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年捂着火辣辣的左眼,好不无辜的看着他。
“师兄,你怎么打人?”
“我打的就是你。”
“打住!师兄,你要记住,出家人要慈悲为怀……”
“我让你慈悲为怀,我让你慈悲为怀……”墨贤左看右看,瞅准地上一根树枝,捡起来就抽了上去。
又是挨打的一天。
陈知年没有反抗,反而兴奋不已,假装被抽疼连连跳脚。
“师兄,别打了,别打了,我知道错了,呜呜呜……”
“谁是你师兄?不要脸,我让你喊我师兄,我让你喊我师兄。”
“那不喊师兄了,喊师弟行不行?”
“还敢贫嘴?”墨贤又抽了几下过去。
陈知年抱着头,蹲在地上求饶,“兄弟,我知道错了,不贫嘴了。”
墨贤被气的两个鼻孔呼呼直冒气,一把丢掉树枝瞪着他。
“陈知年,你是不是把我气死了,你才甘心?”
“哪能啊~”陈知年一脸委屈的扯了扯他的僧袍,“阿贤,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逗你开心一下而已。”
“你也知道的,我这人不善表达,我就是不想让你太辛苦了……”
“我错了,阿贤,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不能太过于劳累了,不然我会心疼的。”
墨贤的心又软了软。
这个心机年,为了接近他,坏点子想的一出是一出。
但不可否认,他确实是在关心自己,只不过用错方式罢了。
墨贤不喜欢突如其来的示好,他只要一个真诚的善意而已。
可是陈知年偏偏不解风情。
再这样区别对待,让其他人怎么看他?
要是以前能这样无微不至的呵护,懂照顾他的情绪,有这般耐心和示弱,俩人又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算了!
狗是改不了吃屎的。
不要被他表面的假象给迷惑。
或许,这不过是陈世子的一时兴起,心里空虚寂寞冷,想找个乐子罢了。
莫怪,莫怪!
别人气我,我不气。我若气死没人替。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这狗见了都要摇头的人,跟他置什么气?
劝着劝着,墨贤又给自己劝好了,转头走进伙房准备大家的午饭。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为了不让墨贤吃苦,大家也跟着享乐。陈知年买了不少粮油米面回来。
这灵佛寺的日子清苦,这大白面放以前是大家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更别提死贵的油和大米了。
能吃上窝窝头就不错了,平时大家都是挖挖野菜充饥的。
陈知年吃不得苦,粮油米面在吃惯山珍海味的他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
但是为了墨贤没苦硬吃,把娇生惯养硬生生磨练成耐苦吃劳。
墨贤正在伙房里和面。
陈知年跟着进来,蹲在灶台前,帮忙生火。
墨贤并没有拦着,埋头专心和面,陈知年看着他忙碌的身影,仿佛看到了一位“贤妻良母”的身影。
也看到了俩人将来一起做饭,一起睡,一起起床的美好日子。
是啊!
生活不就该这样平平淡淡,俩人相依为命,简简单单、相扶到老吗?
这才是人一生最渴望的生活吧?!
他来到墨贤身旁,声音柔和,“阿贤,我来和你一起和面。”
墨贤不说话,也没有拒绝,继续默默干着手里的活。
不一会,陈知年就揉了俩个小面人在墨贤面前晃了晃,“阿贤,你看这个,像不像我们呀?!”
墨贤一脸嫌弃,随手就丢进了锅里。
这可把陈知年心疼坏了,想也没想锅里还烧着水就冲过去捞了起来。
捞起小面人时,才后知后觉的觉得疼,忍不住“嘶~”的一声。
墨贤不是没有心的人,见他这么护着小面人,把自己给弄伤了,连忙跑过去抓住他的手吹了吹,生气的埋怨,
“你是傻子吗?见不到水都要开了?手不要了吗?”
陈知年傻乎乎的笑了,是感动,是欣慰,笑着笑着眼眶红了一圈,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声音带着一丝委屈,“阿贤嫌弃我,我不想被阿贤嫌弃。”
灵佛寺里没有什么昂贵的药物,有也是用来救命的,以防不备之需。
墨贤冷冰冰的脸缓了缓,舀来一瓢水抓起他的手泡了进去缓一缓。
瞬间,他又有些心疼和责备。
“好了,下次不许这么干了。”
“嗯!都听你的。”陈知年乖巧的点点头,像只被驯服的猫。
这一年来,削去了他身上不少的戾气,也磨平了他的棱角。
他不再是蛮横无理,随心所欲,眼里只有自己的那个自私鬼。
更多的是担当、责任心、和无限的包容和迁就。
这日子怎么可能和谁过都一样?以他的条件,完全可以找一个比墨贤好千倍万倍的。可是就是割舍不下。
陈知年情感比较迟钝。
可能这份爱意,从很小的时候就埋下了,直到逐渐成长,发了芽、开了枝,到被抛弃后,他才明白过来。
也可能小时候的他,并不是讨厌墨贤处处比自己优秀,而是他想在墨贤面前找存在感,想他多注意自己罢了。
墨贤眼不瞎,只是不愿接受。
都说迟来的深情比草贱,他怎么可能做到视若无睹,原谅他的过去?
稍后他没好气的将陈知年拽出去,命令他坐到凳子上,“坐好了,别乱动,我不需要你帮忙。”
陈知年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不远处墨贤忙碌的身影,闻了闻刚刚被墨贤抓过的手,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原来阿贤还是会在乎我的。
以前,他想只要远远看墨墨一眼就够了,如今,墨贤能多看他一眼,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这一年来,彼此都成长了不少,都变得稳重和理智了不是吗?
他的阿贤也不再咄咄逼人和冷冰冰。
他也不再任性骄横,目中无人,学会了担当和责任,也懂得了什么叫来之不易和在乎关心。
他的阿贤有什么错?
他只是在对的时间里,遇不到对的人罢了。
季琰之没有错,他也没有错。错的是生不逢时,天意弄人。
最心痛是,爱的太迟。
如果当初自己多包容他,用爱和诚意去感化他,及时拉他回头。如今、会不会又是另一个结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