是传统的英雄救美事件没有上演,大家还不能接受一个女人去拯救另外一个女人的戏码,今晚的舆论没有如愿围绕李承展开,反而成了付千屿的个人探讨中心。
“原来之前她和于听的照片那么有感觉是因为这姐们真是同啊?!”
“我记得之前还有关于裁判的负面新闻,结果紧接着就出了付总监苛待员工的事情,感情姐姐这是舍己为人啊。”
“xql真磕死我了哈哈哈。”
“别管了,她们超甜的……”
直到深夜2点,林氏最高总裁林初才简单回应了几个字:
“望周知:本公司不会干涉任何员工个人隐私,更不会因为个人情感偏好定义工作能力。”
短短一句话,瞬间封住了广大网友的嘴。
这个总裁有点刚啊?
远在大西洋彼岸的秦靓此刻正躺在沙滩上晒阳光浴,扒拉着手机里吵翻天的网友兴奋地尖叫两声:
“纪芜夏!纪芜夏!!”
纪芜夏从身后的走到秦靓身边替她往下拉了拉帽檐:
“怎么了?”
“你看你看!!”
秦靓把手机推在纪芜夏眼前:
“付千屿和季凌在一起了!还公开出柜了!”
“你说,这付千屿看起来平时跟缩头乌龟一样,怎么突然这么勇了?!”
纪芜夏无奈地接过她的手机,和她并肩坐下来,转过头问:
“你觉得付千屿是一个胆小的人?”
“不然呢?六年欸,要是别人,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也就季凌愿意等她。”
秦靓重新躺在躺椅上,阳光被遮阳伞遮住大半,她闭上眸子,拉过纪芜夏的手盖在自己的眼睛上。
纪芜夏和她一起躺下来,一只手覆在她的眼睛上,另一只手撑着脑袋,声音倦懒:
“六年前,鸦语工作室面临的破产风险,你们工作室当时还剩几个人?”
“本来有几十个的,后来都跑了,就剩下四五个了。”
秦靓现在还后悔,怎么那个时候就出差了呢,但凡她要是在公司,她肯定撺掇付千屿跑路。
“鸦语当时的负债是多少?”
纪芜夏又问。
“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好像也得有几十个吧,一直都是付千屿在管。”
秦靓回忆着,付千屿好像也没和她说过具体的数额,她在当时属于是多个职位于一身,又是会计又是老板,平时还是业务员和秦靓出去跑业务。
她那时候留下来纯属是因为手里的项目没有进行完,拿不到钱,之前两个月的辛苦就打水漂了,因此她只是秉着早拿钱早跑路的心态走下去的,对公司经营完全没有上过心。
“我们姑且认为是30万,你们四五个人,每个人每个月的工资是7K上下,公寓的租金一年也要十万左右,我记得你说过,你们的办公用品都被同事搬走了,所以很多都是后来添置的,电脑、打印机、办公用品,算下来5万应该是很基础了。”
纪芜夏简单给她罗列了一下这一年来工作室的花销:
“这样算下来,付千屿在接手这个工作室的时候,要面临几十万的负债,加上所有人的工资社保、办公成本,你有没有算过,这一年要多少钱?”
秦靓把纪芜夏的手挪开,睁开无辜的大眼睛后知后觉地思考:
“这样算下来……少说也要八十万。”
“你们工作室解散的时候,可有欠债、工资拖欠的情况?”
“也没有……”
秦靓撑着身体坐起来,回忆工作室解散的时候,付千屿甚至给每个人发了3万块的补偿金,现在细细想来,付千屿哪来那么多钱给她们发工资还债的?
“我当时只是一个跑业务的,经常满世界出差,也很少和付千屿去聊工作室的经营问题,她也很少给我压力,甚至很多酒局都不让我一个人去。”
和她一起跑业务的还有老王,老王和她一起的时候,付千屿才会放心她去参加带有陌生男人的酒局,即便如此,酒局结束之后秦靓也一定要再给付千屿打个电话,哪怕是凌晨,付千屿也会秒接。
“那段时间大家都过得很苦。”
秦靓心里不是滋味,握着纪芜夏的手指胸腔里酸酸涨涨的。
因为自己过得苦,所以对别人的苦就淡漠了很多。
秦靓每天的应酬拉业务让她那段时间胃一直不好,包里一直放着胃药,有时候一天要喝两场,中午和客户喝完,晚上又要和合作方喝,中间还胃出血过一次,要不是还有一个海量的老王陪着她,她估计早就挂在手术台上了。
从那次之后,付千屿就很少再让她去酒局了,即使有,也会提前和对方打招呼说秦靓身体不好,喝不了酒,她宁愿放弃签合作,也不愿再让手底下的员工去陪酒。
“纪家在之前,和鸦语有过一次接触。”
纪芜夏回忆起来,那是很久之前,纪家公司转型遇到一些问题,当时纪家正在经历家族内斗,父亲的几个兄弟在父亲死后打成一团,丝毫不顾及兄弟情面,把公司也扔在一边,一味地争家产。
“有关纪家内斗的新闻一直在网上撤不下去,对纪家寻找新的合作伙伴有很大的影响。那个时候我接手公司不过两年,董事会里的元老不服气,纪家看似和和睦睦,实则早就分崩离析。”
纪芜夏迫切需要一个项目稳固自己的地位,让虎视眈眈的叔叔们坐住自己的位子。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最后帮上我的忙的,居然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工作室。”
纪芜夏轻笑了两声,眸子里回忆着对付千屿的初级印象。
二十四岁的年纪,明明应该青春活力,热情四溢。
但她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面对即使是纪家这么大的集团总裁丝毫不怯场,在地下停车场拦住一行人讲自己的方案。
她穿着不太合脚的高跟鞋,因为跑动频繁,脚后跟被磨破,渗出点点血珠,利落的短发刘海稍稍遮住她明媚神采奕奕的瞳孔,额角带着汗珠,声音略显嘶哑:
“纪总!请给我3分钟的时间,我有办法让纪家在十天内口碑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