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子川小小的身躯,大大的气势,声音气势如虹,把他吼的一愣一愣的。
陈知年猛的站起身怼了回去,“墨子川,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长辈?啊呸!”墨子川叉起腰,“我是王爷,你一个小小的世子,还敢在本王面前谈长辈?不要脸。”
陈知年一看这小魔王就头疼。
墨子川母妃虽去世的早,没了依靠,但奈何有季琰之护着,跟季琰之混久了,这性格就随了他,变得嚣张跋扈。
这一身臭毛病都是季琰之惯出来的。
“你想怎样?”陈知年不屑问道。
墨子川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我想怎样?我六哥就要死了,我要你一命抵一命还能怎么样?”
陈知年又一个五雷轰顶。
这怎么可能?
墨贤从不是个轻易妥协的人,受了这么大的冤和委屈,他怎么可能不打自招,默认这个罪名?
难道他真的被屈打成招招供了?
他不信!
他绝不信墨贤会服软。
如果他招供了,那就是死路一条,如果打死不认,就还有翻供的机会。
可是……他为什么要想不开?
墨贤,为什么你不能再坚持一下。
再坚持一下我就来救你了。
就在刚刚,陈知年求不到人,找不到法子的时候,他就已经剑走偏锋,想走极端,想去劫狱了。
可惜墨贤就在他前脚刚走的时候就认罪了,想以此了结自己痛苦的人生。
他不想再挣扎了。
命运多舛,就是这样造化弄人。
墨贤肯见陈知年最后一面,不过是临死前还想再羞辱他一次罢了。
他就算是死,也要让陈知年活着有负罪感,要让他悔恨余生。
虽然他不知道陈知年怎么想,但这一刻他做到了。
陈知年确实悲痛欲绝,只是他没有机会看到罢了。
只是,他的心好像也会痛。
可能是在陈知年身上寄托的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失望透顶导致的。
当季琰之一遍遍拒他门外的时候,其他也有想过跟陈知年好好过。
这不仅是利用,也是精神寄托。
他在想,有时候感情其实是可以慢慢培养的,也愿意给彼此一个机会。
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百年修来同船渡,这成了亲,可是要过一辈子的人。哪怕阴差阳错成为夫妻,哪怕这感情破破烂烂也是可以缝缝补补的。
可是,他等不到了。
永远等不到陈知年服软的那一天。
也等不到他爱上自己的那一天。
夫哀莫大于心死,而人死亦次之。
他们永远也走不到最后了。
墨贤回想自己这一生,可谓是可笑、可悲。
他从未想过去害人,也不擅长利用人心,可是偏偏天意弄人,非要把他一步一步逼上绝境。
爱,在这一刻放下了。
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原来自己一直都是那个不值得被爱的可怜人。
没有人会爱上他这样的人,他也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爱,包括陈知年。
所以他想开了。
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是他懦弱,无福消受,与任何人无关。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其实在他说出那句“可是……现在原谅有用吗?”的时候,他就已经放下所有恩怨了。
放过陈知年,也放过自己。
一个连标点符号都写不好的人,还怎么指望他能写出长篇大论来?
陈知年听后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也不知道是失了心智还是怎么了,就连小孩都不放过,他红着眼,一把将墨子川跟拎鸡崽一样拎了起来。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墨子川又气又恼,胡乱抓了几下空气,骂道,“陈知年,你个混蛋,快放开我,放开我。”
“墨子川,你一个小孩整天好的不学,净学些不好的,到底是谁教你的?”
“什么什么谁教我?”
“刚刚你说墨贤快死了,一定是骗我对不对?你个死小孩还学会撒谎了,看我不打烂你的屁股。”
“啪啪啪……”墨子川无缘无故,就挨了一顿揍。
墨子川也是被揍没脾气了,破口大骂,“陈知年你是疯了吗?连小孩都打,活该你没人要。”
“我让你说,我让你说。”陈知年又揍了几下,“你个死孩子嘴这么毒,怪不得你父皇不要你,既然你老爹没管教好你,今天我就替你老爹好好管教管教。”
“我让你撒谎,我让你撒谎,别以为你小我就不敢打你……”
墨子川本想来讨个说法,却没想到陈知年走火入魔,自己成了大冤种。
他哭的稀里哗啦的,“陈知年,你还有没有点人性了?呜呜呜……”
“你不去救我哥,打我做什么?”
“连小孩都打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等我长大,看本王不撕烂你的嘴。”
陈知年终于认识到自己失态了,才肯罢休松开墨子川。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还跟一个小孩较起了真。
墨子川呜哇呜哇坐在地上抹眼泪,“陈知年,你个狗东西敢欺负本王,等你老了,看本王怎么收拾你。”
“吵死了!”陈知年打断他施法,“不想再挨揍的,赶紧滚回去。”
墨子川被吓的抽了抽鼻子,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老向他。
突然又理直气壮的怼回去,“陈知年,你吼什么吼?有本事你去吼大理寺卿的人啊,吼一个小孩算什么本事?”
“我要我六哥,呜呜呜……”
“我告诉你,今天你不想办法把我六哥救出来,我就赖你家不走了。”
“快把六哥还给我……”
陈知年心中疼的一阵抽搐,五味杂陈,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救墨贤?
难道他不想吗?
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比他更想救出墨贤。
他脸上看不出来有什么波澜,但眼底却闪过一丝狠色。
看来只有劫法场了。
虽然跟朝廷作对会连累陈家,甚至还不一定救得出来,万一被抓了还会面临满门抄斩,但目前他能想到的就只有这样了,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他只要墨贤安然无恙,大不了以后俩人归隐山林,籍籍无名。
对不起了爹,恕孩儿不孝。
您的教育之恩,来生再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