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寒意直逼心头,陈知年从未这样慌乱过。
都说迟来的深情比草贱,他这都贱到泥潭里了。
他不敢想象以后没有墨贤的日子里,他该怎么活?
“都退下吧!”季琰之下了逐客令。
陈知年浑浑噩噩走出王府,腿脚都开始打颤,整个人都不好了。
凌澈憋了一肚子气。
这好不容易逮到季琰之,又冒出来个陈知年给搅黄了。
他找谁说理去?
见陈知年跟条丧家犬似的,为了一报刚刚坏他好事的仇,他见缝插针,直戳他痛处内涵起来。
他不怀好意的瞥他一眼,“狗急了才知道跳墙,早干嘛去了?”
冷影扯了扯他,示意适可而止。
可凌澈却不买他的账,“干嘛?我又没说错。”
不懂珍惜的人,不配被可怜。
陈知年像是一夜长大了似的,收起了自己的獠牙和锋芒。
他知道凌澈可以帮他,有求于他,所以可以不和他斤斤计较。
痛定思痛,他确实错的离谱,凌澈话虽难听,但其实说的也没错。
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
连自己在意的人都保护不了,说后悔只会让人笑话。
今天的阳光似乎有点格外刺眼,陈知年微微眯着眼抬头看向天空,深呼吸一口,随后淡淡一笑。
他笑,是因为自己蠢。
“凌澈,我知道我这种人在你心里不堪一击,但可否求你帮帮我?”
“我……不能失去他。”
“这忙也不让你白帮,以后有用得上我陈知年的地方,定赴汤蹈火。”
“虽然说这种话有点可笑,但我心里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从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更不需要别人可怜我。”
“可是……为了他,我……”
“凌澈,就当我求求你了,可以吗?不管你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凌澈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了扯,“陈知年,我想要的你给不起,所以……抱歉,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阿影,我们走。”
说着他便拉着冷影离开,陈知年却急了眼,连忙追上去扑通一声跪下。
“凌澈,求求你帮帮我,我陈知年这辈子没求过人,我真心求你救救墨贤……”
陈知年一边说,一边热泪盈眶,“凌澈,求你了,我真不能没有他……”
“虽然我不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或许我真给不了,但算我陈知年欠你一条命。只要你帮我救出墨贤,我陈知年这条命就是你的,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凌澈,求求你了……”
“没劲。”凌澈一脸嫌弃,“陈知年,你个软包,我是真心看不起你,跪在这哭哭啼啼的干什么,还不赶紧起来?”
“不!今天你若不答应我绝不起来。”
“那你就跪着吧。”凌澈拉着冷影就上了马车。
马车内,冷影一脸疑惑。
“阿澈,你真不打算帮他吗?”
“帮什么?他这种人就得让他吃吃苦头。”
“可是……墨贤那……?”
“怎么?你还想唯恐天下不乱啊?!你不知道自己主子是他仇人吗?”
冷影顿了顿,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把话给咽了回去。
是啊!
季琰之虽不动墨贤,但相比之下,墨贤消失更合他心意。
他本就是季琰之和萧逸感情之间的绊脚石,加上季琰之杀了墨安,墨贤可能会因爱生恨,对季琰之动杀心。
就算没那个胆量,也会怀恨在心,往后的日子处处使绊子。
救他,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何况,这为乱宫闱,插手帝王家家事,本就是引火上身,季琰之怎么可能为一个给自己找不痛快的人,而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与文武百官作对?
除非他脑子不好。
凌澈虽嘴上说各种陈知年的不是,但其实他才是那个没“脑子”的。
放着陈知年这么好的棋子不利用,他才是那个没脑子的。
他不是不帮陈知年,而是不想轻易答应,想让陈知年吃吃苦头。
人都是这样的,最经不起考验的就是人性,他得让陈知年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让他明白,谁才是在他深陷绝境的时候,愿意拉他一把的人。
至于季琰之跟墨贤之间什么冤什么仇,关他屁事。
人只有在最绝望的时候,才知道感恩,才能记住这个曾经帮过他的人。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他必须得把这一点利用到极致,不然陈知年那个人永远不知好歹。
陈知年跪在摄政王府大门痛哭流涕,守卫的见状上前劝慰。
“世子,回去吧!”
跪在这影响不好。
陈知年像是丢了魂,根本就听不清眼前人在说什么,直到守卫扶他起来,他才知道自己有多失态。
“抱歉……”陈知年哑了声,丢下话便转身离开,留给守卫一个冰冷背影。
夏末的天气还不算太凉,陈知年坐在马车上只觉得浑身寒意。
是啊!
是他把他给弄丢了,现在还有什么脸面去求别人?
一种蚀骨锥心的痛瞬间席卷全身,他恨自己的无能,更加后悔自己曾对墨贤所做过的一切。
如果……他对他好一点,对他有求必应,如今会不会是另一个局面?
马车缓缓行驶,陈知年没有选择回去,而是又去了刑司房。
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被拒绝见面的准备,可没想到这一次,墨贤竟破天荒的答应见他。
数日不见,墨贤更加憔悴了,加上严刑逼供,使得他几乎体无完肤。
陈知年见到这一幕,当场崩溃,拽着其中一名狱卒疯狗般咆哮。
“谁干的?”
“我问你谁干的?”
“敢动我的人都嫌命太长了是吧?”
狱卒们被吓的连连后退,只有墨贤在冷眼旁观,直到他发够了疯,才淡淡道,“陈知年,你闹够了没有?”
“阿贤……”陈知年发了疯的跑过去,端着他血迹斑斑的脸,手都在发抖,“阿贤……是谁把你伤成这样?告诉我,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墨贤淡淡瞥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苦笑,“陈知年,你在装什么装?我变成这样,不正如你所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