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陈宽也不知道范源出差几天,她照常上班,照常休息。
有天路向阳突然联系她,要去“见家长”,陈宽愣了一下才想起这件事。
刚开始陈宽只是想故意骗骗范源,后来忽然觉得这么做没什么意思,就把这事抛到脑后了。
不过,两人最初做过约定,虽然陈宽不需要演戏了,但路向阳还需要她帮忙应付一下家长。
吃饭的地点定在一家很高档的餐厅,陈宽特意换了一条简单大方的裙子,是长辈喜欢的风格。
整顿饭,路向阳的家人都很友好,只是见见面,并没有其他意思。
这让陈宽松了一口气。她只是帮忙演戏,千万别造成什么误会。
吃完饭,从餐厅出来的路上,路向阳的家人走在前面,特意为两人留出相处的空间。
陈宽乐得这样,和路向阳并肩在后面走,装作因为见家长而拘束的情侣。
“怎么不选个便宜点的地方?”陈宽悄声问。
路向阳摊手:“我说了又没用,你也别有心理负担,反正是他们请客。”
二人正说着话,迎面走来几个人。陈宽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有些愣。
对面也意外,笑着打招呼:“向阳,陈宽,你们也过来吃饭?”
竟然是段辉,还有范源。
想不到会这样巧。
陈宽看了范源一眼,下意识地退开一步,离路向阳远了一点。
虽然本来就靠得不近。
段辉看起来和路向阳认识,两人简单聊了两句,才各自离开。
范源走的时候,听见路向阳那一波人在聊天,声音远远地传来一点。
“阳阳,那是你和宽宽的朋友?”
“是很厉害的一个学长,不过我倒不知道宽宽也认识他。”
陈宽说话很礼貌:“之前学校组织过活动,见过几面。”
声音渐渐远去。
段辉瞧一眼范源,干笑着说了一句:“之前听说那小子在相亲,没想到找的是陈宽,世界真小。”
范源依旧带着笑,只是问了句:“那是你学弟?”
“其实是之前合作过的实验室的同学。”段辉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他人品不错,家庭条件也还可以。”
范源点点头,走了。
他们今天在这儿约见客户,谈得不错,本来挺愉快的,却遇见这样一幕。
段辉摇摇头,也回家了。
、
回去的路上,陈宽一直在看窗外,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只觉得外面很热闹。
不知道范源会不会回来,不知道该说什么。该解释吗,好像没有必要。不该解释吗,不知道。
回到家,陈宽打开门,就见客厅的灯大亮着,一只行李箱打开着放在客厅中央,范源在往里面收东西。
她的手还搭在门把上,看了一会儿,轻声问:“今天难得有时间收拾行李了?”
“是啊。”范源答着,“前段时间一直在忙,没空。”
房东的客厅装了吊灯、射灯,还有灯带,平时陈宽只开一种。
不知道范源是不是故意的,把三种灯全都开了,竟然有种灯光璀璨之感。
陈宽对她解释:“我和他……其实没到那个程度,今晚是为了安抚他的家里人。”
范源把一只箱子塞满,扣好,很客观地评价:“你男朋友看着人不错,好好相处。”
她终究是心里不爽,忍不住刺了她一句:“倒是你,谈恋爱还和我上床,他知道吗?”
陈宽脸色很难看:“不是男朋友,我再怎么样也不会不跟你讲,你拿我当什么人?”
范源脸色缓和了一点,站起来,看她半晌没说话,过一会儿才说:“谈恋爱也不能合适就行,还是找个谈得开心的。”
陈宽觉得好笑:“我和他挺开心的。”
范源慢条斯理地说:“你天天躲在屋子里发呆,又是失眠又是胃痛,怎么也不像开心的样子。”
陈宽憋出一句:“我喜欢这样,关你什么事。”
范源说:“毕竟认识这么多年,我还是希望你过得幸福。”
“好啊。”陈宽反问,“如果我找到了那个谈得开心的,你来参加我的婚礼吗?”
范源:“你先找到再说。”
陈宽追问:“找到了呢?”
“找到了我就去,给你包大红包。”范源问,“你想要怎样?”
陈宽被倒打一耙,生气起来:“是你想要怎么样!我过得好好的,你突然跑过来把一切搅得一团乱,现在又过来指责我!你要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想要你做决定!你如果真喜欢他,觉得他好,我立刻就走,以后也别见面了。”
陈宽连连冷笑,指着门口:“有本事你走啊,威胁谁呢?你是不是觉得你选择可多了,我会一直等着你?滚,有多远滚多远!”
范源看着她:“我没这么想过。”
陈宽:“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她话音刚落,范源忽然说话,没有一点停顿:“那好,我喜欢你,你怎么样我都想和你在一起,你回来可不可以?”
陈宽默然看着她,摇头:“不可以。”
“我之前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我去医院你也不见我,我不信你不知道我在,你没来!我现在不喜欢你了,你早干嘛去了呀。”
“因为在你心里谁都比我重要!”范源忽然抬高了声音,“随便一个人过来,你就要退缩。凭什么我就不能这样?”
陈宽点点头,毫不犹豫道:“对啊,我就是这样,我现在还这样,所以让你滚啊。”
范源反而沉默下来,静静地站在原地看她。
陈宽见她不说话了,转身去桌旁拿水杯,又扫视一眼客厅:“东西收拾好了吗,收好了就走吧,我就不送了。”
范源忽然冲过来抱住她,脸压在她的肩上:“我们复合好不好,我想和你在一起,我还喜欢你。”
陈宽被碰得水洒出来,捧着空杯子,不知道说什么。
说不在意是假的,她怎么可能不在意范源?这些天的相处,情绪无时无刻不被牵动,不知道还爱不爱,却一定有恨。
陈宽最终挣开她的手臂,低声说:“我累了,想去睡会儿。”
、
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时窗帘拉着,房间里很暗。
陈宽睁开眼睛,对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翻身坐起来。
范源坐在旁边桌前的椅子上,戴着耳机,安静地听歌。
像是回到从前,放假在家,窗外是小孩奔跑吵闹的声音,客厅里电视在播着重复的广告。
陈宽趁着放假熬夜疯狂玩游戏,总是睡到傍晚才醒。
云被映得橙红,光落在床上,范源坐在床边玩游戏,书包丢在墙角没打开过,群里一直在弹消息,好像永远都不会停。
时间会改变一切。
就像那晚她猝不及防被范源亲吻,包厢中昏暗的灯光不断变换。当时的场景她已经记不清,却依稀记得那一刻心中的惊慌与错愕。
当时的她不知道选择意味着什么,却坚定地相信,无论关系如何变化,她们永远都是对于彼此最特殊的那个人。
在那之后,一切的轨迹被改变,她在改变,她也在改变。
可是当站在岔路口时,陈宽依然愿意相信自己,也愿意相信范源。
谁也没去开灯,陈宽侧着腿坐在床上,范源摘下耳机,转过椅子面对她。
陈宽看了她很久,对她笑:“你不过来吗?”
范源愣了一下,起身坐到床上。
陈宽从正面抱住她,抱了个满怀。她喜欢这样面对面的拥抱。
范源回身抱她,接着吻住她。起初是轻轻的舔舐,后来却越来越深入,几乎让她招架不住。
陈宽在她身上蹭了蹭,又紧紧抱住她,就这样静了一会儿,她轻声说:“我爱你。”
不知不觉间,两人躺倒在床上,范源紧紧贴着她,一点缝隙都不留:“嗯,我也爱你。”
从前,我走的每一段路,每一次回头,都有你的影子。
现在,我依然想和你继续走下去,你每次看我,我都对你笑。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