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和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敲门声响起，时煜抬眸，看见小助理端着咖啡进来，神情明显有些紧绷。
“放心。”时煜忽然开口，从电脑屏幕前移开目光，看向祝青，“恒序拥有最先进的医疗资源，给裴戎用的药未必是最贵的，但一定是外面接触不到的。等你下班回去，他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
祝青怔了一下，连忙放下咖啡杯。
她一整天都过得忧心忡忡，一方面惦记着裴戎的身体，另一方面，时煜那句告诫也始终萦绕在心头。
没想到时煜竟然会在百忙之中抽空安慰她。
“嗯，我知道……谢谢时总。”她抿嘴笑了笑。
时煜盯着她依旧愁眉不展的眉眼，停顿两秒，又问：“还是说，你担心的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以后不能和他亲近？”
祝青回过神，视线与他撞在一起，脑中条件反射般闪过影厅里那个缠绵激烈的吻……瞬间脸热。
“我……”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狼狈地转身，“时总，我先出去了。”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
时煜收回目光，心里涌起一丝不爽的情绪——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而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下班回家，祝青一路小跑着进了别墅。
推开房门，她第一时间去看裴戎。
他身上的兔子形态已经完全褪去，脸色虽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祝青总算松了口气，仔细叮嘱他药不能停，还得再休息一天。
裴戎乖乖点头，看她围着自己忙前忙后，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
祝青犹豫片刻，还是把时煜的提醒告诉了他。
裴戎闻言，原本温润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忧愁：“他说的……也没错。”
祝青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裴戎看着近在咫尺的祝青。她身上没有特别的味道，却格外清新诱人，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目光落到她的眼睛，又落到她的嘴唇。
他心头一热，胸腔里那颗属于青涩恋人的心脏止不住地悸动。
“但是没关系，我不怕。”
他眼睛弯了弯，依恋地凑过去，在祝青的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祝青愣愣地看着他。
和心上人的对视，让裴戎眼里的不舍和渴望更深。
明知道这样不好，可就是忍不住。他顺着她的脸颊一路下滑，含住了她的唇瓣，隐隐有了深入的意图。
没等他的舌尖探进来，祝青就急忙推开了他。
“不行！……我们不能再这样了。”
她惊慌地站起身，后退了好几步，离他远远的。
裴戎无措地看着她，很是受伤。祝青心里一软，柔声解释：“你还没完全恢复……我不想影响你。”
裴戎沉默几秒，重新扬起笑容：“那好吧，我听你的。”
祝青让他继续休息，他却说自己已经躺了一天，骨头都快散架了，拿了电脑过来。
“我们看电影吧。”裴戎拍拍身边的位置，“就当把那天没完成的约会补回来。”
那天的约会……
祝青又不合时宜地想起时煜的吻了。
缠绵，炽热，令人喘不过气。
她下意识抿了抿嘴唇。
真讨厌，为什么要一次次回忆？
越想忘记，那天的情景反而越清晰。像有人按下了循环播放键，每一个眼神、每一次触碰、每一句低哑的话语，都在脑海里反复重演。
电影开场了十多分钟，祝青什么都没看进去。
屏幕上的剧情一幕幕掠过，她的思绪始终停留在昨天——
时煜说，蛇族表达信任的方式，就是接吻。
这是真的吗？
她很想问裴戎，可如果直接问出来，会不会太奇怪了？
祝青抱着抱枕，在沙发上磨蹭了半天，才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裴戎，是不是很多人在生活里，都会保留自己物种的一些习性？”
裴戎想了想，说：“一半一半吧，每个人都不太一样。”他指了指自己，“比如我是兔子，可一点儿都不胆小，对吗？”
祝青点点头，过了一会儿，慢吞吞地说：“那，蛇呢？蛇族会有什么特别的习惯吗？他们……如果想表达信任，会有什么特别的方式吗？”
“蛇？”裴戎诧异地看向祝青，“你在问时总吗？”
祝青一惊：“你为什么觉得是他？”
裴戎失笑：“蛇族本来就少，时家又那么有名，这不是秘密。而且你身边也就他是蛇族吧？”
祝青心头发紧，还好她没有直接问“蛇族表达信任是不是接吻”，不然就麻烦了……
她连忙找补：“我不是在给时总做助理吗？想着多了解一点，说不定工作的时候能用得上。”
裴戎不疑有他，认真思索了一会儿，最后抱歉地说：“可能帮不到你了。我从小社交
圈就很小，几乎没和时家的人打过交道，对蛇族也不太了解。”
祝青笑了笑：“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她很快把话题转开：“对了，还有一件事。昨天时总跟我说，共振失衡症可能和我本身有关。他怀疑我身上存在某种特殊因素，会诱发低等级兽化者失控。但其实……我不知道自己的物种和等级，我从来没有测过。”
裴戎略感惊讶：“你一直都不知道？”
祝青摇了摇头。
普通人出生后都会接受第一次检测，青少年时期还会复检。即便是黑户，在入职、升职、结婚等重要人生节点，也需要补做检测。
像祝青这样，对自己的物种和等级一无所知的人，确实少见。
不过裴戎并没有表露出过多的惊异或者窥探，他此刻更关心她突然提起这件事的真正诉求——
她在害怕，也在迷茫。
“你想知道自己的确切情况，但又害怕检测过程中有什么不该被外人发现的问题？”裴戎轻声猜测。
祝青“嗯”了一声，眼底有一丝无助。
“这件事交给我。”裴戎说得很自然，“裴家本来就是做这个的，实验室和检测设备有很多。我联系一下二哥，找个合适的时间，偷偷带你过去。”他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得温柔，“放心，有我盯着，不会有人知道。”
祝青心里酸涩了一下，随即泛起一阵暖意。
裴戎甚至没有追问那个“不该被外人发现的问题”究竟是什么。他只是听懂了她真正担心的事情，然后把所有顾虑都替她想好了。
他的体贴从来不是挂在嘴边，而是总能先一步察觉她细微的情绪，再不动声色地替她解决。这种感觉让人安心，也让人忍不住想相信他。
上次，她告诉他自己是纯人类。后来，他一次都没有再提起。
这次也是一样。
无论检查结果是什么，她都相信裴戎会替她守住秘密。
他一直都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深更半夜。
祝青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实在放不下那件事，摸出手机，鬼鬼祟祟地打开搜索页面，输入几个字：蛇族 表达信任的方式
点击搜索。
下一秒——
映入眼帘的是满屏幕不同种类的蛇。
高清无码。
成群结队。
“啊！！”
砰——
手机被她一把甩到了地板上。
祝青整个人缩进被子里，疯狂揉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她闭着眼睛胡乱挥舞了半天，脑子里不断闪过那些冰冷滑腻的画面，还有时煜那张脸。
两者诡异地重叠在一起。
……更可怕了啊！
什么蛇族，什么信任，不管了！
她一点都不想深究了！
与此同时，隔壁主卧。
专心致志做着手工活的时煜被隔壁传来的尖叫声打断。
他额角青筋轻轻一跳，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又得重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