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穿秦]我为政哥扫清障碍

“陛下, ”韩信只道,“微臣知错,求陛下赐微臣一死!”

这话掷地有声, 但不管他是怎样悍勇的武将, 现在也因为反复受伤而面白如纸。

都说一向要强的人低下头颅更加更人唏嘘,有不少官员看在眼里,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不禁小声嘀咕:

“韩信不会是来真的吧?”

“人家鲜血都流一地了,这还能是假的不成?”

“他真的要求死啊?现在就给自己放血了?”

“平时总见他心高气傲, 目中无人的,我现在应该大笑三声觉得解气才对,可不知道为什么, 心里总感觉堵堵的。”

“可他昨天还大言不惭,意图染指王位啊,你们难道忘了吗?”

“没忘,可他不也说他压根没看秦法,所以不知情吗?”

“他说没看就没看啊,在座的谁会不看秦法啊!”

“可看了法典的人还会说出那样的蠢话吗?”

“这、”

“……听着离谱,但越想越有道理, 是啊,要真的想谋反, 现在就该像嫪毐一样起兵了,还来上朝做什么啊, 等着被抓吗?”

“不光等着被抓, 还等着受死呢, 你看这磕头磕的, 韩信那样一个高傲的人, 现在这样做,脸面是彻底碎成一地了,他要是真想称王,会这么自损形象不给自己留半点后路吗?本来就不是王储没有什么号召力啊。”

“说的也是,还有这荆棘,我怎么总觉得有些耳熟,哦有了!当初他在吃了楚军的败仗时不就是背着荆条去给大将军赔罪吗?只是当初是去大将军的故乡,我们没看到而已。”

“昔日说大话嘲讽大将军,现在说大话乱要守陵,嘶,我好像发现了点什么。”

“你发现的和我发现的是一样的吗?”

“不知道,我发现的是:韩信这个人其实是个智障。”

“那咱俩一样,我发现韩信这个人说话简直愚不可及,这就是光长个子,不长脑袋吗?”

朝堂骚动不断,无数个小声音也会变成大声音,但嬴政并没有阻止的意思,只是直视韩信,沉默不语。

李斯越想越不对,刚想站出来斥责韩信,一直旁观没有发言的吕不韦突然出面:“陛下,微臣觉得韩将军许是葬母心切,所以忘却礼法,失了分寸,但他现在为了过失也为了亡母甘愿以死谢罪,孝心虽是此事的源头,却是韩将军行事偏激,孝心本身是没有半分错误的,也许换种方式可以了结此事,也全了这份遗憾。”

丞相吕不韦?

这下所有小动静都停息,甚至有几个老臣还大气不敢喘一下,无他,这个情形和多年前真像啊。

王翦还可以说是武将的护犊子,而且都是用把自己一起骂的方式帮韩信说话,但吕不韦不一样的,他一上来就说有解决方法,就说“孝心没错”,这不由让几个老臣想到多年前的一幕:

吕不韦也是为嫪毐之乱中的赵姬求情,用的也是孝心之说,然后当众被赶下朝堂,接着就是丞相府禁闭,众人噤若寒蝉,怎么现在吕不韦还要出面啊,他就跟“谋反”、“孝心”过不去了是吗?非要出来说一嘴?

不是好不容易才从西域回来继续做丞相吗?不怕陛下一个迁怒,再次把他“赶出去”吗?

吕不韦当然怕,但是正因为怕,所以他更要说,因为——

昨夜。

“丞相大人,我有一事请你帮忙,此事若成,不光可以让你的商路推行更加顺利,大秦国库更加充盈,同时还能够让你释怀多年前的心理阴影,可谓一举三得。”

当时吕不韦十分不解:“何事这般厉害?”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洛叶笑了笑:“明日早朝在合适的时机为韩信发声。”

吕不韦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为他发声?”

不是他看不起韩信,而是觉得这事除了认罪没有别的出路了,无非是从轻还是从重发落的区别而已,怎么洛叶一来就让他为韩信说话,而且联系一开始的说辞,为韩信发声还可以一箭三雕?他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

帮韩信怎么会帮到他?

“没错,”洛叶干脆把自己的思路说了出来,“此事重则可韩信砍头,中则将韩信贬为庶人,轻则罚韩信大半俸禄,看上去只和韩信有关系,但是丞相别忘了,韩信当初的诉求是把他得到的功勋和俸禄全部换来给亡母守陵,所以守陵的诉求达不到,他也因为言辞出格要付出代价,但是韩信的功勋和俸禄却是没有使用的,这就是我和丞相要说的,此举和商路有关,和你有关的原因所在。”

吕不韦不傻,甚至因为从商又从政的缘故极为聪明,瞬间明白过来:“国师是想让我出面,让陛下恩准把韩信这些“钱财”换个方向使用,明面上不是守陵,但实际上达到守陵的效果,如此韩信的罪过轻了,心愿也达到了,而我也凭空多了一笔钱财的使用权?”

“丞相果然七窍玲珑,”洛叶淡笑,“但不止是一笔,而是许多笔,不止是韩信送钱,而是整个天下都来乖乖送钱。”

“天下?”

“是的,天下,试问天下人谁没有几个梦寐以求的心愿呢?只是有的人无钱无力,有的人无钱有力,有的人有钱无力,有的人有钱有力,如果按照世间万物的自然规律来看,拥有实力迟早会赚钱,而赚到钱就能够实现自己的心愿,但事实上很多心愿就算是有钱有力也达不到,因为他们还缺一个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足够大的权利,或者说能借用到足够大的权利,而这就是丞相可以做到的,作为大秦国相,作为天下第一富商,你可以拿到许多人的钱来做到他们做不到的事情,只要师出有名,只要这个名义合乎秦法,只要天下为公,陛下绝对会站在你这边。”

吕不韦的心脏忽然跳得很急:“国师是指就像对韩信那样,以孝心的名义向更多达官贵族征求钱财,然后用合乎秦法的方式帮助他们做到吗?就像是这次……我可以用韩信亡母的名义增加淮阴的商路,甚至用韩母的名字来命名山头抑或店铺,这不是守陵却也是一种纪念,甚至用钱买到了更多声誉,而大秦可以用这些钱去做更多这样的事,用钱来生钱,如水不断,源源不绝?”

“没错,”洛叶欣慰吕不韦这么快就明白天使基金会的运转模式,“丞相果然是旷世奇才!”

“国师谬赞,”吕不韦这才发现自己甚至激动到有些破音,“是啊,大秦统一了六国、西域、藏地,大秦的权利可以做更多的生意,而不是只有低买高卖的基础操作,我们也可以不用商品来吸引,而是用欲望和……心愿。”

洛叶颔首:“只不过有的人因欲望贪婪,有的人因欲望清醒,其中的微妙之处还需要丞相反复权衡斟酌了,但是这事对别人来说很难,对丞相来说不就只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吗?”

吕不韦失笑,但并不觉得洛叶是在给他戴高帽子,而是认真道:“多谢国师指点迷津,这确实是一箭三雕之计。”

就比如现在,吕不韦侃侃而谈自己对韩信亡母的解决方案后,收获到的不止有韩信的感激,陛下的高度认可,还有,还有一种心灵上的轻松。

好多年没有这么畅快了,自从嫪毐之乱说错话以后他一直谨言慎行,就算是后来在商路上相当顺利,他也再不敢在局势敏感的时候开口,他担心自己又因为一句话让陛下以为自己是“谋反同谋”,担心自己现在的所有终将会成为一个泡影。

吕不韦笑看着碧蓝天空,国师真的神机妙算,他的心理阴影真的散去,他现在有了更多底气看待世界,因为他将真正为大秦的商路大放拳脚,做出一个又一个新的成就。

——

而另一边,“神机妙算”的国师正在补觉。

为了韩信的事,洛叶这是东奔西跑,话都说了一沓,谁该在什么时候说什么样的话,这些时机都是有讲究的,其他人其实还好,重点是韩信,除了认罪别的一句话都别说,多说多错,错到一定地步的话,就算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了。

所以在眯着眼睛听完系统的晨间转播后,洛叶终于安心地倒头去睡回笼觉,直到太阳都升老高了,才心满意足地吃早午饭:“我这一定是在边疆待久了,时差都有点倒不过来了,现在回一趟咸阳居然都不适应了。”

系统跟着吐槽:【是啊,华夏从西到东确实有时差的,但是其他武将都没问题,只能说宿主太脆皮。】

“行行行我脆皮,大学生嘛,脆皮点不丢人,”洛叶笑眯眯地吃着金黄色的煎饺和宽宽的油泼面,刚想说“今天无事,要不来一局益智小游戏”,忽然听到侍女传报:

“国师大人,韩将军求见,您看放不放行?”

洛叶还在想:放啊,为啥不放?忽然记起自己的回笼觉和早午餐,咳,“先给他送点茶点,一刻钟后,再让他进来。”

现在的自己不是社交状态,等收拾利索了再见人才不丢份。

却不料一刻钟后,见的人中多了个王翦,对方还骂骂咧咧地冲韩信道:“太医不是让你趴着休息嘛?怎么这么有劲儿啊,那要不去耍套剑练练呗,一溜烟就跑国师这来是要膈应谁啊。”

韩信抿着嘴唇没说话,但是发白的嘴唇更加证明了他的伤势不轻。

纵然洛叶知道这是“苦肉计”的缘故,近距离看还是忍不住惊讶:“失血这么多吗?韩信,王翦说得对,你先好好休息吧,我这儿也没什么灵丹妙药啊。”

虽然系统有,但肯定要有说不是子任务不能影响其他人物轨迹,所以韩信的皮肉伤还是交给太医解决更加合理和对症下药了。

“我没想要药,”韩信终于出声,“我只是、我只是,多谢洛姐姐救命之恩!”

一场“被砍头也不足为奇”的风波因为洛姐姐的几番周旋变成了最后轻飘飘的“俸禄换商铺与山头名”,韩信心中感慨万分,这样的安排简直比守陵还要好上一万倍,因为这是实实在在的烟火气和被人铭记,他的性命保住了,他的心愿做到了,还有比这更好的事情吗?

所以韩信从下朝后心绪万千,脱下官服就想来洛姐姐这里拜谢,却没想到吃了“国师休憩”的闭门羹,但是,这更是佐证了洛姐姐为自己操心至极,以至于劳累难眠不是吗?于是他左等右等,在见到洛叶的一瞬间终于忍不住心底的感激,双膝一弯就深深跪拜下去,他的感激发自内心。

他这一跪简直让人猝不及防,洛叶和王翦都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洛叶赶紧拉他起来:“跪我干嘛啊,真是夭寿了,快起来快起来。”

韩信没动,王翦也劝道:“你这小子到底是谢国师还是害国师呢,别犟了,听话。”

韩信终于站起来,脸上全是羞愧:“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情难自禁,不知道怎么表达这份感谢才合适。”

洛叶听着十分欣慰,但是嘴上却道:“那你要谢的人实在太多了,韩信,以后好好做事,说话三思合不合适再说出口,不要让这种连自己都后悔的事再发生第三次了,好吗?”

韩信眼眶发酸,重重点头:“好!”

他定然谨言慎行,绝不再犯!

洛叶点了点头,又看向王翦:“你怎么也来了,就是为了带他去养伤吗?”

“对!”王翦想起来时的目的,拽着韩信的胳膊就想走,“臭小子快跟我回府,哪有让太医到处找你的道理,走走走!”

韩信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洛叶已经笑眯眯地挥手告别:“好好养伤,慢走!”

于是韩信的话就憋在了嘴里,直到和王翦一起坐上轿子,听到一声幽幽叹息:

“别想了臭小子,你以为国师她会缺什么吗?”

韩信讷讷不言,但是双眸里却有着隐隐的希冀和羞赧,这种情绪来得突然,也许他本人都没有察觉到。

但是王翦知道啊,他语重心长道:“别忘了国师是方外之人。”

韩信一愣,然后心上的涟漪被迅速冻结,他垂下眼眸:“我知道了。”

——

新的一年,新的好消息传来。

继西域和藏地被收复后,夹在中间的回族自发自觉地表明他们和大秦是一家人!

洛叶瞬间点系统:“我没说错吧?快,赔我一个奖励!”

前不久,她和系统小赌怡情了一下,系统猜回族会继续当混子,秦军没来就不认输。

洛叶直接说回族又不是傻,系统不服,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结果现在啪啪打脸:

【回族怎么这么好说话啊呜呜呜。】

“快点儿,你是不是输不起?”

【来了来了,宿主,老规矩,大转盘看手气哦。】

“行行行,我也不指望自己能一发入魂了,实在不行奖励台游戏机也行,我有点手痒了。”

看到扑克牌的洛叶:……

【宿主,小游戏只能在脑内进行哦,要一起玩吗?】

“……玩吧。”

韩信最近很苦恼。

不是因为军事,而是因为——

“大秦儿郎不能入赘?那我跟你走!”

回族小公主的双眸忽闪忽闪:“你当将军,我也去当将军,你当屠夫,我也去当屠夫,只要一日三餐有荤有素,我很好养的!”

韩信懵了:“可我不想养你,公主慎言,女子这话不能乱说的。”

“怎么是乱说?归降大秦不就是大秦人吗?我入乡随俗,你尽地主之谊,这有问题吗?”

韩信是说也说不过,劝也劝不动,只好落荒而逃。

小公主还在后面笑着大喊:“你害羞了吗?我等你的聘礼!”

韩信跑得更快了,直到看到洛叶,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洛姐姐。”

刚和系统一起玩二十一点,结果输得回忆人生的洛叶:……

咳咳,“怎么了,有骆驼追你吗?”

洛叶听说过回族有些骆驼是比较变态,喜欢追着人屁股咬。

韩信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洛叶慢慢收敛神色:“发生什么事了?谁欺负你了?”

【咳咳,宿主,你够了啊,人家武功高强,你还当是为小孩出头呢!】

韩信显然也是这么想的,甚至紧绷的嘴角都放松了:“这里没有谁能欺负我的。”

“你的表情和你的话语是两码事,”洛叶思忖半天,“但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韩信,你有事就说出来吧。”

韩信的嗫嚅了片刻,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么难办?”洛叶方了,却还是道,“你既然叫我一声姐姐,那只要不杀人放火害陛下,我都可以帮你思考对策。”

话说回来,韩信虽然性格狂妄,但应该没有那么法外狂徒吧?据说他后来默写了好几遍秦法呀。

“我,洛姐姐,回族小公主说要嫁我。”

韩信终于闭上双眼,一口气说出,却在说完的那刻,忍不住半睁开眼,瞧瞧洛叶的反应。

洛叶嘴巴惊讶地微张,这确实在她的意料之外。

她们才来这儿多久啊,韩信这小子,桃花运不错嘛!

“洛姐姐,”韩信的内心一阵阵发沉,“你觉得如何?”

洛叶直接哥俩好地拍了下他的肩膀:“挺好啊,小公主长得很好看,你们什么时候摆酒,难得的大喜事,一定要好好热闹热闹!”

韩信只觉得自己的嗓子开始发干发涩,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忽不定:“你觉得我应该接受吗?”

“这事需要我觉得吗?”洛叶不解,“是你过日子,当然是你自己喜欢就行啊,别说我不是你亲姐了,就算是亲姐也不能影响弟弟的幸福啊,这事唯一能做决定的就只有你和那小公主了。”

韩信沉默,一双点墨般的眼眸就这样略带哀伤地看着洛叶,似乎有千言万语,深藏其中。

【宿主,不对劲啊。】

洛叶也试探道:“那个,是我说错话了吗,你是不喜欢她,却顾忌小公主的身份地位,不好拒绝吗?”

韩信忽然轻笑,一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最后越笑越无奈,越笑越大声。

洛叶一头雾水,正好这个时候有人找她汇报棉花生产的事,洛叶只能匆匆留下一句:“你别着急,不喜欢也有不喜欢的办法,明天咱们统一给咸阳发军报,我帮你向陛下美言一番,到时候换个将领驻守,你就有理由避开了,想开一点啊。”

韩信眼睁睁地看着洛叶越走越远,就像是她从来就不属于任何人,而任何人都只是她生命中的过客。

韩信想了一夜,终于在次日清晨让随侍和洛叶说了声“不用,他不会避开公主,只是太意外了,需要时间来接受。”

——

虽然不避开回族小公主,但韩信也没有主动接近。

但有道是“女追男,隔层纱”,勇敢的小公主在韩信多次彬彬有礼的官方措辞后,终于有一天在马场上受不了了。

“韩信,你到底娶不娶我,给个准话?”

韩信目瞪口呆,反应了好久才道:“公主金枝玉叶,不要把嫁娶之事放在嘴边。”

“我就放了,怎么,公主就不是人了吗,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错?”

韩信语塞许久,终于道:“没有错,但是这事不该由女子先说出口,常言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阿父都听我的,我喜欢的他就喜欢,”小公主笑看着韩信,“如果我不先说出口,那就你来说,你来做,这总可以了吧?”

韩信面红耳赤,只能轻拍马背离开。

小公主瞬间驾马追上:“你脸红了?韩信,你又害羞了,你怎么老害羞啊,虽然这样我也挺喜欢的。”

“公主,”韩信只能勒马,“我父母皆逝,孑然一身,除了是个将军外什么也没有,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小公主眨了眨眼:“很多啊,你打仗威猛,用兵如神,长得还高高大大相当有男子气概,你的条件很好的,不要妄自菲薄。”

韩信沉默,小公主又笑眯眯凑过来:“而且将军和公主不是绝配吗,你到底在犹豫什么啊?”

“我,”韩信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殷切嘱托,心中也是一团乱麻,“我不是一个适合成家的人,我的目标是大将军,我的志向是征战沙场,如果有心里地位排序,那大秦和荣誉永远会在家人之上,公主完全可以找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男人,而不是这样一个不解风情的我。”

小公主脸色未变:“很高兴你和我说这么多,但是韩信,你怎知这不是你最吸引我的地方呢?我的名字是阿里娅,意思就是高贵,我当然看不上一个平平凡凡没有志向的男人了,韩信,你这样很好,我也不是需要庇护的雏鸟。”

韩信怔然,忽然觉得小公主的双眼灿若明珠,许多人都觉得他对功名看得太重,性子也孤傲难训,说话直来直去的并不讨喜,他虽然并不在意合不合群,但也会有怅然之际,没想到在小公主眼里,这些并不是缺点,反而是不平凡的志向吗?

可是,可是……

“韩信,我都说得这么明显了,你怎么还不答应啊,难道真的和别人说的那样,你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没、没有。”

“真的?”小公主问完又不在意地笑了下,“不过有也没关系,没在一起就说明缘分不够,而我有自信,只要你娶了我了,我们的缘分就会连绵不断,生生世世缠绕不绝的。”

韩信直愣愣地看着小公主,只觉得心跳如鼓,越来越大。

——

半年后,洛叶笑眯眯地看着韩信和小公主的亲昵互动,露出一脸姨母笑。

但是他们这么快决定大婚还是让人惊讶。

无他,这还是第一次将军和亲呢?一般都是公主和亲吧,等等,现在的历史是大秦,大秦国力强盛,只用结两姓之好,不需要委曲求全地和亲。

洛叶心情愉悦,再加上发现了一株新的植物,就心情更好了。

黑枸杞出现了啊,战士们会不会耳清目明,更好地保卫国家呢?

正好政哥要过来巡视,她先给政哥泡上!

——

但没想到比婚礼更早到来的,是葬礼。

回族小公主的阿父去世了,看着韩信和小公主的双手交握,他含笑而终。

不提前告诉乖女病情,才会让她的幸福更加纯粹啊。

小公主却受到了巨大的打击,趴在韩信的肩上哭得很伤心,但最后还是告知众人:依照阿父的遗愿,葬礼一切从简。

小公主让人将回族首领的尸体洗净,然后给尸体穿上三块白布做的寿衣,不用棺材,不用停灵,立刻土葬。

下葬时也没有放一件殉葬品,就连以后扫墓也不用带任何祭品,只用默默祈祷便可,这是回族的习俗。

因为在他们眼中,死亡不过是换了另外一种方式轮回入天地,他们还是世界的一份子,既然如此,便可以安心释怀。

嬴政知道首领病逝后,大概明白了回族为什么归降的这么顺利了,也许是一个老父亲自知大限将至的妥善安排而已。

洛叶却若有所思。

她知道陛下一直在兴建王陵,祈福长生,而这也是历代帝王都在做的事情,本来无可置喙的。

只要没有赵高就行。

有了赵高,他就会咬准政哥“厌恶谈死”这一点,促成沙丘政变,秦二世而亡,何其悲也。

可是,别说政哥是个古代人了,就算是现代人,不,只要是人,都会畏惧死亡,因为人都有无穷的欲望,未尽的心愿。

只不过政哥的心愿只是多活些日子,为统一后的大秦铺平道路,安稳民生,这又有什么错?

洛叶不知道这个时代的赵高什么时候来,还会不会来,但有一点是可以提前和政哥说的:

“陛下,微臣观葬礼有感,不论生前如何荣耀,死后都归尘归土,长生之法不可寻,生死是所有人都要面临的事情。”

嬴政看着燃烧的白纸:“人真的不能长生吗?”

“当然不能。”

“方外之人也不能?”

“当然,”洛叶斩金截铁,“谁要是说能就是欺骗陛下,别有所图,陛下千万不要中了小人奸计,白白折损身体。”

嬴政沉默良久,忽然笑了:“国师总是在说实话。”

“陛下,忠言逆耳,但于大秦有益。”

“朕做了前无古人之事,为何不能得到玄鸟垂青?”

【宿主,你是不是劝得太早了?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始皇帝当然不能免俗地相信自己是例外,毕竟小小商朝都可以,为什么大秦不行呢?】

洛叶沉吟片刻:“凡事无两全,陛下是希望寿命长久但是眼睁睁看着大秦衰败,还是愿意在壮年时做好一切,老了回首只觉无悔呢?”

嬴政哑然,他想起了之前对回族首领的判断,这是一个自知大限将至,坦然做好一切安排的聪明人。

“微臣崇尚后者,人生如海,起起伏伏,只要做到力所能及,便觉得没有遗憾,这就是天生万物,道法自然。”

嬴政默默品了品,终于点头:“朕知道了。”

也许,他的墓地也可以沉入水中,就像是真正回归天地一样。

但是,彩色的陶俑既然做了,就要继续完成。

他的所思所想可以不为后人所知,但是大秦的兵马需要得到属于他们的荣耀。

雕刻陶俑的工匠说:士兵因为被详细记下样貌和籍贯而惊喜万分,于是更加感激大秦,殊不知,大秦也一直在感激他们做出的贡献,君与臣,一直是双向奔赴。

只是,长生原来是个妄想吗?

嬴政看着洛叶的身影,目光停留了一瞬。

罢了。

【作者有话说】

飙戏结束,历史上韩信确实除了给老母安葬外就一心功名,不咋在乎妻子孩子,但不在乎就不在乎,小公主霸道在乎就行了哈哈~

and很喜欢政哥对兵马俑的用心呢,当时去游玩时看到彩色兵马俑的复原图真的很震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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