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视线落在身上, 十分具有压迫感,北川月彦拍了拍落在身上的树叶,转身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你跟踪我?”
跟个鬼一样突然出现, 吓死个人。
两面宿傩不答反问:“怎么?心虚了?特意背着我出来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北川月彦:“?”
他翻了个白眼, 无语道:“什么见不得人?我是递了帖子,从产屋敷家光明正大的进来的好吗?”
两面宿傩扫了他和这棵在宅院后方的树一眼, 似笑非笑:“光明正大?”
北川月彦:“……”
一开始确实是啊。
两面宿傩:“所以, 产屋敷月彦是谁?”
北川月彦啧了一声。
他就是嫌麻烦才特意选在两面宿傩睡觉的时候来, 结果这家伙还是跟来了。
不过也无所谓,他们又不是什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关系。
北川月彦直接从树上跳了下去, 来到外面的路上往回走去。
“不是谁。”
两面宿傩跳下来,走在他旁边:“你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他?”
北川月彦:“我们不是为了大福才来的吗?”
两面宿傩冷笑一声:“你自己信么?”
北川月彦:“怎么不信, 这就是实话啊。”他也没说错,除了无惨, 本来也就有这个原因, 只不过无论怎么找都不会出现大福就是了。
“再说了,这就不能是我给自己重新取的名字吗?想要借用一个身份, 提前做一个调查。”
北川月彦说着,自己都觉得挺合理的。
没有听到回答,他有些好奇,刚回头,手腕便被人一把攥住, 猛地往后一扯。
四目相对, 两面宿傩猩红的瞳孔里,泛着冰冷的怒气:“不要在这里跟我打马虎。”
以往能敷衍过去的事, 今天突然行不通了。
两面宿傩是真生气了。
他的手力道很大,几乎要把北川月彦的手腕给折断了。
什么情况?
北川月彦错愕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少年。
真的很莫名其妙啊, 他只是找一个人而已,那个人还不存在,只有一个名字,宿傩干嘛这么生气?
要不是这个世界不存在无惨这个人,他都要以为无惨已经拟态成其他模样接近宿傩,和对方建立了感情了!
北川月彦:“那你要我怎么说?反正只要是你不爱听的话,就觉得是假的吧?”
他总不能说:这是我cos的角色名字,我来看看他是不是真实存在吧?
青年黝黑的瞳孔中一如既往的清澈明亮,看不到一点撒谎的心虚,也没有在里面看到想要透过他去寻找某道熟悉身影的痕迹。
两面宿傩眼眸微眯,过了几秒后,突然道:“产屋敷月彦,是你的真名?”
低沉平稳的嗓音在安静的街道响起,令人心头一跳。
北川月彦:“啊,那倒不是。不信的话你自己测试一下看看,单从血液就能分辨出我们没有血亲关系。”
他确实叫月彦,但是不姓产屋敷。
这话倒是不假。
看来这个叫产屋敷月彦的,也不是与自己相似的人。两面宿傩心中的不爽消散不少。
他心情好了,北川月彦可还没有。
“说,为什么要跟踪我?你想干什么?”
两面宿傩挑眉:“想跟就跟了,还需要理由?”
而且真要说的话,也是北川月彦先跟踪他。以前无论他走到哪,杀人还是吃饭不给钱,北川月彦都会突然跳出来阻拦他。
但宿傩这种霸道不讲理的语气,听得北川月彦十分来气,尤其是刚刚他还解释了一大通。
“你好奇的事就非要知道原因,到我这就我行我素了?怎么有你这么双标的人!”
北川月彦又想起这几天,他要去加茂家住宿傩不悦,他送蛋糕给加茂理玖宿傩也不高兴,他出门还‘偷偷’跟出来,连这个只是对产屋敷家人打听的名字都知道了,谁知道宿傩跟了他多久。
啧。
北川月彦更加不爽了。
反正没有无惨,不管宿傩也没事,北川月彦便说:“既然已经到平安京了,我们也是时候分道扬镳了。”
在宿傩身上该做的事他都已经做了,现在也是时候转换目标了。
先从什么地方开始呢?加茂家大部分咒术师的术式他都了解得差不多了,可以换一个家族。没有两面宿傩,他换个拟态,不动用血鬼术,单靠力气伪装成力量类术师,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你说什么?”低沉的嗓音响起,带着些风雨欲来的味道。
沉浸在思绪中的北川月彦头也不抬地说:“我们是时候分别……”
话音未落,恐怖的气压猛然荡开,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北川月彦侧头,一道身影闪至身前,喉咙上多了一只手,掐着他用力一压,北川月彦向后倒去。
背部狠狠砸到地面上,带起些许灰尘,因为痛觉低的缘故,北川月彦倒没什么感觉,只是被呛得咳嗽了两声:“你又怎么了?”
两面宿傩压在北川月彦身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想走?我允许了么?”
北川月彦:“???”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道:“腿长在我身上,我想走就走,凭什么要你的允许?”
两面宿傩冷笑,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北川月彦曾经说,两面宿傩是他的储备粮,他也能用血液短暂控制宿傩的行动。
对于咒术师们来说,他是全新的物种,跟小强一样生命力顽强得怎么杀都杀不掉。
一路走来,见过两人的村民、咒术师们都以为北川月彦是能压制四手杀神的人,可北川月彦不这么认为,两面宿傩也是。
他不仅不认为,还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掌控北川月彦的人。
他抬起手,修长锐利的指甲狠狠扎进手臂,鲜红的血液在月光的映照下,如同一条泛着美丽光泽的河流。
浓稠的血液混着软肉和咒力,毫不客气地泼洒在北川月彦的脸上,一部分流进了那张因为说话,而微张着的嘴中。
突如其来的刺激,让那双黝黑的瞳孔猛地收缩,变成猩红嗜血的竖瞳,温和的容颜变得扭曲可怖,就像是野兽疯狂的前兆。
两面宿傩低头凑近些许,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你说凭什么?”
他们每次战斗过后,北川月彦的力量都会变弱一些,长此以往,越来越弱,但是喝过他的血后,又会恢复不少。
不难发现,北川月彦需要靠他的血肉来补充身体所需的力量。
所以他们之间,从来都是他站在主导位置,就如同现在——北川月彦因为他的血肉失去了一瞬间的理智,连眼睛的拟态都没维持住。
“腿长在你身上,把它切掉不就好了。”
切掉再长、长了又切,反反复复,北川月彦不断再生,他的能力就不断被消耗,到最后,他还能像现在这样清醒克制么?
北川月彦许久没有吃过宿傩的血了,他啃宿傩也是在战斗中,时机恰好的时候啃上两口,毕竟他们关系还没好到直接说‘让我吃一口’的话。
与宿傩的每一场战斗都会耗费他许多力量,今天竟然被这血液勾得失去两秒理智。
偏偏宿傩又是稀血中的稀血,香得要命。
北川月彦忍住想要抱着他啃两口的欲望,心想两面宿傩不愧是两面宿傩,少年时期的他就已经会用血来勾住他了。
但是……
北川月彦抬手去推两面宿傩,后者也没继续压着他,就这么被青年推倒,半坐在地上。
两面宿傩说过的比这更凶残的话,北川月彦都听过不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此刻也没将对方那可怕的话放在心里。
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他要忍不住了。
两面宿傩唇角勾着一抹淡淡的笑,盯着坐起来的青年,似乎在等待对方接下来的、那在他预料之中的反应。
然后……
‘呕’地一声。
北川月彦吐了出来。
两面宿傩唇角的笑容凝固住,眸光如同泛着寒光的刀一般落在身上。
“呕……呸呸呸。”北川月彦将嘴里属于两面宿傩的肉沫全都吐了出来,他喝过宿傩的血,但还真没吃过肉。
一想到这是人/肉,身体需/求还是没能战胜作为人的本能,一下没忍住吐了出来。
两面宿傩被他气笑了,北川月彦也同样被宿傩气到,于是两人顺理成章地打了起来,这次因为两人都带着火气,甚至比第一次见面还要打得激烈。
战斗怎么结束的,北川月彦完全忘记了。
反正他就跟以前一样,天一亮就溜走了,找个太阳照不到的地方休息,等到晚上再出来。
他正处在京城外的山里,他暂时不打算回平安京,于是就往反方向走去,一路抓咒灵来吃。
“真是的,以为自己是蓝色彼岸花吗?”一想到宿傩的话北川月彦就来气,说得像是他只能吃宿傩,离不开宿傩一样。
对他来说,只有蓝色彼岸花才是独一无二,不可或缺的!
北川月彦库库猛吃,先前的研究很有用,只不过改造身体时偶尔会产生些副作用,担心被宿傩逮到机会给杀了,他就放慢了些速度。
现在火气上来,恨不得立马把身体改造好,然后抓着只咒灵当着宿傩的面吃下去嘲讽他。
而且与宿傩分开之后,他又不吃人,也没有大把时间给他睡觉,只能靠咒灵了。
北川月彦肆无忌惮地吃着,强行将咒灵的力量锁在身体里,不断与自己融合,身体内部不停的发生变化,让他产生了强烈的困意,于是便在偏僻的地方挖了个深坑把自己给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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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月彦溜走后,两面宿傩回到住处,直接躺下睡觉。
哪怕北川月彦说了令他很不愉快的话,他似乎也并不担心对方会真的会离开。
青年隔三差五消失,又突然出现,这早就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那个心软、爱管闲事又惜命的家伙,不可能任由他放纵的行走在世间。
不出五天,北川月彦又会主动出现在他面前。
于是两面宿傩一如既往的吃喝玩乐,在京城里逛了三天,杀了几个来找麻烦的诅咒师,遇到想吃的东西就直接拿,从来不付钱。
北川月彦没有出现。
四天、五天、六天……
北川月彦依旧没有出现。
==========作者有话说:==========
本章又名:老婆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