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你很好看

古穿今:病美人靠非遗爆红

陆茗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太明艳,唇角微微弯起。

可江屿手里的扇子,差点掉在地上。

台下的苏清羽,默默伸手按住了自己的眉心。

而顾擎昀。

顾擎昀从陆茗走出门帘的那一刻起,就像被人定住了。

他没有动。

没有说话。

甚至呼吸都放缓了。

他看着台上那个穿着大红翟衣手持海棠团扇的人。

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江屿。

看着他在江屿面前站定,垂眼,展扇。

看着他做完每一个本该属于“新娘”的动作。

傅景天站在他旁边,难得没有开口调侃。

他看着顾擎昀的侧脸。

他堂哥这个人,他从小心存敬畏,不是怕,是看不懂。

顾擎昀太稳了,稳得像没有软肋,没有死穴,没有普通人该有的喜怒哀乐。

可是此刻,顾擎昀看着台上那个人的眼神……

可不是顾氏总裁看旗下艺人的眼神,也不是一个男人看漂亮异性的眼神。

那是……

傅景天想起清明那晚。

顾擎昀站在回廊尽头,看着陆茗时那个复杂到无法形容的眼神。

傅景天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啧啧两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台上。

陆茗正在完成“照镜”的仪程。

他接过执事递来的菱花铜镜,对着镜中端详片刻,然后将镜面转向观众,微微颔首。

这是宋制婚礼中“新妇照镜”的环节:寓意“以明镜鉴心,从此不藏不瞒”。

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凤冠上的步摇轻轻晃动,珠光流泻在他低垂的眉眼间。

那一刻,他像从《清明上河图》里走出来的宋代仕女。

不,不是像。

宋词婚书。

共牢合卺。

解缨结发。

江屿起初还有些紧张,但很快被他的从容带着入了戏。

他读婚书的声音从最初的紧绷渐渐放软,到最后竟带了几分真心的郑重。

“……缔尔良缘,盟以嘉礼。红笺共誓,白首为期。”

他把婚书合上,双手递给陆茗。

陆茗接过。

他垂下眼,看着那页洒金红笺上的墨字。

字是江屿写的,特意练过的瘦金体,还算工整 。

可他的目光落在“白首为期”四个字上,停了很久。

很久。

久到江屿有些不安,轻声唤他:“陆老师?”

陆茗抬起眼。

“没事。”

他把婚书叠好,收入袖中。

最后一道仪程,是“却扇”。

新妇将团扇从面前缓缓移开,露出全容。

这是整个婚礼中最具仪式感的一刻。

陆茗握着扇柄,停顿了两秒。

然后,他轻轻放下团扇。

那张脸完全露出来的瞬间,全场再次陷入寂静。

不是因为他美。

是因为他太平静了。

像走过很长很长的路的人,终于抵达终点时,不是欣喜若狂,只是轻轻松了口气。

他站在那里,穿着千年前的嫁衣,做着千年前的礼仪。

可他没有在扮演谁。

他就是他。

丝竹声渐渐收尾。

江屿按流程该牵起新娘的手,向观众行礼致意。

他伸出手,却迟迟没有握下去。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配。

不是不配演新郎,是不配牵这个人的手。

陆茗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踌躇。

他微微侧过头,看着江屿。

“江屿。”他轻声唤道。

江屿愣愣地看着他。

陆茗弯了弯唇角。

江屿没再犹豫。

他伸出手,握住了陆茗的手。

两人的手交握,向台下深深一揖。

掌声如雷。

直播间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屏幕从左上到右下,密密麻麻全是字,层层叠叠,什么也看不清。

只有偶尔几个加粗弹幕艰难地挤出来:

【宋制婚礼yyds!】

【陆茗封神!】

【我圆满了】

【顾总呢?谁看见顾总了?】

顾擎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没有鼓掌。

没有说话。

甚至没有眨眼。

他只是看着台上那个正在行礼的人。

看着他与江屿交握的手,看着他微微低垂的眉眼,看着他发髻上那支凤衔珠步摇在日光下轻轻颤动。

傅景天在旁边看着他。

他忽然有些庆幸,庆幸自己不是顾擎昀。

庆幸自己只是站在这里,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一场与他无关的戏。

因为他不知道,如果站在台上那个人是他认定了此生唯一的人,他要怎么忍住不上前。

要怎么忍住,不把他从这场戏里拉出来,藏进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地方。

要怎么忍住,不告诉所有人。

他是我的。

他从来不是新娘。

他是我的新郎。

展演结束后,陆茗回到化妆间卸妆。

他坐在镜前,安静地看着镜中那个穿着大红翟衣的人。

文老师走过来,轻声问:“陆老师,我帮您拆发髻?”

陆茗摇头。

“再等一会儿。”

“好的,我在外面,好了就唤一声。”文老师愣了一下,没有追问,默默退出了化妆间。

陆茗就这样坐着。

他看着镜中那个头戴凤冠,眉目温柔的人。

他把手伸到发髻边,轻轻碰了碰那支点翠步摇。

凤头冰凉,珠玉温润。

他忽然想起母亲妆奁底层那支从未戴过的发簪。

也是点翠。

也是凤衔珠。

母亲说,那是她出嫁时外婆给的,压箱底的嫁妆。

“等你娶亲那日,”母亲笑着把簪子放在他手心,“阿娘亲手给你新娘子戴上。”

他没有等到娶亲那日。

母亲也没有等到为儿媳簪发的时刻。

那支簪子,后来不知落在哪里。

和他那卷庚帖一样,和他二十二年的光阴一样。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

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住。

然后,一只手从他肩侧伸过来,轻轻握住他碰触发簪的手指。

那只手温热,骨节分明,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擎昀。”

顾擎昀没有回答。

他只是慢慢俯下身,从背后环住陆茗的肩膀。

他的下巴抵着陆茗的发顶,隔着那顶沉重的凤冠。

他们就这样静静坐着。

看着镜中的两个人。

一个穿着大红翟衣的新娘。

一个穿着青灰长衫的点茶司。

明明都是千年前的古装,明明是两个不同时代的人。

可镜中的他们,那么相配。

像等了千年的重逢。

“今天……”顾擎昀声音有些低哑,“你很好看。”

陆茗从镜中看着他。

“只是今天好看?”

顾擎昀顿了顿。

“……每一天都好看。”

陆茗弯了弯唇角。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脸轻轻贴着顾擎昀的掌心。

远处传来扬琴和竹笛的快闪声,游客的欢呼声隐约可闻。

西塘非遗汉服节的第一天,汉婚展演在漫天的花灯和满城的丝竹声中,缓缓落幕。

可这场宋制婚礼的画面,在直播间、在无数人的记忆里,久久没有散去。

有人说,那是他见过最美的婚礼。

有人说,陆茗穿嫁衣的样子,像从宋词里走出来的。

有人说,江屿读婚书时声音在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真的被触动了。

暮色渐起,西塘的万千花灯一齐亮了。

陆茗站在“一日宋人”街区的入口,仰头望着头顶那串八角宫灯。

灯是仿宋制的,绢面手绘折枝花鸟,风过时轻轻转动,光影便在青石板路上流转起来。

他刚换了一身装束。

月白交领长衫,外罩一件烟青半臂,腰系双环玉佩。

发髻以白玉簪绾起,衬得那张本就清隽的脸愈发素净端方。

不是沈知砚。

是比沈知砚更早,还未踏入汴京风雨的那个江南公子。

“……陆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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