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乎的。”
付千屿严肃地说。
“我不想这件事情影响到林氏,更不想影响到别人,所以连林初都没有说。我真的很抱歉会影响到你。”
付千屿惴惴不安地翻着那些网络评论,其中有不少都是骂于听作为受益方这个时候还有脸出来替别人说好话。
“是么……”
于听心情有些复杂,她皱着眉在心里轻叹一口气,原来也只是在乎会不会麻烦到她,后面不好偿还这份恩情。
“季老师对我也很好,就算你不出来挡箭,我也会替季老师发声的。”
于听轻轻说。
网络上还有不少当初在一起工作的员工替付千屿发声,说现在的舆论都在胡说,付千屿对每一个员工都很好,根本没有区别对待和歧视一说。
但现在还不是扭转舆论的时候,付千屿让叶霖联系了这些员工,谢过他们之后让他们都删除了帖子,她还需要更高的热度去盖过知名裁判是帮凶女儿这条词条。
付千屿简单看了一下昨夜的电话和短信,挨个挑了一个重要的回过去,其中付女士发的最多,但她没有打电话,怕付千屿忙着应付这些舆论没时间和她说话,只说有时间一定要给她回个消息,好让她放心。
付千屿给她回过去消息告诉她没事,一切都是她们的舆论手段,过段时间她就会让人把热搜撤下去,到时候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热搜在网上挂了一天,付千屿到了下班时间就拿着包往回走。
但在路上她接到了保安的电话,说今天不停有人来找她,一直到现在还有人在小区门口蹲着,就等着她回去。
没想到这么快,她就连家都回不去了。
她找了一家附近的酒店,这两天都在酒店里住。
但总住酒店也不是这么一回事,付千屿想着正好趁这个机会,再找一个房子,直接搬走。
她想到了那个许久都没有联系的中介,拨通了他的电话。
“付女士?”
小王听到了付千屿的来意有些不解:
“您不是刚租了房子吗?怎么还要租?”
“之前那个房子没有签合同,您忘了?很抱歉我后来爽约了,有点急事。”
“爽约?没有啊。”
小王调出来合同给付千屿发过去:
“那个房子的合同早就签了啊,钱也付过了,半年的租金,现在距离到期还早呢。”
“什么?!”
付千屿不可置信地问:
“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没有去签合同?是租给别人了吗?”
“没有。”
小王很笃定地说:
“是您啊,姓付,线上付款,合同也是线上签的。”
“付款人是谁?”
付千屿追问。
“付茜。”
坐在酒店落地窗前的付千屿只觉得心一下子顺着敞开的窗户跳下去了。
付女士知道付千屿相中了这个房子之后当天就联系了中介,以付千屿的名义租下了这套房子,一口气付了半年的租金。
她没有告诉付千屿这件事,她以为付千屿在后面签合同的时候就知道了,没有想到付千屿根本没有去签合同。
“我还没回访您呢,不知道您住的怎么样?我们最近有一个活动,租客参与评论都可以有机会……”
付千屿听不到后面的话了,她一脸懵地挂断了电话,愣愣地看着熄灭的手机屏幕。
像所有孩子对待母亲的愧疚一样来得很迟,付千屿后知后觉地发现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付女士了,不然也不会这么久才从中介的嘴里知道付女士给她付了钱。
这种感觉很像湿漉漉的夏天,付女士偷偷在她的床头放冬天才会有的冰糖葫芦。
南方的冰糖葫芦不好吃,付千屿在保育院的时候时若从北方给她带过一串裹着冰碴的糖葫芦,酸酸甜甜干干脆脆的糖衣让她一下子喜欢上了,时若走了,她很久都没有再吃到过着冰糖的糖葫芦,刚到付女士家的时候,她很想时若,很想保育院的阿姨。
但她不敢和付女士说,她很怕付女士会嫌弃她麻烦,最后把她送回去,保育院每年都有被送回来的孩子,她们回来之后会单独接受很久的心理辅导,因为有过家的孩子再失去父母,这种落差不是一个孩子能接受的。
付女士带她回到了不大的单位房,她缩在小房间的被被窝里偷偷哭,想姐姐,想阿姨,也想院长。
哭着哭着,她就睡着了,醒来之后天都大亮了,她懊恼自己怎么睡了这么久,没能早起给新妈妈一个好印象。
但那天付千屿整整一天都没有见到付女士的影子,没有陌生的尴尬,付千屿终于放松了一些,带着天真的好奇打量这个不大不小的房子,桌子上摆着已经盛好的饭菜,用简易的三角蚊帐盖着,还有付千屿喜欢的小笼包。
一直到晚上,付千屿都已经睡下,付女士才风尘仆仆地赶回来,手里拿着一串用纸袋包好的冰糖葫芦。
有点化了,她跑了很多店才买到院长嘴里的时若给她带的糖葫芦,小小的一串,用竹签插着,上面裹着晶莹剔透的冰糖,咬一口嘎嘣脆,时若回来的时候爸爸妈妈给她买的,她舍不得吃,带回来给小小的付千屿吃。
付女士听到了付千屿昨夜辗转反侧的啜泣,初为人母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个正在青春期的敏感小孩,只能一大早去了保育院问院长。
跑得皮鞋都要掉了,回来之后见到小小的付千屿又是紧紧抱着手里的玩具熊蜷缩着睡觉不由得心疼得皱起眉头。
她把糖葫芦放进冰箱,抱着付千屿睡了一晚上。
感受着她小小的身体一点点变得舒展,最后愿意把胳膊搭上她的脖子,呼吸也均匀起来,她才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她的房间,在她睡醒之前又把那串糖葫芦放在她的床头。
和那串糖葫芦一起的,还有一罐用晶莹剔透的糖纸包起来的水果糖。
妈妈知道以前都是时若给你水果糖,以后回家了,水果糖妈妈来给好不好?
那天付千屿仍然记得看到糖葫芦和水果糖的惊喜,付妈妈想让她明白,她没有失去时若和保育院的爱,从今天起,付千屿多了一位爱她的人。
7月14日,那天后来被付千屿自作主张地定为了自己的生日,重生的第二天,她有了妈妈的第二份爱。
是时间太久,还是习惯了这样默默无闻的付出,让她竟然忽视了最爱她的人,
付千屿鼻头酸酸的,后悔早上只是匆匆给妈妈回过去了几条不痛不痒的消息。
她给妈妈打了视频,付女士很快就接起来,语气略显焦急:
“怎么了千屿?是不是解决不来?”
付女士在家里闲着没什么事做,只能干着急,偶尔上网看看评论风向怎么样。
“没有的妈。”
付千屿小声回应她。
“快解决了,你不要看网上的消息了,都是假的。”
“我当然知道是假的,不然我也不会这么着急,你是不是有那个什么记者朋友啊,有没有联系啊?妈妈要不帮你联系一下妈妈的同同事?我记得春绣家的女儿好像就在报社工作……”
“没事的妈。”
付千屿嗓子有点哑了,她强撑着不哭出来,扯起一个微笑逗妈妈:
“你不是说我最近工作太忙嘛,我正好趁着这段时间休息一段时间呀,等过两天我和凌凌一起回去看你好不好伐?”
付女士这才收起纪电话的小本本,想了想也对。
“那你也不要看网上的消息哦,那些网友说什么都有的,你这段时间就好好休息,和凌凌出去玩一玩啊,工作什么的不要担心啦,钱不够了要和妈妈说,妈妈有钱的。”
“嗯,妈,您也注意身体。”
付千屿很想再说点什么表达一下最近一段时间的疏忽和歉意,但亲子之间一向不需要把话说得很明白,付女士明白女儿别扭的示好,只是笑着和她打趣:
“我前两天还去和你宋阿姨搓麻将了,赢了不少钱,千屿你回来之前教教凌凌搓麻将的呀,过年妈妈带你们串门去。”
“好,我知道了。”
付千屿哽了哽嗓子,柔下声音来嘱咐妈妈:
“妈您别熬夜太晚,记得吃降压药的。”
“知道啦知道啦,妈妈得出门买菜去了,你忙吧哈,有什么事再和妈妈说。”
“嗯。”
付千屿五味杂陈地挂了电话,望着远处美丽的江景,心中莫名一种疲惫。
快结束吧,快让这一切都结束。
两天后,微博上的热搜降下来了许多,虽然付千屿的家还是有时候被极端狗仔围住,但已经没有猖狂到去林氏公司门口闹事了,付千屿得以从酒店搬到了公司。
季凌的证据移交到警局后已经开始走正规程序,只差实质性的证据核实就可以发起传唤。
距离她们的约定还有两天。
季凌打算上街去瞧瞧新上的vlog拍摄手持相机,到时候可以记录一下两个人的欢乐时光。
好几天没有出门了,街上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好几家新开的奶茶店,震天响的音箱摆放在街道上,原本标志性的景点也成了毫无乐趣的商业街。
季凌换了一身纯黑色休闲运动装,戴了一定浅灰色鸭舌帽和白色口罩,低调出行。
新年将至,天气冷得不像话,街道上还有没化掉的冰碴,街道上的路人行色匆匆,不愿意为街口伸手像他们推销传单的人停留一眼。
“先生,看看我们家新推出的健身套餐吧。”
一只宽厚的手接过那张还有兴许油墨味道的传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