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新历166年8月31日17:30:45, 帝国第一军团作训星驻地。
达西上将带兵包围第一军团作训星,无数只帝国白金色星舰全方位围堵住星舰离港的出入口,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
让第一军团交出塞拉芬·安杜。
当然, 这是对外的说辞,而真正的目的只有达西和几只帝国高层清楚。
作训星中军帐, 达西在一众帝国军雌的簇拥里走出,站定在军帐外, 提起声音道:
“科文军团长, 距离我们约定的时间早已过了一周,你一再拿塞拉芬受伤颇重还在治疗舱里沉眠的借口拒不交虫,只怕这个借口也过时了,即便是尊贵脆弱的雄虫阁下,也没有在治疗舱里浸泡这么久的先例,我倒要问问帝国研究院什么时候研究出这么一台新型的治疗舱!”
绿色军帐的阴影里沉默了许久,才传出来一道儒雅低沉的嗓音, 却令虫不敢小觑:
“关于塞拉芬·安杜谋杀雄主一案,帝国军部早有定论, 为何还要死抓着我们不放?”
“我安杜家族千年来为帝国驻守南方星域, 不知多少安杜家族的军雌为此牺牲,还剩下最后一点我弟弟的血脉嫡系,克洛伊·安杜已经为了帝国收拢古老家族的大计牺牲了,塞拉芬·安杜没能死在雄虫的鞭笞下, 却要被你们冠上莫须有的罪名冤死吗?”
“我安杜家族为帝国浴血奋战, 安杜家族的雌虫可以死在战场上,如果这是帝国的意思,那就请达西上将去回禀帝国,塞拉芬·安杜已经被我派往西域的战场, 如果非要一死......”
话音停顿,帐篷阴影里传来一缕暗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定:
“他会死在远方的战场上。”
此话一落,本就寒凉的天气越加潮湿,冷意渗入在场军雌的骨髓。
空气中弥漫着莫名的悲凉。
帝国一共四大军团,每一支军团拥有自己的作训星,以帝国主星为中心,呈现四方角的拱卫之势。
第一军团位于帝国的南方,作训星模拟的是一片阴寒潮湿的南方天气,土地潮湿,有大片大片的幽暗密林,密林里遍布从边星抓捕而来的危险异兽,和不规则的沼泽地。
就连军团长的办公处,也不过是区区一座临时搭建的军用帐篷,其住宿环境与其余服兵役的军雌相同。
即便是军雌,长年生活在这样阴雨寒冷的天气里,也会有些吃不消。
达西扫了一眼帐篷上的泥土和简陋的居住环境,神情复杂,他知道帝国财政困难,四大军团皆有十几年不曾获得过帝国的军费了。
原本强势急躁的态度此刻稍显缓和,带上了几分协商的口吻道:
“军团长如果信得过我,我可以给你承诺,此次交出塞拉芬·安杜不是以罪虫的名义,而是关于最近猖獗的军雌死亡一事需要他协助调查,我保证他不会有生命危险。”
帐篷里的声音淡淡道:“上将说的是我们第一军团内部军雌死亡一事吧,若是此事属于军团内部事务,我们自会调查,就不劳烦上将了。”
达西军团长眉头一蹙,被对方软硬不吃的态度噎了一下。
第一军团长科文·安杜的名声他也听过——沼泽地里的毒蛇。
对方最近几年退居幕后,担任军团长后才沉静下来,可当年在战场上却是鼎鼎有名的笑面疯子,不仅手段阴狠毒辣,更有满腹谋算的战场前瞻性。
若想说服对方交虫,今天不见点儿血只怕是收不了场。
可达西是真心不想走到那一步的,尤其是身后大片的密林里似乎隐藏着第一军团的军雌,一双双冰冷森然的眼睛隐藏在阴影中,若是他下令开战只怕事情会闹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可现在他又不能大吼一声,说塞拉芬·安杜可能和地下城里身份不明的雄虫有干系,关于洁德的身份,可是帝国高层的共识:
在没有确保雄虫安全之前绝对不能透露对方的身份。
否则地下城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谁知道会有多少心怀不轨的虫子对雄虫出手。
若是再闹出十九年前的“血翼雄虫惨案”,帝国又要震荡一番。
达西深吸一口气,带着几分暗示道:“安杜家族是帝国的有功之臣,莫要在此关节生出逆心,我此次奉军部最高权柄之命亲自到场传唤塞拉芬·安杜,你应该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
帐篷里又沉默几个呼吸,连绵不绝的细雨落在军服和军帽上,冷意似乎能透过军服浸透骨骸,达西心生压抑。
“军部最高权柄......”
帐篷里的声音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达西心底一松,他就知道这只战场上的毒蛇能听懂他的暗示,可还不等他放松几秒,帐篷里传来声音问道:
“虫族的敌人打到边星了?”
达西喉咙一噎:“没有。”
帐篷里的军团长又问:“其余三大军团叛乱了?”
达西嘴角抽搐:“也不是。”
帐篷里又问:“虫帝病危了?”
达西:“……”
“都不是啊……”
帐篷里的虫迟疑了一瞬,不过几个问题,对方这次却抓住了某些重点,幽幽问道:
“难道是高塔又有变动了?”
在场的军雌全部脊背一僵,仿佛被触碰到了命脉。
阴雨连绵模糊了视线,以至于帐篷里的阴影越发危险神秘,仿佛里面盘踞着一条冬眠却凶性难言的毒蛇。
达西身体一僵,就像被毒蛇的獠牙抵在了喉咙口,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
该死的,这只老毒蛇,还真的差点被对方猜中了!
“高塔”二字对于所有军雌,甚至帝国而言,都有神圣的意义。
如果说“帝国雄虫花园”是一座养育弱小珍稀雄子的保育所,那“高塔”则象征着每一只成年雄虫的虫族地位。
高塔会根据雄虫的等级和家世排名,录入每一只成年雄虫的信息,再由帝国大数据基因匹配中心为基因高度契合的雄雌虫匹配,促成完美和谐的婚姻关系。
这是高塔表面的社会功能。
高塔之上还有至高神圣的地方,属于帝国的最高机密,事关帝国每一只全方位保护、身份保密的S级雄虫。
而帝国现在有一只身份不明、等级颇高的雄虫流落在地下城,洁德的身份确实和高塔的职责有关联。
阴差阳错,科文军团长确实触摸到了这层秘密的表层。
达西捏紧拳头,特地放缓声音,尽量让自己显得淡定道:“高塔至高神圣,乃帝国立足之本,高塔雄虫更是接收帝国全方位的保护,每一只高塔雄虫都是帝国瑰丽明亮的宝石,不容分毫闪失。”
他语气加重,带上几分强硬道:“军团长不要再开玩笑,也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了,帝国的当务之急是抓捕藏匿的凶犯,而现今不论是第一军团军雌之死,还是两只雄虫不明不白的死亡,都和塞拉芬·安杜有关,还请军团长配合我们调查。”
帐篷里的声音冷哼一声:
“到底是谁在顾左右而言他?和明白虫说明白话,和不明白的虫子我也很难配合。我一早就说了,我安杜家的军雌可以死,但不能死得不明不白,达西上将既然代表帝国总军区的态度,不妨给个明白话。”
“塞拉芬不过区区中尉,何至于引得帝国上将专门到这荒凉的作训星来要虫。”
达西的脸色阴沉,他知道科文·安杜的意思,交虫可以,但是要给他交底。
可偏偏洁德的身份至关重要,这个底他交不了!
没有等到回应,帐篷里的虫最后开口:“如果这是帝国想要彻底铲除四大军团的第一步,那我安杜家族今天就给其余三大军团当这个出头鸟。”
达西先是一愣,因为太过震惊沉默了好几秒。
帝国长年不给四大军团军费,一部分是财政紧张的缘故,可未尝不是虫帝有意削弱四大军团的势力。
在军团和帝国关系如此一触即发的紧张局势下,达西还真的不敢得罪第一军团。
若今天自己真的动了手,其余三大军团未尝不会躁动,为了自己的利益和军团战友的性命,谁也不知道其余军团会做出什么。
达西气得上前一步,漆黑锃亮的皮鞋陷在潮湿的泥土里,怒道:“你这是在威胁我!”
帐篷里死寂一片,沉默无形带来心理压力。
达西脸色煞白,他倒不是担心自己今天会折在这里,毕竟在帝国高层和军部的重视下,今天他可是带足了战斗星舰,将整颗作训星团团包围。
真要开战被轰成渣渣的也只会是第一军团这些虫子。
这就像是一场心理上的博弈,有的时候博弈的输赢不在于谁的实力更强,谁获得更多利益,而是......
谁更输不起。
达西上将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科文·安杜,你是想公开反叛吗?”
现在输不起的是达西。
因为他不能冒着引起其他三大军团误解帝国要朝他们下手的风险,和第一军团开战。
对于公开反叛这种大逆不道、十恶不赦的罪名,帐篷里的军雌只淡淡回应一句:“达西上将,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一早就说过了,塞拉芬·安杜不在我这里,就在我们谈话的这段时间,他应该已经启程到了西星域的战场。”
在达西脸色青黑得能滴出水之际,身后的副官走到身侧,压低声音道:“上将,这七天我们早就限制了星舰港口,他们不可能有机会送走塞拉芬·安杜,事到如今,不如我们先制住军团长,再进行地毯式搜寻......”
达西上将眼眸闪烁,脑海里天人交战,一只被雨水打湿的手缓缓举起,突然身后赶来一名匆忙的军雌,对方死死按住了他的手。
“上将!不好啦!”
达西吓了一跳,扭头怒骂道:“干什么!一惊一乍的!什么事!”
传讯的是临时调查小组情报部门的负责人维西尔,他盯着达西,目光中带着惊恐,说道:
“塞拉芬·安杜被绑架了!”
达西险些怀疑自己又幻听了,一天天的这些虫子都在戏弄自己是吧:“啥?”
“真的!”
情报部门的负责虫维西尔快速道:“方才街道十一小队巡逻部联系我,说......一只黑衣虫投案自首了。”
达西举手示意,用看智障般的表情疑惑道:“等等,你的意思是说有一只黑衣虫绑架了塞拉芬·安杜还投案自首了?是你有病,还是那只虫子有病?”
维西尔压低声音,凑到达西的耳朵边,也有些惊恐道:“那只黑衣虫自称,他不光绑架了塞拉芬·安杜,还知道是谁杀害了卡拉米家族的两只雄虫,请求负责此案的最高长官亲审。”
达西脸上荒诞的表情凝固一瞬,随即变得严肃起来。
今天许是受到的冲击太大,他脑海里闪过一个更诡异的念头,扯了扯嘴角道:“黑衣虫?不会还是一头黑发和一双黑瞳吧?”
维西尔重重点头,朝自己的长官露出了赞赏的目光,“不愧是长官,就是有先见之明。”
因为洁德的身份至关重要,地下城那天的相关军雌皆被帝国控制,秘密关押,现在在外活动、知道洁德身份的虫子屈指可数,除了帝国几只高层虫外,负责本案的就只有达西一只虫。
达西感觉自己的后背被虫狠狠捅了一刀,他脸色煞白,身子摇晃,差点摔了一个狗吃屎,连忙挥手道:
“快走快走!”
洁德投案自首了,不知道那些铁面无私的军雌会对他怎么做,关押、受刑都是有可能的。
看着外面慌乱着急的背影,帐篷里的虫子不解问道:“达西上将为何如此惊慌失措?”
达西上将头也不回地刺了一句:“哼!自己的亲侄子都被虫绑架了,我倒要看看军团长还能淡定多久!”
冷不丁被刺了一句,帐篷的帘布终于被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缓缓掀开,露出一个穿着绿色军服、身形有些单薄消瘦的身影,胸口上面别着圆形家徽,那是银色响尾蛇徽章,蛇眼闪烁着绿宝石般森然的光。
一只眼角带着皱纹、却难掩俊秀的军雌缓缓走出来,其绿色深沉的身影仿佛带来一场潮湿梅雨,让虫心底感到压抑。
绿色的长发被丝带随意系在脑后,一双深绿色的眸子宛如老练深沉的蛇类,定定注视着一群有序撤退的帝国军雌,眸中闪过深色。
“哥哥,方才为什么不说我们也不知道塞拉芬的踪迹,若是帝国真的动怒......”
帐篷里又响起一道带着后怕的声音,身穿同款军服的塞尼亚·安杜走到科文·安杜的身后。
军团长科文·安杜淡淡瞥了身旁的虫一眼,后者话音戛然而止,连忙低下头颅。
军团长科文·安杜收回目光,转身朝帐篷里走去,“塞拉芬失踪一周有余,不论我们承认与否,在帝国眼里都无异于是借口,既然如此,我们的态度就很重要。不是我们不交虫,而是要让帝国知道我们不是他们可以随意鱼肉的虫子!”
塞尼亚还是担忧道:“可若是彻底激怒帝国......”
军团长科文·安杜坐回漆黑古朴的办公椅,冷冷道:“帝国早已视四大军团如眼中钉!早晚我们会在帝国大刀阔斧的改革下退出历史的舞台......”
顿了顿,军团长科文·安杜平淡的眼眸闪过厉色:“但就算要退出历史的舞台,也不能不为跟着我们的部下,还有安杜家族的未来谋求一个后路。”
说完后,科文看向面色难看的塞尼亚,后者在这道平淡的目光下,脊背越来越湿,闭上眼睛道:“哥哥,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的失误。”
“当初你明明阻拦过,但我还是让克洛伊代表帝国前去科帝家族联姻,却......”
塞尼亚说不下去了。
科文·安杜眸光一闪,褪去手上的黑色皮手套,手背上狰狞的烫伤和啃食疤痕一闪而过。
他垂眸道:“这不怪你,我也没料到科帝家族如此决绝,更没想到一个素来隐藏踪迹,只囤积黄金的家族居然有两只不可小觑的雄虫,如今他们联合其他的古老家族已然成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就连帝国一时都无法动他们。”
不等塞尼亚松一口气,科文·安杜抬眸,缓缓问道:“你对塞拉芬是怎么做的?”
明明是轻缓的语气,却仿佛裹着冰渣子般:“我知道你从小不喜欢这只雌子,但这不是你将他送到卡拉米家族任由雄虫羞辱的理由。”
塞尼亚连忙解释:“军团长年不曾获得财政支援,卡拉米家族寻求军部实权,他们承诺联姻后会给我们一定财政支援......”
军团长科文举手示意,不轻不重打断道:“所以你就把自己的雌子给卖了。”
塞尼亚脸色难堪:“我不是,我也没想到后来......”
军团长科文淡淡道:“没想到卡拉米家的雄虫会死,没想到结亲不成反结仇。”
塞尼亚头低得更深了。
军团长科文闷闷地咳嗽着,脸色病弱苍白,弯腰咳嗽时,身后的脊骨显得消瘦嶙峋,他说:“事已至此,我也不是在找你算账......”
塞尼亚连忙上前,从净水机接了一杯热水,递到科文的手里,难掩焦急:“哥哥!”
指尖触碰到科文手背上的狰狞烫伤,塞尼亚眼底一痛。
年幼时,哥哥为了保护自己免受雄父的鞭笞,反被责打,跌进冬天烧着煤炭的壁炉里,整只手都被火点燃。
塞尼亚慌忙道:“哥哥,你不要再操心了,这些事情我会处理。”
水杯被打翻,滚烫的热茶洒在军服的袖口和地上。
科文重重喘息了几下,挥开身后拍打的手,沙哑的声音没什么情绪道:“等塞拉芬出来后,你就从第一军团的参谋长一职卸任吧,负责军务后备的资源官更适合你。”
塞尼亚震惊,但在科文淡然的目光下却无法反抗,只能低头领命。
塞尼亚一愣,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可塞拉芬不是被绑架了吗?”
科文语气平静:“你可真是一位好雌父。”
在深绿色的平静目光注视下,塞尼亚低头不语。
科文看着外面淋淋沥沥的雨丝,绿眸幽邃,饱含深意道:“不过你放心吧,你的这只雌子或许比谁都命大,活得比谁都长,甚至以一种我们始料未及的方式。”
雨丝横斜,密密的雨丝凝固成一片白雾,看不清前方的景象。
只觉得这场雨越来越大,天幕变得漆黑,一如地下城的日常。
同一时间。
漆黑的地牢里,洁德双手双脚被铁链束缚,走动间铁链拖曳在地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对于涉嫌绑架军雌且导致两只雄虫死亡的自首罪犯,最近的巡逻部队对其采取了最高标准的关押措施。
“别乱看!快点走!”
身后手持光能枪的军雌似乎想推搡这只左右乱看,其实是在观察环境的虫子。
在身后军雌即将碰到衣角的时候,洁德回头淡淡一看,后者浑身一僵,像一尊雕塑站在原地,等回神的时候,洁德已经走出了好几米。
等达西赶来外城的巡逻厅,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
得知洁德先被单独安置在审讯室,并未动用刑罚后,达西重重松了一口气。
他在巡逻厅里狂奔,满头大汗,一点也没有帝国上将该有的体面和冷静,但他想换了任何一只军雌都不会比他更冷静。
几只巡逻队伍的军雌看达西飞起来的衣角,嘀咕道:“这不像去审讯犯虫,倒像是见暴怒的上司,那只发色奇特的虫子到底是什么虫?”
透明的双面玻璃里,洁德坐在扣住四肢的冰冷椅子里,闭目养神,态度说不出的安静听话。
突然,他睫毛微动,看向只有自己面孔的玻璃。
玻璃外的达西灵魂一颤,明明没有打开双面玻璃的功能,他却觉得里面那只黑发黑眸的虫能看见自己。
达西颤抖的声音透过审讯室的扩音器传来:
“你......你说你绑架了塞拉芬·安杜,此话属实?”
洁德看着只有自己身影的玻璃,开口道:“属实。”
达西眉头一蹙,连忙问道:“你说自己杀害了莱奥汀·卡拉米、利奥托·卡拉米,此话属实?”
洁德:“属实。”
“事关重大,请你谨慎回答!”达西不免紧张道,“理由呢?你不可能无缘无故杀害两只雄虫,总该有作案动机吧?”
“作案动机啊......”洁德的表情总算有了细微的变化,迟疑了一瞬说出早就准备好的答案:“有的。”
洁德微微扬起下巴,沉默了一瞬,平静低缓的嗓音带着回声响彻整间审讯室:
“这是我为爱犯的罪。”
---
作者有话说:洁德:又是被迫说这该死的台词一天!什么为爱犯的罪,显得我像个恋爱脑,所以到底是谁让我说的啊——(猫猫睥睨)
塞拉芬无辜脸:难道你不想说吗?难道你不爱我吗?难道......都是我的错(无辜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