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擎昀扣好最后一颗扣子,把他整个人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
“要。”他声音沙哑,“但不是现在。”
陆茗不明白。
他能感觉到顾擎昀身体的变化,能感觉到那股几乎要把他灼伤的渴望。
可这个人却在关键时刻停住了。
“为什么?”青年声音闷在顾擎昀胸前。
顾擎昀沉默了一会儿。
“你身体还没有养好。”他最终说,手轻轻抚着陆茗的后背,“而且……你还没准备好。”
陆茗张了张嘴,想说“我准备好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真的准备好了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刚才那一刻,他是愿意的。
愿意把自己交给这个人,愿意接纳他的一切。
可顾擎昀说得对。
他还没准备好。
至少,心理上还没准备好。
“对不起。”陆茗小声说道,手指揪紧了顾擎昀的衣服。
“道什么歉。”顾擎昀低笑,揉了揉他的头发,“是我该说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让我靠近。这就够了。”
陆茗把脸埋得更深。
两人就这么静静抱了一会儿。
远处传来模糊的音乐声,大概是哪个沙滩酒吧在开派对。
“回屋。”
顾擎昀把他从吊椅上抱起来。
真的是抱,像抱小孩那样,一手托着他后背,一手穿过他膝弯。
陆茗惊呼一声,慌忙环住他的脖子。
“我自己能走……”他红着脸说。
“我想抱。”顾擎昀言简意赅,抱着他走进屋里。
别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顾擎昀把他放在床上,自己转身去了浴室。
很快,里面传来水声。
陆茗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床单。
刚才发生的一切像梦。
热烈得不真实,中断得又太突然。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还肿着,有点疼。
锁骨上似乎还有顾擎昀留下的触感,温热湿润。
浴室门开了。
顾擎昀走出来,换了身干净的灰色睡衣,头发还湿着。
看见陆茗还坐在床边发呆,他走过来,蹲下身,仰头看着他。
“想什么呢?”顾擎昀问。
陆茗摇摇头,看着他被水汽蒸得柔和了几分的眉眼,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你……难、难受吗?”他结结巴巴地问。
顾擎昀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在问什么,笑了:“有点,但能忍。”
陆茗咬了咬唇,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低声说:“其实……我可以……”
“不用。”顾擎昀打断他,握住他的手,“我说了,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站起身,把陆茗按进被子里,自己也躺上来,从后面环住他的腰。
“睡吧。”顾擎昀在他耳边说,“晚安。”
陆茗“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身后是顾擎昀温热的胸膛,耳边是他平稳的呼吸。
身体深处那点未散的躁动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心的,被珍视的暖意。
他知道顾擎昀在克制,在忍耐,在等他。
这种等待,比占有本身更让他心动。
夜色渐深。
怀里的人呼吸均匀绵长,终于睡熟了。
顾擎昀却还睁着眼。
他轻轻拨开陆茗额前的碎发,在月光下仔细描摹这张脸的轮廓。
太瘦了,脸色也苍白,可偏偏生了这样一副精致眉眼,看人时眼睛清凌凌的,像蓄着一汪泉水。
刚才他差一点就失控了。
差一点就顾不得什么身体,什么准备,只想把人彻底揉进骨血里。
可最后关头,他还是刹住了。
陆茗不是别人。
是他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怕碎了怕化了的人。
他不能急,不能吓到他。
慢慢来。
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顾擎昀低头,在陆茗发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然后闭上眼,终于睡去。
第二天早上,陆茗是被阳光晒醒的。
厚重的遮光窗帘不知什么时候被拉开了一半,炽烈的阳光直直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烤得暖烘烘的。
身边已经空了。
陆茗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下面压了张纸条。
字迹凌厉有力,是顾擎昀的笔迹:
【我去健身房,醒了先喝水,早饭在厨房。】
陆茗端起水杯,温度刚好。
他小口喝着,目光落在自己敞开的领口。
锁骨上几点暗红的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他脸一热,慌忙把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洗漱完下楼,厨房里果然有温着的早餐。
简单的培根煎蛋,烤吐司,还有一杯鲜榨橙汁。
陆茗正吃着,顾擎昀回来了。
这人穿了件黑色的运动背心,下身是灰色运动短裤,浑身汗湿,头发贴在额前,肌肉线条因为运动而更加分明。
“醒了?”顾擎昀走过来,很自然地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陆茗红着脸“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吃煎蛋。
顾擎昀去冲了个澡,再出来时已经换了身干净衣服。
白色POLO衫,头发半干,整个人清爽又挺拔。
他在陆茗对面坐下,拿起另一份早餐开始吃。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谁也没提昨晚的事。
但气氛不一样了。
空气里流淌着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亲昵。
陆茗偶尔抬头,会撞上顾擎昀凝视他的目光,那目光沉沉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温柔和占有欲。
“上午要不要去逛逛?附近有个小渔村,海鲜市场挺有意思。”
陆茗眼睛亮了:“好。”
吃完饭,两人打车去了那个叫“后海”的小渔村。
和酒店所在的豪华度假区不同,这里还保留着原始渔村的风貌。
窄窄的巷子,低矮的老房子,墙上爬满绿植,路边坐着摇扇子的老人。
海鲜市场就靠在海边,棚子搭得简陋,但热闹得很。
刚上岸的鱼虾蟹贝在盆里活蹦乱跳,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海腥味。
陆茗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看得目不转睛。
顾擎昀跟在他身后,不时拉他一把,避开地上横流的水渍。
“这个是什么?”陆茗指着一盆奇形怪状、长满尖刺的东西问。
“海胆。”顾擎昀回答,“想吃吗?可以现开。”
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的大姐,闻言笑着拿起一个,手起刀落,“咔”一声剖开,露出里面金黄色的海胆黄:“尝尝?可鲜了!”
陆茗犹豫地看向顾擎昀。
“试试。”顾擎昀点头。
大姐用勺子挖了一小块递过来。
陆茗小心翼翼地尝了,眼睛立刻睁大了。
滑嫩,鲜甜,带着海水特有的咸鲜,入口即化。
“好吃。”他眼睛弯起来。
顾擎昀笑了,对大姐说:“要两个。”
两人就站在摊子边,现开了两个海胆,用小勺挖着吃。
陆茗吃得很认真,每一勺都细细品味,嘴角不小心沾了一点,顾擎昀很自然地用拇指帮他擦掉。
动作太亲昵,陆茗脸红了,却没躲。
逛完市场,两人沿着渔村的石板路慢慢走。
路边有卖椰子的,顾擎昀买了一个,插上吸管递给陆茗。
“味道好怪。”陆茗喝了一口,皱起眉。
“那给我。”顾擎昀接过来,就着他喝过的吸管喝了一大口。
陆茗看着他自然的动作,耳根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