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城主府,灯火璀璨。
不知是否有向其他世家炫耀的意思在其中,华家的四方水镜尽数开启——四方水镜乃是华家镇府之宝,唯有谶女观测天命之时才会开启四方,平日里长老或是嫡传血脉行卜术时只会开启一方,用来加强与天道之间的联系。
四方水镜吸收月光,反射出柔和的光线,整个广场笼罩在柔和的银光之中,宛如沐浴在银河之中,脚下软绵绵的似踩在棉花里,如梦似幻的感觉让人仿佛沉醉梦乡。
广场中央,八个绝色舞女翩翩起舞,罗袖轻扬,步若凌波,一颦一笑牵动人心,舞姬的脚下是一片平静的水面,与四方水镜遥相呼应。
华无意和裴正清凭着入选者的信物,过了守卫盘查,一进到府内,看到的便是这等景象。
裴正清年少气盛,又是不受重视的裴家旁支,虽然不能说是个彻头彻尾的乡巴佬,但也未曾见过这等奢靡的景象,当场眼都看直了。
守卫的弟子早就见怪不怪了,看了眼裴正清的身份牌,不由得嗤笑出声。
“还是裴家人呢,这般没有见识,还得靠我华家见见世面。”
“旁支而已,还只能混上个护卫当当,真不知道裴家是怎么培养子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小门小户出来的,真是丢脸!”
他们的声音不低,一点也不避着裴正清,但裴正清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水上起舞的舞姬。
直到华无意的手对着他的肩膀拍了三下,他这才如梦初醒,身子颤抖了一下,飘忽的眼光终于聚合起来,看清了那守门的两个弟子不屑的神情。
守门的弟子看到华无意的动作,稍稍吃惊了一下,低头又看了一眼手中的身份牌,不确定的在两人之间逡巡。
“你们……是你通过了试炼?”
无怪乎守卫有此疑问,两人同来赴宴,随行之人的定力明显要比裴正清要强,但拿到资格的却是这个连最低等的幻术都看不破的小子。
难道这人并没有参加试炼?
可是他身上又没有什么代表身份的饰物,唯有左手一枚青色莲花戒指,但以青莲为信物的门派,守门弟子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
“敢问道长是何门何派?”
守门弟子的声音明显恭敬了许多。
他们虽然是华家本家的人,但也不过是最低等的守门弟子,在裴正清这些没什么背景的散修面前可以耀武扬威,但是那些修为高深的,哪怕是个毫无背景的散修,也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更何况,眼前这人的气度,怎么说也不像是个无门无派的散修。
“我姓华,来自安宁城。”华无意连正眼都没给他们。
安宁城就坐落于青霄山脚下,他这么说也不算骗人。
这么一说,两个弟子神色更加骄傲,看向裴正清的眼光充满了鄙夷。
“原来是我华家的弟子,连旁支都如此优秀,哪像是某些家族,资源怕是只供得起本家那些纨绔使用。”
裴正清哪里不知道对方在讥讽自己,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也只能握紧了拳头,忍气吞声的准备离开。
刚要迈开腿,忽然听见华无意冷冷的声音响起。
“我竟不知道,我是靠着华家的资源才有如此成就的,不知道你们两位本家弟子,有谁能打得过他吗?”
他指着身边的裴正清说道。
裴正清倒吸一口凉气,他知道这位小道长不怎么通人情世故,但也不知道对方竟然单纯至此,在华家的地盘,挑衅华家本家弟子,哪怕对方只是个守卫,前头也缀着华家的名头啊!
“华兄,我们……”
他也不是想在这个时候打退堂鼓,只是裴正清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不要跟本家的弟子起冲突,这些大人物们,捏死他们不比捏死一只蚂蚁困难多少。
“他们把你当成软柿子,你不反击,永远都只能任人拿捏,”华无意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对裴正清的退缩表示不满,旁支对本家的畏惧是从小到大就刻入骨子里的,哪怕这里并非裴家。
这种扭曲的鄙视链,在本家更甚。
那两个守卫弟子看到裴正清的犹豫,原本三分的气焰顿时涨到了五分,压过了对华无意实力的忌惮。
“你一个旁支弟子,真当给你几分好脸色,你就能爬到我们头上了?”他又看了一眼裴正清,目光中的鄙夷更甚,“还鼓动其他人攻击本家,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话还没说完,那弟子张了张口,发现自己竟然再发不出一个音了。
他的同伴看着他惊恐的样子,立即明白过来是华无意在搞鬼,他不是个傻的,自己的实力没比同伴高多少,再去挑衅华无意无异于以卵击石。
一滴冷汗从额头上滑落,他的手背到身后去,不动声色的掐碎一块玉牌。
华无意就静静地看着他的小动作,并没有阻止的意思。
没有任何反应。
外面排队验证入场资格的人,本来想要等着看一场好戏,但看气氛剑拔弩张,却迟迟没有动静,不由得没了耐心。
“打不打啊?不打就让老子进去,堵在门口干什么?”
“华家的守卫就这点本事吗?连个闹事的都解决不了。”
“那两个小子胆子也够大,在城主府里挑衅华家,这不是找死吗?”
外面的长队议论纷纷,华无意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倒是那两个弟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只觉得好像被架在了烤炉上不断煎熬。
这时,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只翠色的蝴蝶,蝴蝶那柔软的翅膀泛着晶莹的光芒,每一次扇动都洒下点点荧光,煞是美丽,仿佛传闻中脆弱而美丽的精灵,美好的令人不敢玷污。
华无意看着那翠色的蝴蝶,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他手指微微一动。
那只蝴蝶飘飘悠悠的飞向人群中,在那个说华家不过如此的散修面前慢了下来, 众人大为讶异,齐齐盯着这来路不明的蝴蝶。
翠色蝴蝶向下坠落,直到落到正对那散修的脖颈的高度,忽然化作一道翠色的光刃,劈向那毫无防备的散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