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脸隐没在昏暗光线里,模糊不清。
祝青觉得自己大概是被裴戎传染了。不然为什么脑袋昏昏沉沉,看什么都像蒙着一层雾,还天旋地转的呢?
“可以。”时煜终于出声。
她得到了允许。
于是祝青撑着沙发往前挪,双手落在他的肩膀,借力支起身体。
体温透过衣料传来,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她几乎快要贴进他的怀里。
她要做什么来着?
哦。
看牙齿。
大老板是蛇。
仔细想想,这个物种和他本人其实挺契合的,不是吗?
冷峻疏离的眉眼,高高在上的气质,还有初见时那种令人本能警惕的压迫感,每一样都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那么他的尖牙呢?
也会像毒蛇一样,藏着致命危险吗?
祝青抬起头,指尖从他的肩膀滑落,拂过锁骨,沿着脖颈一路向上。触碰到喉结时,她清楚地看见那道凸起滚动了一下。
她愣了愣,继续往上,越过下颌,停在他的唇边。
可他薄唇紧抿,已经看不见刚才那两颗尖牙。
“张开。”她黏黏糊糊地发号施令,“你要张开嘴巴。”
“祝青。”
对方没有动作,只是沉声唤她的名字。声音透过胸腔震动传来,仿佛直接落在耳边。
祝青抬眼看他,眼神茫然而真诚:“我想摸一下,你答应了的。”
时煜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妥协一般,缓缓张开嘴巴。
祝青没有多想,手指探了进去。
率先碰触到的,是他唇瓣内侧的湿润与温热。当指尖如愿抵达那颗尖牙的顶端时,她用指腹抚摸那道锋利的弧度,来试探它的尖锐程度。
还好。
虽然不足以一下勾破皮肤,但只要他稍微用力咬合,就能轻而易举地刺穿她娇嫩的肌肤表层,新鲜血液就会从破开的伤口汩汩涌出,流进他的口腔。
只要想到这个画面,时煜的牙床就隐隐有些发痒。
他合拢了牙关,尖牙不轻不重地擦过指尖。
她被咬住了。
“嗯……”祝青轻呼一声,想要缩回手,却被他紧随落下的嘴唇彻底包裹住。
那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酥酥麻麻,从指尖传递到全身。
祝青感受到来自身体异样的变化,一时间不知所措。
她眼神有些失焦,看向时煜,在极近的距离下和他四目相对。
短暂的静默里,时煜极力克制内心深处那股近乎撕咬的冲动。理智在失控边缘反复拉扯,最终,他还是松开牙关,放过了她。
“看清楚我是谁。”时煜警告她。
祝青被指尖残留的触感弄得回不过神,乖乖回答:“大老板。”
他嘴角不觉勾起:“大老板是谁?”
“时总,时煜。”
他眼眸一转,像是确认了什么,幽幽道:“你刚才说,你来这里不久,所以很多事情都不知道。还记得吗?”
祝青撇了撇嘴,莫名有些委屈:“嗯,没有人告诉我,我也不敢问。”
“你一个人来到这里,太孤单了,你需要一个可以倾诉的伙伴。”他的声音沉稳,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他最好比你年长,见识更多,同时足够富有,对你没有所图。”
时煜停顿两秒,继续:“我就可以告诉你很多事情,比如……你知道蛇族表达信任的方式是什么吗?”
祝青怔怔然摇头:“什么?”
“蛇是冷血动物,天生厌恶无谓的身体接触。很多蛇族终其一生,都不会主动靠近他人……他们只会把最要害的位置,留给自己最信任的人。”
祝青听得认真,似懂非懂。
“其中,嘴唇的触碰,是最直接、也最常见的表达信任的方式。”
祝青大脑迟钝,反应也迟钝,她慢吞吞地消化着这些话。
男人已经伸出手,强势地托住了她的脸。他把她的脸抬高,靠近自己。
鼻尖相抵,呼吸交错。
祝青瞬间从自己混沌的思绪里跳脱出来,心脏砰砰狂跳。她预感到接下去会发生什么,身体僵硬无比,忘了后退。
她没有后退。
时煜看着她的目光专注而幽深,像蛇凝视着猎物。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荧幕上的爱情喜剧已经进行到高潮,管弦乐轰然奏响,男女主角的感情在这一刻被推至顶峰。
可惜,无人欣赏。
私人影厅里,唯二的观众沉溺在另一场更炽热、更失控的风暴之中。
男人身形高大,女人纤细娇小,过分悬殊的体型差在昏暗的光影里交缠出危险而暧昧的轮廓。从正面看去,只能看到男人宽阔紧绷的肩背,女人则被他结结实实挡在阴影里,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她整个人仰躺着,乌黑的长发散开在真皮沙发上。男人健壮沉重的身体倾覆下来,她被压得动弹不得,两只手抵在他的胸口,却撼动不了分毫,只能被动地承受他带来的一切。
他起初是很温柔的。
唇瓣相贴,若有似无地来
回摩挲。祝青被这暧昧的温柔乡迷惑,恍惚间回应了他的吻。
如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修长的手指掐住她后颈上的软肉,迫使她仰起脸,张启唇缝。下一秒,他灵活的舌头便钻了进来。他狠狠汲取她口腔里残留的果酒甜味,像是迫不及待地要把她拆吃入腹。
亲吻从试探转为毫无克制的掠夺,激烈得令人窒息。
她被压进沙发最深处,身前是男人坚硬滚烫的胸膛,身后是绵软塌陷的真皮靠背,四周的空间仿佛被无限压缩。
灼热的体温透过两层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传来,与影厅的冷气形成强烈对比。祝青全身发软,使不上半点力气。
“唔……”她渐渐承受不住,从喉咙深处溢出断续的呜咽。
可是伴着她微弱的声音,对方却吻得越来越深,越来越凶。舌尖缠绕住她的,每一次吞咽、每一次吮吸都带着让人面红耳赤的啧啧水声。
也不知道是酒意上头,还是这个深吻带来的强烈眩晕,祝青只觉全身的感官都被成倍地放大——唇舌间的纠缠、男人灼热的胸膛、耳边低沉的喘息……一切都让她感到头皮发麻,身体不由自主地轻颤。
“时……时总……”
她在换气的空隙勉强发出几个可怜的音节,眼角被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顺着鬓角悄然滑落。
时煜动作微顿,低头看她。
怀中的女人面色潮红,眸光潋滟,这幅情动又破碎的模样,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加抓人。
他稍微撑起一点身体,却不愿放手,仍将她牢牢困在自己怀中。
“嗯?”他放柔声音,尽量体贴,擦拭她眼角的湿润,“怎么了?”
祝青此时既害怕又慌乱,颤着声音控诉他:“你,你欺负我。”
他低低地笑,收敛起那股恶劣,一本正经道:“这不是欺负。”他俯身吻去她的泪痕,舌尖轻轻舔过,“这是信任。”
祝青心头猛地一跳,更加云里雾里。她颤巍巍地睁大水雾氤氲的眼睛。
荧幕光影不断掠过男人的眉眼,那个平日里冷淡克制的大老板,此刻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浓烈的,炽热的。
迷恋的。
还没等她看清更多,男人修长的大手便覆了上来,捂住她的眼睛。
她陷入彻底的黑暗。
掌心之下,女人沾着泪水的睫毛轻轻颤动,一下一下扫过他的手心,痒得厉害。
她的脸实在小,被手掌遮住了大半。从他的角度望下去,只能看到被他狠狠蹂躏过的嘴唇。
时煜呼吸发沉,撑在沙发上的手用力收紧,手背青筋隐约浮现。
他缓慢地吐出一口气,嗓音低靡:
“祝青。”
“……嗯?”她的声音很轻,也很软。
“如果你不想继续……就不要这样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