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二合一

当满级大号重回娱乐圈

《棋子》来自于一对金牌搭档,导演徐为信,编剧夏淮,典型的商业片结构,起承转合跟拿尺子量过似的,非常标准。

整部电影的背景架空在现代,有乐坛小天王之称的陆离被指控弑父杀母,全网震惊,舆论沸腾,为了尽快破案,警方聘请知名侦探林晌也就是男主角为顾问,查案过程中,男主角发现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把人心当做棋子,在背后操纵一切。

总之后面是男主角跟反派斗智斗勇,并在结局埋下第二部的伏笔,如果票房不错的话,应该能拍成系列电影。

看得出野心很大。

徐导交给黎陌的角色不是别人,正是负责电影开场的乐坛小天王陆离。

戏份不多,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分钟,黎陌却坐在书桌前,看了整整一个小时。

要说剧本多精妙倒不至于,但电影有时候需要看导演的功底,优秀的导演,能把一个平平无奇的故事拍得跌宕起伏。

所以会有一句话,叫做“电影是导演的艺术”,用来体现导演的作者性。

说是看剧本,黎陌其实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发呆。

《棋子》中的陆离,七岁因一档音乐综艺出道,一路顺风顺水,未成年的时候就能开万人演唱会,被媒体誉为乐坛新生代第一人。

乐感好、唱商强、音色独特、长相乖巧、谦虚有礼、成绩优异、擅长多种乐器,怎么看都是一副天胡开局的好牌。

这样的人,怎么会杀害自己的父母呢?

“我讨厌唱歌,讨厌舞台,”陆离要了一根烟,在审讯室里吞云吐雾,“可只有在舞台上,在唱出来的每一句歌词里,听见心脏疯狂的跳动,我才能感知到我确实还活着。”

七岁的陆离真切地喜欢唱歌,不懂技巧,全靠本能,凭借空灵的嗓音火遍全国,迎接他的并不是更高更大的舞台,而是一个又一个的广告、综艺、走秀、商演……

泼天的富贵降临在这个家庭,母亲成为经纪人,父亲注册了公司,陆家从普通小区搬进别墅,在极短的时间内拥有了前半生难以想象的财富。

人一旦享受到走捷径的快乐,便很难再放手了。

有时候,陆离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人”,而是赚钱的工具,一旦不合心意,迎来的就是一顿打,打在后背这种露不出来的地方。

长大后,陆家父母不再动辄打骂,他们换了一种方式,没当陆离想反抗时,总是哭着在他耳边讲这些年来的不易,学乐器请名师花了多少多少钱,为了让陆离上某个综艺父亲在酒桌喝了多少多少酒,母亲为此愁白了头发……

愧疚与委屈不停地打架,导致陆离有一段时间对舞台充满了恐惧。

直到陆离遇到反派。

反派是个搞心理学的,很有社会地位,在陆离做心理咨询,诉说这些年来的困扰与纠结时,反派来了兴趣,像做实验一般不动声色地挑唆,一点一点勾出陆离压抑已久的叛逆,用暗示、引导或者模棱两可的话语,一步步勾起了陆离的杀心。

剧情有点极端,但电影嘛,强冲突的开场相对来说比较有利于将观众带入到故事中。

放在旁边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韩慎询问黎陌对哪部剧本感兴趣。

黎陌回了一句“再看看”,结果当天晚上睡觉后,梦到了前世。

盛夏、阴云、疼痛。

在黎陌还没出道的那些年里,或许可以用这六个字概括。

跟爷爷生活了六年,无忧无虑,上树摘花,下水摸鱼,跟没开智似的,从来不去想为什么别人有爸有妈而他只有爷爷,留在黎陌印象中的是炽热的阳光与湛蓝的天空,仿佛世间的一切开了一层饱和度极高的滤镜,永远不会褪色。

爷爷病逝在一个深秋,枯黄的叶子落下,黎陌才知道偶尔会来要钱的男人是自己生物学意义上的爹。

老爷子刚下葬,头七还没过,黎父便把宅基地卖了换钱,明明答应了老爷子要好好照顾小黎陌,转头却在酒后按着黎陌的头狠狠撞向泛灰的墙壁。

黎陌猝不及防眩晕了很久,紧接着是一顿拳打脚踢,他后来回忆过,觉得自己记不太清六岁之前的事,完全是他生物爹这孙子的锅。

黎父没有正经工作,靠一张好皮囊混吃混喝,有点钱就扔进赌场,不输个口袋空空绝不回家。

搁别人,十赌九输,搁黎父,十赌十一输。

输了便会喝酒。

黎陌又不是傻的,他太小了,打也打不过,吃得也不好,营养不良,没什么力气,只能躲着,偶尔有躲不过去的时候,他抱着头,从生物爹的醉话中,拼凑出了自己的身世。

简单来说,黎父一初中文凭,靠一张好皮囊引得一位前途无量的大学生非他不嫁,幸运的是,大学生家里把户口本看得严,不幸的是,等家里人发现,已经不好打胎了。

黎陌出生后,他妈妈家里人把他扔回到生物爹门口,举家搬往外地,从此销声匿迹。

当时生物爹没在家,据邻居说,黎陌饿得嗷嗷哭,恰巧爷爷过来,才把黎陌捡了回去,一半奶粉一半米汤养大了。

命运的转折发生在黎陌八岁那年,一个剧组来到他们租住的城中村拍戏,设置了路障与隔离带,并提前出钱跟业主和租客协议好,可以远看,不能进入片场。

黎陌清楚地记得,那是一个阴天,闷得人喘不过气。

拿到钱的黎父买了酒,在并不隔音的房间里耍酒疯,他习惯性地想打黎陌出出气,抽出山寨皮带打了两下后,黎陌咬着牙,一个翻滚捡起地上的酒瓶,用尽全身的力气砸在生物爹的腿上。

嗯,黎陌倒是想砸脑袋,奈何身高不够,他力气不算大,酒瓶子都没裂开,只把生物爹砸了个趔趄。

趁这个机会,黎陌在生物爹打字出来都要屏蔽的脏话中夺门而出,赤着脚,拼命往那个谁也不能进入的片场跑去。

有一次闲聊,经纪人曾问过黎陌:“你当时怎么想到跑片场的?你不怕被人赶出来吗?”

黎陌托着下巴,目光放空了一会儿,摇头道:“不知道,不过对那时的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惧怕的了。”

确实如此,小黎陌并不理解什么是片场,他只知道有个地方可以让任何人都进不去,可以躲避不一定什么时候到来的暴打。

黎陌赤着脚,一路跑来脚底板被砂砾磨出了血,单薄的衣物上有皮带抽出来的血痕,没怎么打理过的头发狗啃似的竖起来,进入片场隔离的范围内,一屁股坐了下来,不哭不闹不说话,一下子戳中了导演的心。

对黎陌有知遇之恩的导演后来接受媒体采访,说:“那小孩看上去有股懵懂的狠劲,挺适合我们男主角的。”

靠着导演的善意,加上黎陌确实有些天赋,在导演问愿不愿意演幼年男主角时,黎陌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知道自己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黎陌上过幼儿园,没上小学,字都认不全,厚着脸皮请教所有能请教的人,拿着铅笔在台词本上标拼音,模仿男主角拍戏时的声调与动作,在导演都赞叹的语气中,磕磕绊绊完成了自己人生中第一部戏。

当时这部电影票房不错,黎陌因此一炮而红,未成年签经纪公司得征得家长同意,黎陌不想跟他那个生物爹有任何牵扯,童言无忌地说不用签合同,他不要钱,给吃给住给上学就行。

吓得经纪人赶紧去捂黎陌的嘴:“瞎说什么,咱们可是正经公司!!”

正经公司带着八个穿黑衣服戴黑墨镜的保镖去跟黎父签代理合同,把人吓得笔都拿不稳,恨不得把黎陌直接送给经纪公司,黎陌由此度过了一个快乐的小学时光。

随着黎陌长大,他在表演上的天赋再也无法压制,能接到的角色越来越多。

有喜欢的,必然有讨厌的,更有同赛道的竞争对手巴不得黎陌赶紧退圈,把资源统统吐出来。

虽然经纪公司对黎陌的保护堪称铜墙铁壁,可无法阻挡某个生物爹背刺,只要给钱,黎父做什么都行。

比如哀嚎黎陌不孝啦,痛斥经纪公司虐待未成年啦,甚至空口造谣黎陌不好好学习早恋私生活混乱啦等等等等。

经纪公司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就算把人送出国外,还有对家上赶着出钱出力把人再送回来,力求把黎陌恶心到退圈。

黎陌说过自己小时候性格冲动,真不是谎话,他痛苦至极的时候曾经想跟生物爹同归于尽,被经纪人拦住了,说为了这么个人,不值得黎陌赔上自己的大好前途。

这才有经纪人让黎陌练习切土豆的事。

十八岁,黎陌出道十年,在十周年纪念日到来之前,黎陌获得了一个老天给予的礼物。

他生物爹酒后猝死了。

黎陌刚上大学不久,正跟同学一起打羽毛球,还是助理告知他这个消息,他愣了一会儿,给经纪人打了个电话,说他想出一张全唱跳的专辑。

伤心?没有的事。

干劲满满好吧,感觉未来一片坦途!

从十八岁到大学毕业,整整四年间,是黎陌创作最巅峰的时期,他已经成年,身体基本定型,整个人卸下枷锁,从里到外透出一股仿若利刃出鞘般的锐意,可以说,遍数娱乐圈,找不到黎陌这个类型的代餐。

同时发了两张全唱跳专辑,试水开了两场演唱会,还没耽误学业,精力充沛到让人以为他的一天是不是有四十八个小时。

少年心性是不可再生之物。

黎陌的锐意戛然而止在二十二岁的初春。

经纪人面色严肃地告诉黎陌,他妈妈来找他了。

整整二十二年,从前因为网络不发达,狗仔使劲浑身解数没能找出黎陌妈妈的存在,黎陌心里庆幸过,他希望给予他生命的女人能够快乐幸福地度过一生,不必掺和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中。

经纪人怕有人冒认,特意做了DNA鉴定,拿到准确的报告后,才来告知黎陌。

“她说,她原本不想打扰你的,但是她丈夫投资失败,急需一笔钱周转。”

“她说她不是一位合格的母亲,若不是走投无路,她可能会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如果你不想见面也可以,只想请你看在血缘的关系上,让她的家庭渡过难关。”

“她向我发誓,她只要一笔钱,绝不会向媒体曝光,更不会成为威胁你的筹码。”

其实曝光也没事,但凡关注娱乐新闻的,谁不知道黎陌爹不疼妈不要,黎陌爆一下,旧闻就要翻出来炒一次,次次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谴责黎陌不应该在父亲去世那一年发活力四射的唱跳专辑。

说句难听的,黎陌早过了幻想母爱的年纪,威胁不威胁的对他来说无关痛痒,拜生物爹所赐,他养成了一颗强大的心脏,媒体当面念恶评他都能微笑以对,顺便阴阳怪气回去。

经纪人深深叹了口气,语气迟疑,问道:“你……你想见见她吗?”

黎陌说:“我想一想。”

“让我想一想。”

想着想着,黎陌莫名其妙发烧到三十九度,在医院睡了一天一夜,刚醒来时,他望着雪白的天花板,一点一点剖析他此刻的心情与从前的人生。

等到医生检查完毕,黎陌避开了经纪人熬得通红的眼睛,轻声说:“哥,我想退圈。”

经纪人天都塌了,哭得比黎陌这个生病的人还狠。

从八岁到二十二岁,黎陌没换过经纪人,名义上是合作关系,实际跟家人没什么两样。

对经纪人来说,他一路陪伴黎陌经历风雨,终于抵达巅峰的时候,他家艺人面对着悬崖说要跳下去。

搁谁谁不疯啊。

经纪人慌不择路,崩溃得把大老板都给叫来给黎陌做思想工作。

大老板身后还跟着跟黎陌差不多年纪的小老板,两个人一人一边,劝黎陌不要冲动,要实在想休息也没关系,反正当前没有通告,大不了放个长假嘛,只要黎陌记得参加品牌方的活动就好。

出院以后,黎陌把自己锁在屋子里,窗帘全部拉死,房间内漆黑一片,他睁着眼睛放任自己沉溺在黑暗中,不断思考他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如果当初爷爷没有来,“黎陌”这个人彻底消失,会不会更好一点?

这样的假设没有意义,黎陌都懂,可他控制不住自己,好像大脑进入了一个死胡同,怎么走都走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天赋、对情绪的感知,仿佛在此刻消失殆尽,只剩下眼前这无穷无尽的黑暗。

经纪人怕黎陌想不开,他有房门钥匙,每天不定时来看黎陌一眼,看着看着,发现黎陌在极短的时间内暴瘦,从前合身的衣服宽大了许多。

他说什么都不肯再放黎陌一个人待着,最终还是被黎陌说服。

黎陌说:“没事的,哥,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想一想。”

这一想,就是一年多。

黎陌爱说自己颓废了两年,准确点算,应该是一年半。

二十三岁的盛夏,黎陌坐在柔软的地毯上,用投影仪看着自己从前出演的作品。

八岁的小孩穿着一身破烂衣服,手里死死握着卷刃的匕首,他明明很害怕,却竭力挺直腰身,眼眸如幼狼一般带着强撑起来的凶狠,沙哑着嗓子说:“你给我一口饭,我就跟你走。”

当年流行犯罪动作片,男主角被帮派灭门,为了复仇,走上另外一条犯罪的道路,复仇成功的同时,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黎陌快要想不起自己第一次拍戏时的心情了。

他不懂走位,不懂景别,台词断句一方面靠模仿,一方面靠导演和同组的演员指导,每一场戏都NG过好几次,唯有这场戏,这句台词,他收获了人生第一次一条过。

电影行至尾声,男主角濒死之际见到已经去往天国的父母,他颤巍巍地伸出手,在幻想中,他越来越小,越来越小,一路小跑着追上父母的背影,将双手塞进父母的掌心中。

舒缓的片尾曲响起。

黎陌仰头往后一靠,枕在沙发上,投影仪的光渐渐熄灭,黎陌摸出手机,给经纪人发了一条消息。

跟经纪人一同前来的,还有对黎陌有知遇之恩的导演。

导演把打印好的剧本放在黎陌面前,慢慢抚平剧本封面,他已经老了,头发花白,沉着嗓子问:“这将是我最后一部作品,黎陌,看着我,敢吗?”

窗外阳光正好,黎陌知道,导演要的并不是感动至极痛哭流涕,或者什么一诉衷肠,他要的只有黎陌一句话。

他要看黎陌已经散去的心气有没有回来。

于是,黎陌接过剧本,说:“没什么不敢的。”

后来这部电影拿了当年的票房冠军,导演安然退休,黎陌高调复出。

复出后的黎陌没有了从前能划伤人的锐利,如同收鞘的宝剑,整个人变得沉稳而又包容,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这种变化,那就是“自洽”。

黎陌终于对前半生一笑而过,那是构成他的一部分,为他带来了丰富的情绪体验,缺了任何一环都无法成长为现在的黎陌。

旧世界的黎陌沉眠于二十八岁。

新世界的黎陌选择了自己最骄傲最锋利时期的身体,重新出发。

“……”

黎陌缓缓睁开眼睛,望着上面雪白的天花板,一时间不知今夕何夕。

emmmmm……总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一旁陪床的韩慎听到动静,连忙走了过来,与黎陌对视半秒,韩慎眼泪刷的一下落了下来,一边按铃一边语无伦次地说:“卧槽,卧槽,你吓死我了!”

医生检查了一遍没问题,让黎陌好好休息。

黎陌喝着于航打回来的粥,疑惑道:“我怎么了?”

“我还想问呢!”韩慎坐在椅子上,找角度给黎陌拍了张照片,登录微博报平安,他眼眶还红着,说道,“我联系你联系不上,让于航去你家找你,结果看见你烧了个昏天黑地。”

黎陌当前流量正盛,是彭洋找了一家私密性极好的私人医院,直接送进高级病房。

韩慎比出三根手指:“退烧容易,但你就是不醒,三天啊,你睡了整整三天,你知道外面乱成什么样了吗!”

黎陌:“……”

黎陌心虚目移。

他总不能说,因为一个电影角色,勾起了他久违的前世,把死前没看过的走马灯给补了一遍吧……

黎陌咳嗽两声,说:“可能着凉了?没吓到于哥吧?”

“你于哥当然没吓到,我快被你吓死了,”韩慎揉了揉膝盖,他当时在外面,接到电话一个踉跄摔倒在台阶上,膝盖到现在还青紫着,“这几天我电话没停过,全是来慰问的。”

彭导下班就偷偷摸摸来瞧一眼,他怕身后有狗仔,特意回了趟家,换了他哥那辆贵得要死的车。

还有其他人想要探望,被韩慎劝住了,毕竟黎陌需要安静养病,人太多的话,保不齐会把媒体引过来。

喝完粥,肚子里有了点东西,黎陌拿起手机,一条一条回复信息,又转到微博,挑了几条评论回复,回完之后,在宽阔的病房里走了两圈,抬抬胳膊伸伸腿,顺便打了一套八段锦。

动作忘得差不多了,于航在旁边看不下去,主动指导。

韩慎见黎陌精神头不错,没太有大病初愈的颓靡,等俩人一套八段锦打完,问道:“你决定好接哪部戏了吗?”

躺了三天,四肢有些酸软,浅浅的运动过后,黎陌感觉恢复了点力气,说道:“接《棋子》吧。”

“徐导的戏,”韩慎立刻反应过来,他想了一下,问,“你打算进军大荧幕了?”

黎陌没把话说死:“不一定,看剧本吧,我挺喜欢《棋子》递过来的角色的。”

韩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荣光》大爆,让他一时间没理清楚黎陌今后的路线,是在电视剧领域深耕,还是进军电影圈,如今黎陌有了想法,韩慎便要提前规划。

《棋子》的剧本韩慎看过,陆离的戏份不多,没有抗票房的压力,作为试水是非常不错的。

“对了,”黎陌轻轻拍拍脑袋,觉得这场莫名其妙的发烧还是挺影响人的思路的,“韩哥,帮我联系一下夏淮老师吧,我想跟他讨论剧本的问题。”

托这场走马灯的福,关于陆离的结局,黎陌有了新的想法,需要跟编剧交流。

韩慎:“好。”

下午,黎陌低调出院,正好赶上《荣光》的庆功宴。

四月,新一届的鹿鸣奖官宣提名名单。

最佳男主角,黎陌,《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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