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夏泽喜欢张锡辰吗?
答案是肯定的。
人不坏,就是嘴不好用,有时候还臭屁的有点自以为是,一些时候又很高冷,像只长颈鹿。
也是张锡辰的脖子真的很长。
偶尔一次落枕还去拍了核磁,看片子骨骼发育明显比普通人长一点。
想当年,夏泽对张锡辰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人特别臭屁还有点装。
虽然张锡辰喜欢黏着自己,不过夏泽还是会有意无意地回避。当时第一次主动地近距离接触,还是张锡辰生病的时候。
张锡辰肠胃不好要去做肠镜,夏泽无意间看见了他的检查单。
“用我陪你吗?”其实这只是夏泽出于室友关系的礼貌问询。
张锡辰当即点头如捣蒜。
虽然他学医,可是害怕医护是从他从小就有的毛病,做肠镜在张锡辰心里不亚于一场手术了。
想想都觉得痛苦,让他自己去做,更痛苦。
并且!资金有限,他还选的无麻。
张锡辰当时的原话是:“用麻药的钱够我买个游戏了。”
不过在诊室门口排队时张锡辰就后悔了,一路上紧紧掐着夏泽的胳膊都发疼。
等检查完从诊室出来后张锡辰更是万念俱灰,看见门口等他的夏泽仿佛错过了一个世纪,他直接一声嚎了出来,抱着夏泽就开始痛哭。
他一边哭一边委屈地倾诉,“我感觉我被侵犯了。”
“里面的是咱学校老师,老太太边给我做检查边问我沈阳的鸡架好不好吃!”
夏泽知道这时候笑出声很不礼貌,那天嘴皮子都快被自己抿烂了。
这之后夏泽就觉得张锡辰这人挺有意思,好像也没那么装,还有点逗呢。
64.
夏泽很喜欢拥抱,拥抱在他心里是比接吻还要暧昧的事情。
而他和张锡辰拥抱过很多回。
比如每一次寒暑假回家前都是以一个拥抱相互告别,冷战也是以一个拥抱彼此言和。
曾经的夏泽没想过冷战还有和好的时候,印象中不管是朋友还是恋人,冷战默认着一段关系的结束。
他当时对张锡辰也是如此。
刚上大学那会张锡辰脾气急性格暴,对夏泽的照顾始终让他觉得是在逗小孩。
夏泽不喜欢张锡辰一言堂的生活习惯,张锡辰也看不惯夏泽干什么都喜欢思考再三的作风。
有矛盾就会爆发。
一次激烈的争吵过后他们默契地冷战了一周。
而好巧不巧那一周后,夏泽姥姥离世了,而被封在学校的夏泽却回不去家。
那年是夏泽第一次知道原来北方的冬天那么冷,吹进眼睛的雪比沙子粒还让人想哭。
十二月正值期末考试,夏泽不复习每天都呆在寝室里。
而张锡辰的专业大二那年是最闲的时候,考试也不多不学习的日子他都在屋里睡觉。
一早上就被夏泽打电话的声音吵醒,叽里呱啦的语言是一句都听不懂的,能听见的只有夏泽黏黏糊糊停不下来的哭声。
张锡辰的起床气一点就炸,他受不了夏泽的动静掀开床帘去看。
其实在看见俩肿得像悲伤蛙的眼睛时他就已经心疼了,可谁让他们是在冷战。
张锡辰嘴特欠地来了句:“一大早的干嘛!又分手了啊!没完了!”
好嘛,一句话给两个人都骂懵了。
夏泽原以为室友都出去复习了,被拉开床帘时他还吓了一大跳,面对张锡辰拧着眉毛的一脸怒气,他只得慌乱地擦起眼泪然后道歉。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夏泽哽咽着说。
脸被越擦越红都能看见一根根清楚的红血丝,但他还是努力地憋住了声。
张锡辰一甩帘子佯装嫌弃地盖好床帘,回过身时气得恨不得扇自己两嘴巴。
没多久被窝里的张锡辰就听见夏泽收拾好书包出门了,他无比懊悔地打开微信想要道歉,纠结了好几回还是熄上了手机屏幕。
第一个知道这事的是陈默,是夏泽在办公室给导员请假,陈默作为班长整理文件时偷听来的。
出于人道主义精神陈默在这段时间里都陪着夏泽,夏泽也能感受到陈默对他的格外关照,不过旁的事情夏泽什么也没有多说。
张锡辰每天看着夏泽苦着脸进进出出,陈默这个烦人精还跟前跟后献殷勤,他彻底躺不住了。
一个下午趁着夏泽不在宿舍,张锡辰在宿舍里对陈默嚎了起来:“你俩最近背着我干嘛呢!”
陈默这时候是有点烦张锡辰了,明明平时他显得和夏泽玩的最好,真出事了他却不见人影甩得贼干净。
“什么也没干。夏泽又不是你家的,管的还真宽!”
“那你没事一天上赶着献什么殷勤!”
陈默不耐烦地打断了张锡辰,他理直气壮地指责起张锡辰:“你有完没完!夏夏出这么大事你作为朋友平时见不着也就算了,嘴还这么难听可积点德吧。”
这下轮到张锡辰一脸懵逼了,“嗯?他出什么事了?”
陈默都懒得和他多说,“家里人去世。就现在这封控的情况,你觉得他能回去吗?一天天的少添点乱吧。”
简简单单几句话张锡辰脑袋就像被劈了个缝,五雷轰顶啊。
他脑海里一点点浮现出夏泽这些天的反常与不对劲,当即拎着件外套火急火燎地冲出了宿舍。
图书馆里抱着本书发呆的夏泽在看见屏幕上张锡辰的电话第一反应是挂掉。
张锡辰接连打了三个,夏泽这才按下接听。
“你在哪呢?”
“怎么了?”夏泽声音淡的像刚化开的冰。
“你在哪!”张锡辰用他的大嗓门放开音量喊了声。
“自习室四。”
夏泽刚说完张锡辰就挂了电话,夏泽退出页面再次看起了回家的机票。
票只要抢了就能走,可他却连学校大门都出不去。
夏泽撑起胳膊揉了揉跳得发疼的太阳穴。
没一会身边就多了一股凉风,张锡辰冲进自习室一把拽着他出了大门,走时还不忘一把扯走夏泽脱在一边的外套。
65.
到了人少的风口处张锡辰一脸着急地抓着夏泽的肩膀,“出这么大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夏泽往后退了步靠着窗户边偏开脑袋没有没有吭声。
亲人的离世就像扎进后背的刺,不致命,但只要提起来就疼。
“你们导员咋说的?”
夏泽用手掌心按住想要哭的眼睛,“不让走。”不过很快他憋不住的眼泪就在冷风中喷涌而出。
“我好想回家啊。”
张锡辰走上前将人紧紧地抱在怀里,他安慰不出什么只是一味地拍着夏泽后背,而这个拥抱给夏泽这些天的崩溃张开了一张可以兜底的网。
冷风天里唯一的热源,夏泽的鼻涕和眼泪浸透了张锡辰的羽绒服。
“夏夏,我知道我是个嘴笨的人还有很多臭毛病,一些时候说不出太多安慰的话。不过你要是心情不好,我们就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