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身份矛盾

古穿今:病美人靠非遗爆红

“你……”

“陈主任。”顾擎昀打断他,“如果控制得当,偶尔表演一次,可以吗?”

陈主任看看顾擎昀,又看看陆茗,叹了口气:“如果一定要做,必须保证表演前后充分休息,不能连续进行。而且一旦感觉不适,立刻停止。”

“好。”陆茗答应下来。

接下来是办住院手续。

顾擎昀去缴费,陆茗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

他抱着木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这孩子……可惜了。”电话里顾远山叹了口气,“这么好的天赋,偏偏身体不行。”

“他想继续做茶。”

“那就让他做。”顾远山说得很干脆,“身体的事,我们想办法。”

“他欠了多少?”

“三十多万。”

“先还了。”顾远山说,“别让他知道。”

“……为什么?”

这次轮到顾远山沉默了。

过了很久,老人慢慢说:“擎昀,你见过真正的天才吗?”

顾擎昀没说话。

“我见过。”顾远山的声音有些飘忽,“五十年前,在北京,见过一个老茶人。”

“他能闭着眼睛,凭一壶茶汤的香气,说出这茶的产地,年份,采摘时辰,制茶师傅当时的心情。所有人都说他神了。”

“后来呢?”

“后来他死了。”顾远山说,“大革命,被批斗,茶具全砸了,手也废了。死之前我去看他,他躺在床上,眼睛还亮着,说:‘顾老弟,茶没死,我死了,茶还在。’”

顾擎昀握着手机,手指收紧。

“陆茗那孩子,有那种天赋。”

“这种天赋,几十年出一个。我们不能看着他被钱逼死,被病拖垮。”

“我知道了。”

电话挂了。

脚步声靠近。

顾擎昀回来了,手里拿着住院单。

“办好了,单人病房,安静些。”

陆茗抬头看他:“多少钱?我还你。”

“不用。”

“要还。”

顾擎昀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说什么,只是接过他怀里的木匣。

“走吧,病房在七楼。”

单人病房不大,但整洁干净。

陆茗换了病号服,蓝白条纹,布料粗糙。

他躺到床上,床垫比想象中软,但躺下去时骨头还是硌得疼。

“顾先生。”他忽然开口。

顾擎昀抬起头。

“为什么帮我?”陆茗转过脸,看着顾擎昀,“我只是个陌生人,还是个……名声不好的人。”

顾擎昀沉默了几秒。

“老头子看人,不看名声。”他说,“他看的是茶。你点茶的时候,他看到了真东西。”

“真东西?”

“对。”顾擎昀的目光落在床头柜的木匣上,“现在会点茶的人很多,但大多是表演,是形式。你的茶里有别的东西。”

陆茗等着他说下去。

“有什么?”顾擎昀问。

陆茗怔了怔。

“你自己不知道?”顾擎昀微微挑眉,“你点茶的时候,眼神很空。不是走神的那种空,是……把什么都放下了,只剩下茶的空。”

陆茗没说话。

茶道,是修心。

他练了那么多年,以为练的是技艺,原来练的是心。

“老爷子说,你是天生的茶人。”顾擎昀继续说,“这种天赋,几十年没见过。”

病房里安静下来。

陆茗看着顾擎昀,这个冷峻的男人此刻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说客套话。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

顾擎昀继续处理工作,陆茗看着输液管里一滴一滴落下的药液。

时间慢慢流淌,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变成细细的雨丝。

中午,顾擎昀订了午饭。

很清淡的粥和小菜,装在保温盒里。

他放在床头柜上,帮陆茗把床摇起来。

“自己能吃吗?”

“能。”

陆茗接过碗,勺子有些抖,但他稳稳地舀起一勺粥,送进嘴里。

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

他慢慢吃着,顾擎昀就在旁边看着,没说话,也没玩手机。

吃到一半,陆茗忽然问:“顾先生今天不用工作吗?”

“上午推了。下午有个会,三点走。”

“……耽误你了。”

“没事。”

又是一阵沉默。

下午两点,护士来换药。

陆茗睡着了,睡得不沉,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替他掖了掖被角。

他睁开眼,看见顾擎昀站在床边,手指刚从他肩头收回去。

“我该走了。”顾擎昀看了眼手表,“晚上可能过不来,有事打电话。”

陆茗点点头。

“谢谢。”

晚上窗外的雨停了。

陆茗躺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

手背上还有输液的针孔,青紫的一小块。

他下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只是最普通的线圈本。

他翻开,拿起签字笔,犹豫了一下,开始写。

“宣和三年,四月初五。余醒于异世,已十日矣。”

“此世光怪陆离,器物精巧,然人心浮躁,茶道式微。余以病躯苟活,负债累累,前途渺茫。”

他停下笔,看着这行字。

墨迹在纸上慢慢晕开。

“然既得天赐重生,当不负此身。茶道未绝,技艺犹存,或可传于后世。惟愿……”

他写不下去了。

惟愿什么?惟愿病愈?惟愿还债?惟愿……能有一方安静茶席,点一盏清茶,度此残生?

太奢侈了。

合上本子,放回抽屉。

然后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另一边,顾擎昀站在书房窗前,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上还停留在昨天和陆茗的对话界面。

简短的几句,没什么特别的内容,但他看了很久。

桌上摊开着助理发来的调查报告。

几十页PDF,从出生证明到学历证书,从银行流水到社交媒体记录,事无巨细。

报告里的陆茗,和医院里那个苍白安静的年轻人,完全是两个人。

高中成绩中下,大学肄业,没有任何特长记录。

性格内敛、懦弱。

没有任何……任何与茶道相关的经历。

顾擎昀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资料准确?”

“顾总,绝对准确。我们从户籍系统、教育系统、银行系统都核实过,还联系了几个他的中学同学和大学室友。”

助理的声音很肯定:“陆茗在参加《寻茶之旅》这档综艺前,确实没有任何茶道背景。他室友说,他连茶和咖啡都分不清。”

挂了电话,顾擎昀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陆茗。

现在的你,到底是谁?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场综艺能改变一个人这么多?

看了许久,顾擎昀放下茶杯,打开电脑。

他调出昨天陆茗直播的录屏,拉到点茶那段,放慢速度,一帧一帧看。

手腕的角度,手指的力度,茶筅击拂的节奏。

青年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不可思议。

这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功夫,没有十年以上的苦练,做不到这么流畅自然。

但报告显示,陆茗过去二十二年,从未接触过茶道。

矛盾。

顾擎昀关掉视频,靠在椅背上。

他突然想起下午在医院,陆茗问他:“你信命吗?”

不信。

他从来不信命,只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但现在,他开始怀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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