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搁了半宿，游云中还是取到了华无意的指尖血，目送着对方一步三回头的离开自己的房间，他没有回头，伸出手去，却刚好拦住了想要偷偷离开的李雁姿。
“干嘛啊。”李雁姿不满的嚷嚷道，“姑奶奶要回去睡美容觉了”
“前半夜怎么没见你睡？”
那肯定是因为想要偷听八卦啊。李雁姿小脑袋一扭，装作听不见的样子：“我现在回去。”
“晚了，既然来了，就老老实实的给我打工。”
“呜呜呜阿岚你真是没人性，大半夜的要跟一个妙龄女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话本子上里的男女此时都应该吹熄了烛火，然后在床上干一点酱酱酿酿的事情。”
“……”
刚刚灭掉烛火的游云中闻言直起身子，嘴角抽了下，转身朝李雁姿走了过来。
“来吧。”
李雁姿以为自己听错了，吓得闭上了眼睛，难不成阿岚今晚真的要跟自己那啥？话本里怎么说的来着，自己表现的是不是太过呆板了些，能不能给她一点时间，她想想平日里对那些客人对楼里的人偶的？
楼里活动的老鸨姑娘或者小厮，都是她从各处收集到的迷失在人世中的游魂，失去了意识，也无家可归，等待他们的只有魂飞魄散一条道路，她便用神识控制他们，收容到月满西楼来，做了个人偶将他们的灵魂放了进去。
她除了一身强大的神识，并没有别的长处，最大的优点可能就是活得久，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看得十分齐全。
所以灵魂收着收着，月满西楼就从最大的情报机构变成了最大的青楼。
她僵在原地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话本子中的情节。
她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看到游云中端坐在桌前，衣衫完好，心里失望的同时却又悄悄松了口气。
“愣在那里做什么？”
游云中将灵药灵草依次排列开来，灵气即刻在房中弥漫开来，一室生香。
李雁姿屁颠屁颠的小跑过去，目光扫过桌上的灵药，眉头皱了起来：“这是……阴阳合欢散的解药？”
“你知道？”游云中有些诧异，阴阳合欢散已经失传百年，李雁姿十几岁的时候就被父亲封印在空间屏障中，却能够一眼辨认出这是解药的配方。
李雁姿重重的点点头：“控魂一族曾经有一支族人被逐出族外，父亲说就是因为他们不思进取，总是搞一些邪门歪道，搞得我们控魂一族名声都臭了，父亲就将他们废去神识赶了出去，这阴阳合欢散就是他们的代表作来着。”
她的手指点在每一种灵药上，细细数了数桌上的药材，重点在那颗散发着金光的龙丹上多摸了两把，数到最后秀眉皱了起来，声音中带了点疑惑。
“龙丹替了凤凰泉，倒是提升了药效……但是怎么好像少了一味？”
“少了天玑玉髓，但玉髓整个中州也难寻踪迹，已经没有时间去慢慢寻找了。”
王旗手中很可能有针对阴阳合欢散的东西，类似那个魔族右护法手中的乾阳木，必须要尽早解除阴阳合欢散的余毒，否则如果他不在华无意身边，发生什么事情他将无法控制。
“可是没有阴阳合欢散中原有的天玑玉髓去中和各个药材的药效，化解药毒，怕是炼成解药也有潜在的风险啊。”李雁姿蹲在他的脚边，双手刚想要去托腮，抬到一半停了下来，改成抱着胳膊，把自己蜷缩的像一只圆滚滚的小猫儿。
“这就是我要你留下的原因，我需要你为我张开空间屏障，能够阻隔天道探知的那种。”
除了天玑玉髓，其实还有他东西能够代替它作为中和灵药。
李雁姿看着他面色并不像之前那样随和，也是正色起来，杏眼紧闭，一道无形的神识自眉心铺展开来，沿着地面和房顶蔓延过整个房间。
只有那一扇半开着的窗户，月光得以透过窗棂投射进来，从外面看来，整个房间里的陈设好似凭空蒸发掉了。
游云中的左手多了一柄薄如蝉翼的素银色匕首，刀身上有一道血槽，在月光下泛出森然的冷光，大小只有一个手掌的长度，无论是正常进攻还是偷袭都有点过于小了。
他举着匕首，在空中比划了两下。
还算顺手。
“你要用心头血代替天玑玉髓？”
尚羿忽然在他的识海之中问道。
“仙人的心头血确实可以代替天玑玉髓作为中和，但这对你身体的伤害极大，他们虽然察觉不到，但本尊身在你的识海之中，能感觉出你的灵力在不断流逝，若是再取心头血，你的修为怕是要跌一个境界。”
“你别忘了，你还被‘天道’盯着呢！”
尚羿作为飞升过的人，又是生在魔族这种歪门邪道协同发展的地方，对于这些东西知道的比游云中只多不少。
修士的身体经历过雷劫淬炼，仙气入体脱胎换骨，从头到脚都是至宝，万年之前还有一个极为邪恶的组织，或是屠戮宗门，或是妻儿要挟，引动仙人下界，因为被天道压制修为，两拳难敌四手，被人惨烈的瓜分殆尽，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游云中要下界，青岩会极力劝阻的原因。
但这些都是很古老的事情了，再加上近千年来少有人飞升，已经落得跟市井秘闻一样被人当做故弄玄虚的事情了。
“我也不想，可惜天玑玉髓已经绝迹了。”
游云中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随意的笑了笑，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情。
“为了一个弟子，值得吗？你冒着风险下界来，不惜压低境界，悖逆天道，已经做的很多了。”尚羿对于他自损身体的做法并不理解，“你可以多花些时间，天玑玉髓虽然罕见，但总能找到的。”
“没有了，”游云中苦笑了一下，“当初我剿灭那一窝邪修时，为了防止阴阳合欢散为害人间，将天玑玉髓尽数毁去了。”
真是天道好轮回，谁知道有朝一日栽在了自己手上。
“那怎么还会有阴阳合欢散流传出去？”
“这我却不知道了，大概得去问问魔族。”
尚羿浮在游云中的识海上方，赤色眸子之中神色复杂。
“魔族从前并不是这样的。”
魔族风气开放，魔族子民也很豪爽，虽然修行方式跟正经仙门不同，但却并不是邪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