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云中脑子里好像有一根弦,“啪”的一声断了。
这次就是谢知站在面前也没用了。
他下意识的扣住华无意的后脑勺,想要加深这一个投怀送抱的吻。
手指攀上柔软的长发,指尖不小心刮擦到了狐耳的根部,那柔软温热的触感令游云中瞬间清醒过来。
华无意只感觉一股温柔却克制的力量将自己与对方的唇瓣慢慢拉开,不死心的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游云中的唇角。
他分明看到,那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身体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
游云中眼中浓郁到化不开的暗色,唇角也没有往日温和的笑意,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华无意,在触及那还未收回的舌尖时,目光像被烫到了一样忽闪着躲开。
……太罪恶了。
“你想干什么?”
他轻声开口,生怕泄露了嗓音中难以压抑的情绪,只是听到自己略微沙哑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时,终究还是无奈的笑了一下,伸手在华无意额头上弹了一下。
小狐狸精对自己的诱惑力没有一点清楚的认知,只觉得师父看向自己的眼神变得好奇怪,虽然没在笑,但也不像是生气;明明很喜欢自己这个行为,但又偏偏克制住了。
他跳下游云中的怀抱,“噔噔噔”跑到桌前,提笔写了几个字,举到游云中面前,仰头看向对方。
那墨迹未干的宣纸上,赫然是“回报”二字。
“呵……”游云中扶着额头,几乎要叫华无意气笑了,两根手指拈起那张纸,在华无意惊诧的目光中,将那张纸团成团,随手一丢,精确的落进了纸篓中。
华无意歪了歪头,眼中诧异的情绪还未散去,就感觉后领被人提溜起来,下一刻就摔在了榻上,软榻上铺了厚绒毯,因此一点也没有疼痛的感觉,只觉得身体好像陷在了绵软的云朵之中。
紧接着,男人欺身上前,华无意想要抬手阻止,却像是早被预料到,只用一只手就轻松制住了华无意的手腕,拉到了胸前。
原本清淡的松柏气息因为距离的拉近,一下子变得浓郁起来,松香冷冽,但嗅在华无意的鼻中,却好像酒香一样浓烈醉人,勾动着还算清醒的脑子混沌起来,只想要被这气息包绕着永远沉沦下去。
他感觉自己的下巴被人挑了起来,就像废弃院落中那对男女一样。
“看来为师还是去晚了,让无意看到了些不该看的东西。”
游云中覆在小狐狸崽子身上,神色莫测的盯着脸色酡红、好似喝醉了一般的华无意。
小狐狸精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脸上发烫,只觉得害羞的想要找个角落躲起来。
但手腕受制于人,华无意无处可逃,而师父那灼灼的目光好似真的有了温度,落在哪里,哪里就开始隐隐发烫。
他唤的不是“宁宁”,而是“无意”,莫名的让华无意想到了下午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莫名的,不知哪里涌起了一丝酸涩的意味,胸口涨涨的,一团复杂的情绪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让他想要狠狠咬一口身上这个男人。
“无意,你我之间不需要谈这些,”他悠悠的叹了口气,又说道,“你现在什么都不懂,我不能趁人之危。”
他顿了一顿,像是想起来什么,勾了勾唇角。
“就是谈回报,也不能只这点儿。”
游云中的食指沿着眉眼一路向下,刚好停留在了华无意的下唇上,轻轻的拨弄了一下,温热的触感让华无意心中无端端的更加烦躁。
食指并没有要在唇上过多停留的意思,但华无意却不打算这么轻易的放过对方,微微张开嘴,那毫无防备的食指便顺势陷了进去,趁着游云中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用力的一口咬了下去。
华无意生着闷气,下口没轻没重的,顿时感觉一丝铁锈味儿在嘴里蔓延开来,心中顿时一慌,口中下意识的减轻了力道。
游云中对他没有防备,只感觉一点疼痛感顺着手指传向大脑,第一反应就是小狐狸崽子牙口真好,第二反应便是,还是小时候好,虽然不知道华无意为什么突然生气了,但至少知道发泄出来,而不是闷在心里。
这点疼痛对游云中来说无足轻重,反倒是由于华无意卸了力道,原本带着几分凶狠的啃咬,变成了缱|绻|暧|昧的tian|舐,全身的神经仿佛都在这一刻集中到了这一点上,那温暖湿润的感觉,让游云中心中那簇强行压下的火苗噌的一下燃了起来,一时间连周遭的空气好像都缠绵燥热起来。
游云中觉得脑海里好像天人交战,意志力被强行分作两半,一半沉沦在欲望中,一半在清醒中无奈的想着,这幻境一定要尽快出去,不然自己迟早被小狐狸精有意无意的勾引折腾死。
那一半的意志力支撑着游云中跟禽兽保持着一线距离,他闭了闭眼,克制着自己将食指从华无意口中拯救出来,途中历经chun|舌的万般挽留,那一瞬间几乎是用上了全身的力气,才拉着自己没有逾越那道界线。
食指在水润的chun|瓣上留下一道光亮的shui痕,映照出游云中内心的种种不得言说的想法。
这一切想法都只是如电光火石一般在脑海中闪过,面上却是丝毫不显山露水,只余一派高深莫测的神色。
“天不早了,你今晚就睡在此处,我出去一趟。”
他扯过身下压着的软毯,把身下这人裹了个严实,确保不会露出来一丝肌肤后,将人打横抱起,起身走向里屋。
华无意窝在他的怀里,状态不比游云中好上多少。
游云中知晓自己的感情,知晓这汹涌澎湃的情绪全部源自于他爱他,但年幼的华无意却不甚清楚,他只觉得心中那团情绪膨胀的更厉害了,心脏狂跳着想要脱离胸腔的束缚——愤怒可以通过咬一口来泄愤,但那复杂的情绪在血腥味的浇灌下,疯长着蔓延向四肢百骸,几乎要将他淹没。
小狐狸崽子只觉得全身上下都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唯独胸口处空落落的。他如今的阅历不足以让他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只想要跟眼前这人贴的再近一些,最好近到没有距离,才能填满心中那难耐的空虚。
他不知道,这份他找不到源头的陌生情愫,来自三百年后那个执念深重而复杂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