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纪元虫神历160年6月13日8:34:56, 以旦家族和科文家族的正式线上会议,在乐瑟星的沙堡秘密地下会议室举行。
而作为这场会议的重要虫,烈生宁随意穿了一件立领黑色制服, 扣着脖子上的纽扣,朝床榻那边起床困难的虫看去, 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轻笑道:
“你若实在起不来, 可以多睡一会儿。”
虽然昨天伊图兰说了自己要参加这次的会议, 但恐怕在烈生宁看来,他也不过是去当个吉祥物,或者说作为科帝家族的代表虫占位去的。
伊图兰在床上愣了一会儿,黑眸带着刚起床的迷蒙,冷冷瞥了那只一脸坏笑的虫子,眼中的怨气和谴责明显至极。
“生气了?”烈生宁被这一眼挖得起了逗趣的心思,朝床边走去。
他这几天也发现了, 自己家的雄主表面看起来沉静懂礼,温柔体贴, 可其实脾气真的不算好, 动不动就生气,心思敏感小气,还非要装作一副大方体贴的样子,心底却在暗戳戳的骂自己。
真是......越看越觉得稀罕。
所以这几天, 烈生宁动不动就挑战对方的底线, 就想看到那张温柔假面破口大骂的样子,一定很有意思。
“哪里不舒服?需要找医生看一下吗?”烈生宁的手不规矩,朝雄虫的衣服里检查。
雄虫到底不比军雌,伊图兰又脆弱像瓷器, 他总觉得该好生安放,再用玻璃全方位保护起来。
伊图兰打了一个哆嗦,身体朝后一仰,直接一脚踹到军雌饱满结实的胸膛,眸光温润,语气却冷飕飕的:“你说呢!”
烈生宁这个死虫子昨晚都做了什么自己没点儿数是吧!
军雌本就体力强悍,烈生宁是越战越勇了,身体和精神都格外畅快,可怜自己一只病弱雄虫,腰酸腿麻。
“抱歉,我下次会注意的,”烈生宁握住胸口上的脚踝,细细摩挲了一下,触手温热细腻,仿佛一折就断的藕,但身体却朝下压去,贴着面颊,戏谑道:“但雄主昨天,应该也很开心吧?”
伊图兰避开那双炙热滚烫的赤金色眼瞳,声音有几分虚弱道:“我看真正开心的是你。”耳尖却偷偷红了。
烈生宁从来不吝啬承认自己的欲望,手掌扣着雄虫的下巴,让他和自己对视,坦诚道:“我确实很开心,毕竟我现在可是很喜欢自己的雄主呢。”
说着,他不容置疑压下来,撬开伊图兰的唇缝,眉眼餍足,熟练亲吻着。
“呜......”
伊图兰抱着雌虫的脖子张开唇回吻,但他目光沉静,深深看着那双闪烁兴味和满足的虫瞳,掩去观察的目光。
他知道,烈生宁没有撒谎,这七天的相处,对方估计是真的喜欢上自己了,但是这种满足于身体,性格脾气对胃口的喜欢还不够。
不够......
远远不够......
少时读书的时候,科帝家族的别墅里,还是那间漂着淡淡墨香的书房。
金瞳雄虫问道:“伊图兰,你知道[社会交换理论]吗?”
坐在窗口的伊图兰将注意力从精装的硬皮书本里抬起,回忆道:
“之前听哥哥说过。”
“[社会交换理论]是指双方建立在平等的关系下,交易价值相同的物资,是一种以物易物的平等关系。”
“而要建立长久的交换关系,双方的投入与回报应相对平衡,不是一方的付出与牺牲,而是共同努力与共同成长的过程。”
金瞳雄虫眸光炙热,眼底有一种诡异的冰冷,他平静道:
“如果将[社会交换理论]代换到雄雌关系呢?”
伊图兰微微皱眉,家族数年的教导,令他不假思索道:“雄虫至上,雌虫永远低语雄虫,我们不是平等关系,这个问题的前提就是错的。”
“现在,舍弃掉虫族的宏观世界,雄雌的不平等关系。”金瞳雄虫抬眸,冷冷问道:“如果是雄主和雌君呢?”
“你会怎么和自己的雌君相处?”
伊图兰迟疑了,“我......”
金瞳雄虫似乎也没打算从伊图兰这里得到答案,他只是起身,将手里的书本放在覆盖整面墙的书架里,头也不回道:
“伊图兰,身为一名雄主,你要爱自己的雌君。”
顿了顿,他重复道:“你要爱他。”
“爱?”伊图兰不解。
“没错,”金瞳雄虫慢悠悠道:“你知道帝国为什么允许雄虫可以拥有很多雌侍,而雌君却只有一个吗?”
伊图兰半知半解道:“因为雌侍可以不及出身,但雌君的身份地位要和我们门当户对......吗?”
“门当户对,也可以说是势均力敌。”
金瞳雄虫继续道:
“你要记住,雄主和雌君的门当户对,不止是身份地位层面上的平等,更是能力、精神上的。”
“不然你就是一个被雌君玩弄于股掌而不自知的傀儡雄主。”
“伊图兰,展现自己的价值。”
“让你的雌君意识到,你的作用不止在床上,他才会正视你,虫族都慕强,优越的美貌、高等的精神力、过人的智慧......都是强大的一种体现。”
伊图兰皱眉道:“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金瞳雄虫头也不回道:“为了让他爱上你。”
“没有雌虫会爱上比自己卑微、弱小、愚蠢的雄虫,即使他们可能一时动心,但这种建立在身份地位、实力不等,甚至理想不同的爱恋,也持续不了多久。”
“爱是势均力敌,必须在情感的理解,和精神的高度同频上,对方才会将你当成另一个自己,才会毫无保留的相信你,才会在生死的关头......将一切都寄托于你。”
“哥哥,”伊图兰突然问道:“什么是爱?”
金瞳雄虫蓦地转身,眼眸深不见底,一字一句道:
“爱是长满毒花的深渊......”
哥哥,
为了科帝家族,
哪怕是坠入毁灭的深渊,
我也会走下去。
伊图兰眸光冷厉,一把揪住身上的雌虫,反身将烈生宁压在身下,在对方像个大狗狗一样凑近的时候,他按住道:
“别玩了,小心耽误了正事。”
嗓音依旧柔情似水,甚至因为亲吻,更显缱绻勾魂。
烈生宁眸色一暗,看着身上面孔温柔,依旧没有丝毫破绽的雄虫,对上那双漆黑幽深的黑眸,突然笑了,
“你今天好像很不一样?”
其实他也不知道,就是感觉自己的雄主哪里不一样了,那双温润潋滟的黑眸,好像有几分妖异的光在闪烁,但细看去,又清澈见底。
像诱惑你进入的迷雾,明知里面杀机潜藏,但好奇永远是高等物种潜藏于心的野兽,不灭的欲望。
有的时候,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即使付出生命的代价。
伊图兰浅浅笑着:“我还有更多你不知道的呢,雌君。”
最后两个字咬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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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伊图兰:微笑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