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他是一名小提琴家】

虫族之雄虫荣光

虫神新历166年9月12日18:30:23,

在这一天,北域又引来了一次大清洗,上次引得北域震动, 还是十年前的9月。

原本在阿尔杰家族主导下,有所躁动的红月亮俱乐部、白骷髅组织、流浪翼......各大小势力都再一次意识到, 黑塔在北域的势力和威压。

黑塔近十年来,是太过安静了。

可这不过是黑塔·巴士奇这位创立黑塔的虫, 有多怠工而已, 因为这几年他更多的注意力,或许都不在北域。

但这不代表,这位手段强硬、造成北域白雪流成血河的虫子,就变得任由拿捏了,相反,懂得了蛰伏和隐忍后的黑塔,反扑的速度比以往更加迅猛。

几乎在所有虫没有反应过来, 一场清洗就引来了永久的宁静,黑塔的权威和权利更加集中。

而此刻, 一只只身穿黑袍的虫子, 被控制在黑塔的后花园里。

原本纯白的积雪,被污泥的脚印,流淌的鲜血和汗水染得赃污,就像一片被玷污的画布。

在这群跪地匍匐的黑塔叛徒里, 一只军雌脊背挺直, 清秀普通的面庞却在此刻显得高傲和不认输。

没错,那只和阿尔杰家族有所往来,黑塔的叛徒虫就是所有虫都没有想到的军师哈里森。

听说这只虫自黑塔建立,一直为黑塔·巴士奇出谋划策, 处理黑塔繁琐的一应政务。

黑塔·巴士奇的注意力落在帝国的时候,北域境内的政务都是由军师哈里森负责,这只虫一直对黑塔忠心耿耿。

黑塔之下的所有黑袍虫都没有猜到,居然是这位黑塔资历最老的虫子,第一个背叛了黑塔。

但黑塔·巴士奇也许是唯一一只对此毫不奇怪的虫,其实对方这几年已经有所苗头了。

所以,现在,他站在台阶上,看着下方即将被处刑的叛徒,连一句为什么都没有问出口。

反倒是狼狈的军师哈里森冷嗤一声:

“你变了。”

他眉眼狰狞,一改往日的斯文有礼,声音嘶哑道:

“黑塔·巴士奇你变了,你开始变得和那些帝国军雌一样,成为雄虫的走狗,成为他们信息素的奴隶!”

“是你当初说北域的规则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也是你说这片宇宙,需要有一处地方,接纳那些无家可归、无处可去、无虫可依的虫子们——”

“可你现在在做什么?”

“不思进取,固步自封,甚至开始和帝国合作,为了一只雄虫,更是在谈判中让利!”

“照这样下去,还怎么建立北域的规则,怎么强大黑塔的势力?”

“你是在带领北域走向死亡!”

军师哈里森胸膛起伏,嘶哑的声音说到最后微微变调,他死死盯着台阶上,立于风雪中,深沉强大的身影,满眼都是怒其不争。

可和情绪激烈的哈里森不同,黑塔·巴士奇却显得冷静至极,甚至有一种旁观的疏离,他只淡淡吐出三个字:

“也许吧。”

“什么?”哈里森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你在说什么?”

黑塔·巴士奇突然抬头,问道:

“哈里森,是什么让你有了错觉,觉得我们可以决定北域的命运?”

“你不是神明。”

哈里森坚定的神情突然一变,可动摇后,他立刻坚定道:

“不然呢?”

“不是我们,难道是让帝国来决定吗?黑塔奠定了北域百年的秩序,没有黑塔就没有北域的安稳!”

“而你身为黑塔塔主,坐拥北域的资源矿石,不想着如何扩大势力,却和帝国合作,沦为他们的走狗!”

“我们应该自己牢牢把控红眼睛矿石,和阿尔杰家族合作,获取虫洞运输路线,找到边星同盟,扩大势力,抵御帝国才对!”

“不光抵御,凭借边星的势力和地域优势,建立边星联和联盟都指日可待!”

这些宏伟的愿景,伟大的目标,却丝毫没有动摇黑塔·巴士奇。

这位黑塔塔主,只看着远处的大雪纷飞,目光很专注。

永远白茫茫暗沉的天空,万年不变的孤寂,可是今天不知怎么,看腻的天空,看腻的飘雪里,他突然有了新的感受。

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呢?

“黑塔·巴士奇!”军师哈里森有些破防,他吼道:“说话!”

直到清脆的鼓掌声从身后响起。

爱因款款从黑塔里的屋子走出,

“真是伟大的目标。”

黑塔·巴士奇听到身后的声音,嘴角勾起,他知道哪里不一样,一切都是因为这只雄虫。

因为爱因·雪莱的存在,就连那些单调的雪花,都仿佛有了色彩。

“外面冷,不是说不出来吗?”

黑塔·巴士奇立刻握住爱因的手,确认对方的体温是温热的,冷凝的神色才一松。

爱因·雪莱却握了一下,就立刻松开了手,精神联接的通道,立刻为黑塔·巴士奇传递过去一个信息:

处理公事呢,庄重一点。

黑塔·巴士奇嘴角微勾,指尖摩挲了一下,仿佛在回味雄虫细腻温热的肌肤,然后立刻神情冰冷,切换公务状态。

爱因咳嗽了一声,看向面色铁青的军雌,义正言辞道:

“哈里森,带领北域走向死亡的是你!”

军师哈里森讥讽道:“你一个帝国雄虫懂什么。”

黑塔·巴士奇气息冰冷,杀意涌动。

爱因按住了准备下杀手的虫,上前一步,他为这句话中的轻视掀起半分情绪,只是客观的评论道:

“新的秩序建立,必然意味着旧的秩序灭亡。”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能看出来,你对帝国的抗拒和仇恨。”

“我大概能理解你为什么这么厌恶帝国的制度,这个建立在雄虫至上,贵族之上的权贵制度,确实很腐朽,充满着权贵主义残留。

“而等级低的军雌无异于水生火热,你这些年来,活的很艰难和痛苦吧。””

“你这么想扩大黑塔的势力,其实最终目标都是为了推翻帝国政权吧?”

“客观来说,其实我很尊敬你的伟大目标。”

也许是那句话说中了,也许是那句话触碰了逆鳞,哈里森表情狰狞,却咬牙道:

“尊敬?”

“真是可笑,没想到我居然有一天能被尊贵的雄虫阁下尊敬啊。”

“你们雄虫作为既得利益者,自然可以说些不痛不痒的风凉话。”

“你们体会过精神躁动的痛苦吗?体会过生死不由自己的悲凉吗?体会过尊严被践踏的痛楚吗?”

“没有的话,就给我闭嘴啊!”

爱因看着神情隐隐疯癫的虫,原本想要交流的欲望突然变得索然无味,他为不可察叹了一口气。

口中呼出白色的雾气。

接着原本冷静的眉眼,突然变得冰冷锐利,如同北域最冷的霜,眼中凝结冰雪,看向下方,爱因冷冷道:

“你说得对,我确实没有体会过你的痛苦,但我想你估计也体会不了我的痛苦。”

“所以我们就不要谈那些所谓的伟大愿景,大义名分了,哈里森,你没有亲手杀了我的亲虫,但你在其中却起到了关键的因素。”

“所以你的死亡,并没有你以为的那么高尚和值得,只不过死于一场报复而已。”

“请你去死吧。”

爱因顿了顿。

他看着下面十几只眼神坚毅,目露死志的黑袍虫,他们的想法估计都是和哈里森一样,对帝国,对帝国贵族,甚至对雄虫都有着深仇大恨。

爱因微微闭目,然后睁开双目,声音比雪还冷:

“请你们去死!”

为了平息这股仇恨,血债血偿。

话音刚落,清脆的鸣枪声响起。

子弹划破气流,射入血肉,掀起几片雪花的震荡,很快又平息,就像哈里森为首,这9只军雌的死亡一样。

没有掀起半分的震动,很快就平息了。

一只手挡在自己的眼前。

爱因没好气的拉下手,无奈道:“你做什么,以为这点血腥能吓到我吗?”

比这更血腥残忍的场面,爱因都经历过,这点都是小场面。

“不好看,看那些尸体,不如看我。”

黑塔·巴士奇反手握住爱因的手,放在自己有些冰凉的唇上,轻蹭着对方的手背,手背上的肌肤很薄,像上好的丝绸,带着温暖的温度。

“我之前就发现了。”

爱因突然用手压着对方饱满结实的胸膛,微微用力,黑塔·巴士奇则顺着这股力道,节节败退。

最后感觉身后抵上大厅的石桌,脚步停顿。

“嗯?”

爱因黑眸闪烁,带着一股审时的光泽,问道:“你明明是北域土生土长的军雌,为什么说起来情话,比帝国军雌还熟练?”

黑塔·巴士奇先一愣,然后低低的笑了,胸膛传来令耳朵酥麻的震动。

“不是情话。”他凑到爱因的耳朵边,低声道:“是我的真心话。”

“如果雄主喜欢听,我以后可以每天都说。”

爱因:“......”

这老虫子真的挺闷骚的。

为什么自己现在才发现,反悔好像来不及了。

酥麻的气流喷洒在耳垂,那片神经最敏感的地方,爱因蹙眉,微微侧头,正好让那只虫顺势吻了下去。

叼住温凉的耳垂,舌尖反复舔舐,传来电流般的酥感,一路顺着耳垂蔓延到脊柱。

爱因闷哼一声,下意识扬起头颅,拉伸修长优美的颈线,滚烫的吻就一路向下,所以他没有看见那双深蓝色的眸子暗了好几度。

直到感觉自己的胸膛也有些凉意,爱因感觉再下去,就要失控了。

所以他立刻咳嗽一声,整理衣领,顺便推开某只虫滚烫的怀抱。

“我们该做正事了。”爱因嗓音微微沙哑。

黑塔·巴士奇嗯了一声,嗓音比爱因还沙哑,尤其是看见自己雄主白皙脖颈上,被吮吸出的红痕,像是白雪落梅,黑色冰冷的眸子蒙着一层水光。

他拉着爱因的手,就准备上楼。

“等等,你做什么?”爱因不解。

“做正事啊。”黑塔·巴士奇回头道。

那事也是十分重要的事!

对上那双认真的深邃蓝色眸子,爱因微微抚额,第一次觉得自己认定的雌君,某些方面开始越来越失控了。

他修改自己不当的措辞道:“我说,我们该说正事了!”

“说!”

不是做。

对面传来闷闷克制的笑声。

爱因对上那双微微弯起的眸子,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对于,哈里森说的,你是怎么想的?”

爱因还是决定和自己的雌君深入的聊一下。

黑塔·巴士奇靠着石桌,低头沉思,墨蓝色的短发在凛冽深沉的眉眼投下一片阴影,似乎在思考怎么和爱因说。

毕竟某些虫族的问题,雄雌之间的问题,被赤裸的摆在白茫茫的天地下,无所遁形。

黑塔·巴士奇直言道:

“站在他的立场上没有错,但是我不会走他那条路,因为注定会失败。”

“为什么?”爱因问。

黑塔·巴士奇拉着爱因的手,微微握紧道:

“就像雄主说的,摧毁旧的秩序,必须要用新的秩序建立,而这个新的秩序,不是靠着边星,也不是靠某只全部都是雌虫的势力,才能建立的。”

“而且哈里森太过于理想主义,也小看了帝国,就在半个月前帝国的《边星代言虫》计划,已经证明,帝国对于边星早有对策和方案。”

“而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沉浸在自己梦想中的虫注定要失败。”

最后,黑塔·巴士奇笃定道:

“他连边星都走不出去。”

“那你呢?”爱因突然问道:“你就没有想要颠覆帝国,掌控边星的想法吗?”

黑塔·巴士奇连一秒都没考虑,就给出了答案:“没有。”

然后开始专心玩着爱因的手。

自己雄主的手确实很好看,五指修长,轮廓优美,又不乏力道,像是一种艺术品。

“如果你和哈里森的立场互换呢?”

爱因睫毛颤动,突然缓慢道:“假如,你帝国的一只平民军雌,饱受贵族的冷眼,不得帝国的重用,还被雄虫折磨,你会有推翻现有制度的想法吗?”

在爱因的注视下,黑塔·巴士奇的指尖一顿,缓缓抬眸。

两道目光隔空交汇。

“爱因,你在不安?”

黑塔·巴士奇良久,声音和缓说着,仿佛一缕风,怕惊动什么。

爱因垂眸,目光无神的看向虚空一点,喃喃自语道: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觉得有些事情不对,这个世界不对,帝国也不对,或许哈里森是对的,只有毁灭才能带来新生。”

黑塔·巴士奇的嗓音温柔低沉,突然将爱因拢在自己的怀抱里,像安抚虫崽一样,轻拍对方单薄的后背。

他轻轻吻在爱因的眉心,缓缓道:

“爱因,假如我真的是一名帝国军雌,那我会用一生的幸运祈祷,能够遇到你。”

“至于你说的是否有推翻帝国现有制度的想法,我会以现在黑塔·巴士奇的视角和立场,明确的回答......”

“我不会。”

爱因抬眸,“为什么?你难道不觉得帝国现在[雄虫至上]的制度是错的吗?”

也许爱因作为既得利益者,没有资格去说,可其实这些年来,他或多或少受到林无音价值观的影响。

也意识到了帝国或许在走向缓慢的衰亡,当那些如同哈里森一般被压迫的军雌,越来越多,如星火般汇聚,竖起战旗,在黑暗宇宙爆炸出势不可挡的光。

也许一切都会推翻。

他确实有些不安,当对现有制度不满的军雌越来越多,当被雄虫伤害的军雌越来越多,当加害和被害立场互换。

雄虫该何去何从。

我又该怎么做?

黑塔·巴士奇深深看着爱因闪烁的眸子,仿佛能看进他的心底。

良久,他微微叹息,抚着爱因的侧脸,眼眸坚定道:

“爱因,不要被自己的身份局限了,不平等的从来都不是雄虫和雌虫,而是等级。”

爱因恍惚被点醒,宛若晴天霹雳,一闪而过,又抓不住,他重复道:“等级?”

黑塔·巴士奇道:“精神力的等级,就算如今雄雌比率巨大,表面上是雄雌不平等,可事实上,真正的强弱是不分身份和性别的。”

“强就是强,弱就是弱。”

“帝国制度表面上是建立在[雄虫至上]的权贵得利制度,可事实上真正分层的是精神力等级。”

爱因恍然大悟,过往的画面,和虫生的经验快速闪过,他敏锐从记忆中察觉到了该提取的信息。

没错!雄虫按照精神力的等级从S至F,雌虫也是一样的啊!

事实上,帝国[雄虫花园]里,那些等级高的雄虫确实会受尽优待,就连雄虫内部之间也会按照精神力分层。

精神力高的雄虫能匹配贵族雌虫,确实能掌控大部分的选择权,帝国也会很优待他们。

而精神力低的雄虫,则按照精神力的等级匹配给相应军功的军雌,甚至有的会被帝国强制安排军部志愿任务,没有完成的,会被克扣物资。

而要上战场的军雌肯定会更严苛,毕竟在残酷的战场上,只有强者才能活下去,所以在军雌的世界里,他们的等级分的更明确。

原来如此!

按照这个思路,爱因感觉茅塞顿开。

就在爱因继续深入思考的时候,外界传来星舰能源燃烧的轰鸣,还有落地的沉闷声。

未见其虫,先闻其声。

一道清越利落的嗓音从门外传来:

“爱因哥,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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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伙伴正式会晤,开始布局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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