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三沙。
“啊啊啊为什么这么热啊——!”
第一个想到让怕太阳的僵尸到三亚跟海南这种地方的人是魔鬼吗。
眼里转圈儿的沈暖星摇摇欲坠,噗通滚在地上,然后。
“我敲我敲!我的屁股,好烫、我**!”
死在地上的小僵尸瞬间被沙子烫的嗖一下窜起来,仿佛听见了烤肉在铁板上滋滋作响的声音。
“妈咪!”“母亲!”
呼啦。
正在冰淇淋摊位排队的沈千里沈万里脸色骤变,抢过商家桌面上的冰块,一桶大半冰块大半冰水从天而降泼在沈暖星身上。
咚咚咚。
每一个落在头上的冰都掷地有声。
沈暖星:……
沈暖星眼泛泪光,顶着蛋花眼嘤嘤地被两个好大儿扶起来,拍拍打打黏上的沙子。
“您没事吧,有没有伤到?”沈千里松口气,半蹲下来好笑地看起来比自己年龄还小的僵尸妈妈,擦拭膝盖上的泥土,“夏天中午的海滩温度跟紫外线都很高,沙子放两个鸡蛋都能熟,您记住,千万不要碰。”
沈暖星郁闷地低头撇嘴。
“妈咪给你吃冰淇淋。”沈万里把刚才顺的冰淇淋笑嘻嘻塞在沈暖星嘴里,“别生气啦。”
那边老板气势汹汹追过来,“喂!你们赔我冰桶!”
“啧。”沈万里脸上的笑瞬间落下,不耐烦地回头眼珠睨着人。瞳孔微微竖起,与常人略有异处的虹膜泛着冰冷而排外的光泽,仿佛一个异兽在看该死的人类。他从兜里掏出几百块钱看也不看塞到他手里,“行了吧。”
老板怔了下数了数,顿时喜笑颜开。
“这还差不多,谢谢老板,再要冰我店里还有啊。”
老板满意离去。
沈万里转头目光再次落在吃冰淇淋的沈暖星身上后,一下又变成了灿烂活泼的样子。
伸手将某只僵尸脸上被水打湿黏在额头上的碎发捏起,向旁顺去。
沈千里对他皱眉,低声警告:“别惹事,这不是几十年前。”
沈万里哼了声,“知道。”
眼中的竖瞳逐渐扩大、变幻、形成正常的椭圆。
沈千里内心叹气:弟弟讨厌人类讨厌的太明显了,这些年光是约束他都足够累。
眼睛看在蔫巴巴的人身上时,沈千里怔了怔,随后唇角凹陷,嗓音低柔。
“母亲,我带您去找个凉快的地方,换身干净的衣服,再把头发重新梳一下吧。”
“哦。”
沈暖星现在快热死了,反正怎样都好。
于是沈千里自然地伸出手掌,牵起沈暖星没拿冰淇淋的那只手。
一旁沈万里看了顿时大喊大叫:“你作弊!我也要牵妈咪的手!”
“但母亲还在吃冰淇淋,没空牵你。”
“!!!怎么能这样——”
容貌精致的白毛青年宛如一只赖皮的猫哇哇大叫。
哼,笨蛋弟弟。沈千里勾起唇角,优雅成熟地把沈暖星牵走了,无视他一路上绕来绕去的骚扰。
夏天的海边旅游景区比内地还热。
强烈的紫外线,巨大的太阳比沙滩上穿比基尼的美女还要火辣。
蔚蓝的天空像画似的又高又青。
大海,细腻的白沙。
椰树林,沙滩,比基尼,快艇…
三人找了个酒店,窗外欢呼声和笑声有些震耳朵,轮流洗完澡,在吹着空调的房间,沈暖星坐在床上,沈千里坐在床里,嘴巴抿着梳子,拆开沈暖星的黑粗辫子。
因为死时还是古代,所以沈暖星留着长发,之后图方便就绑成辫子,散开时便像烫卷似得带着自然的波浪造型,黑如海藻披在肩头。
“干脆剪掉算了。”
出发前沈暖星思索。
“不行!”“不可!”
他的提议被两人同时拒绝。
“为什么?”
因为……
两兄弟对视一眼:妈妈就该是这样貌美如瀑的长发啊!
酒店内。
沈千里给沈暖星吹头发,吹的蓬蓬的,两只修长白皙、比清冷男神手模还漂亮的手灵活为沈暖星编织花样。
沈万里就蹲在沈暖星面前,两只胳膊搭在自己膝头上,抬头猫眼亮亮的看着这一幕。
“以前我跟哥哥幻想过母亲醒来的场景,就跟现在一模一样!”
他说。
“以前族里送我们去上普通人的小学,家长会都是族里的叔伯代开的,老师问我们父母怎么没来,我和哥哥说,爸爸妈妈在底下睡觉呢。”
“然后,那些小朋友就说我和哥哥是没妈的孩子。”
小孩子的世界因为天真,所以才残酷。
被现代社会取代的丛林法则,在孩子的世界尤其鲜明。
像鸡群中,某只小鸡仔一旦出现破口的情况,其他鸡仔就会把它当成食物,去撕扯它的伤口把它吃掉。
小孩子的世界竞争的是谁的爸爸妈妈‘最厉害’。
由此来排班级里的地位。
没有爸妈的孩子,自然会成为最底层。
沈千里沈万里就成了最底层。
沈暖星虽然是个反社会,但听到有关自己的人被排斥,还是会不爽,他保持着头不动的姿势向下看着沈万里。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有没有被欺负。
有没有还手?
该不会哭鼻子了吧?
曲危楼就有点哭包属性。
我可没担心,我就是——反社会思维,家人是不可再生资源,他关心自己的资源而已。
而沈万里猫眼里的瞳孔倒映着沈暖星明显不高兴的脸,忽然咧嘴,露出两颗尖利的牙齿,“我说,那我今天晚上就要去你们家,把你们的爸妈都吃掉,让你们也变成没爸妈的孩子。”
沈暖星:……
“然后所有小朋友都吓哭了,哈哈哈哈!”
沈暖星:……
这狗币臭小鬼肯定不是我的种,我这么天真无邪,呸。
但既有魔丸,肯定有灵珠!沈暖星抬头看着嘴里抿的梳子变成发绳、明显成熟稳重一百倍的的沈千里。
“那你呢,‘科技’。”
沈·妈妈赐名科技·千里一怔,放下发绳失笑:“母亲,那只是孩子们的幼稚发言罢了。”
闻言沈暖星满意颔首,“听听,这才是我生出的娃……”
但沈千里接着用温柔的脸,凉丝丝的口吻道:“我只是命令沈家买下了那所贵族幼儿园,然后让它变成了寄宿学校。”
“呵…毕竟开放学校做手脚还是要顾及的,但变成我们的‘猎场’就没关系了。”
“竟敢说出那种话,只让他们感受一次恐惧怎么可以呢,我和弟弟每晚都会巡夜给他们送去‘温暖’,保证让他们刻骨、铭心。”
沈千里温柔地取下发圈,给沈暖星的头发做最后收尾。
边做,他边优雅平和地说:“既然是孩子,就更加不能放过啊。毕竟小孩子多好收拾呀。”
沈暖星:“……”
曲危楼、
喂,曲危楼!
你当年丢失的两颗魔丸我给你找到了,快跟你的格调组成超级无敌组合!
沈·会爽朗灿烂把跟踪自己的人卸胳膊卸腿儿·暖星不高兴的抱臂,超大声嚷嚷:“你们绝对不是我亲生的,我才不是这么可怕的人呢!”
编完头发的沈千里从床上下来,看着生气的母亲,嘴角凹陷笑容宠溺。
沈万里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胳膊懒洋洋勾住大哥肩膀。
“没办法呀妈咪,应该说是天性吧,我和大哥除了母亲完全不在乎这世上的任何人,他们的死活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我们也很注重与人为善,在外的形象啦。”
虽然是伪装的。
关于这点,沈千里与弟弟是一样的想法,虽然沈千里总是约束沈万里,不过那都是为了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我说你们两个,就没有其他想做的事吗,没其他在乎的人吗,帮助我是沈家老祖宗的想法又不是你们的,这都两千年了,换我谁管什么狗屁祖先,我肯定该干嘛干嘛去了。”
搞的和邪教似的。
沈暖星觉得他俩放弃好好的沈家留下的庞大财产,追随什么死了前年,一天都没陪伴过自己、顶多算生物学上的什么狗屁母亲(自己),脑回路就很离谱。
还这么照顾他、
听他的、
对他感情深厚到怪异。
“你们就算不出现在我面前,假装不认识我,我也不会觉得怎么样啦。”
沈暖星耸肩。
“更不会觉得你们欠我的,背叛我。”
小时候关系再好的朋友,长大后突然来借钱,大部分人都不会借的。
何况是他们这种奇葩关系。
结果俩人二话不说放下自己积累的一切,买票就跟他来了,还打算跟他一起找。
真不知道这俩人咋想的。
反正是我的话。沈暖星想,我肯定当没有这个‘妈’。
沈千里、沈万里说:“这不一样。”
他们兄弟在沈家族人的常年累月的‘使命’洗脑中长大。
当他们下到墓中,见到被封印的,沉睡在石棺里的青年。
“这就是你们的母亲,沈家追寻前年的大人,他醒来,你们要像臣子般侍奉他,你们的出生,就是为了不让他孤独。”
——那是江兰洲与沈暖柔,两个最爱沈暖星的亲友的执念。
为了沈暖星醒来那天,他们才在一起留下后代。
人类寿命有限,为了追随长生者,自然要千百倍的扩大这份执念、让它融于骨血,烙印灵魂,镌刻在每一代子孙中。
然后这份执念,代代相传。
“我们没有办法不爱您。”
“因为我们出生的意义,就是如此。”
沈暖星被他们注视着,拧眉沉默。
略感窒息。
。
三人将地图铺在床上,还有沈家的笔记复印件。
沈千里指着画圈的小海岛,“这个位置就是沈家人经过无数次考察,认为最有可能封印着另一位先祖曲危楼的地点。”
“游客能上岛吗?”沈暖星问。
沈万里凑过来跟着看。
“不能。”
沈千里说:“但是我们有船有专业潜水装备,只要从这里——”他指尖在地图上画出一条曲线,“下海然后潜水绕过去,过去的沈家人在里面发现过地下洞口。”
“推测最开始封印地点在地上能进入,后来被彻底封上,加上两千年地质变动,这里被淹,埋在了地下。”
“前几代试图进入寻找过,可里面很危险,洞穴错综复杂,氧气瓶很难支撑找到我们找到正确位置。”
沈万里摸着下巴:“我们可以先下去探探,第一次不成也没什么。”
他和沈千里对视一眼。
“母亲现在不需要氧气,我和万里体质特殊能闭气两个小时,所以我们才是最有可能找到位置的人。”
他俩毕竟是用沈暖星的细胞诞生的孩子,虽然没有沈暖星曲危楼的力量,但身体也有异于常人的地方。
沈暖星拍拍手,“行,那就出发!”
。
夜晚,一艘船停在海面上。
三个身影换上潜水服背上氧气瓶,彼此比了个OK的手势,向后一仰游向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