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穿秦]我为政哥扫清障碍

看着洛叶千钧一发下救出项燕, 王翦亦心有戚戚,毕竟是推演了多次战役的老对手:“虽然这个老东西不好对付,但是看他自刎, 我也觉得不自在。”

洛叶松了一口气, 还好王翦不是一个执拗的将领,愿意配合她俘虏项燕,也还好政哥惜才, 允许她南下,做出一件堪称是冒险的事情。

——

项燕再次醒来时, 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

看着屋梁上的雕花,他恍如梦中,这是在哪儿?他不是拔剑自刎了吗, 怎么这地府的屋梁和人间这么像?

“祖父您醒了,太好了!”

项燕又看了过去,只见自己的小孙子项羽正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声音都有些蔫巴巴的:“祖父,您不要小羽了是吗?”

项燕狠狠掐了自己一下,会痛:“小羽,你怎么会在这里?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项羽有问必答:“有个漂亮的大姐姐找到我, 说祖父您在战场上出事了,但是没有生命危险, 问我要不要来看看,那我当然要啊!祖父对小羽这么好, 小羽舍不得、小羽还有很多很多武功和兵法想要向您请教呢。”

小项羽还是忍不住, 小嘴一撇声音又哑了:“祖父不要死, 不要。”

如果祖父死了, 他真的会拼命杀死秦王的, 小项羽眼巴巴看着项燕,眼里全是期盼:“祖父,求您活着,为小羽活着好不好?”

项燕的眼眶也有了潮意:“别怕,别怕。”

视死如归的时候他没有想到,可是看着小孙子强忍着泪水不落下的样子,项燕忽然心中酸楚,他是为了国家尽节,却让家人伤透了心。

老妻和儿子们这时候也依次过来,一看到项燕醒来,瞬间围坐一团嘘寒问暖,项燕稍微说了一些话后,终于想到了重点:“是谁救了我?”

他明明记得,战场上兵败如山倒,楚军大势已去了啊。

老妻抿了抿唇,儿子们更是眼神闪烁,项燕便看向小孙子:“小羽,你说。”

小孩子是不会撒谎的,更何况刚才他就提到了一个大姐姐,只是项燕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这是何等人物?

小羽知道的不多,但也不觉得有什么好隐瞒的呀,干脆道:“就是一个眼睛大大的,笑起来很好看的漂亮大姐姐啊,对了,她说她姓洛,让祖父放心,这里很安全。”

项燕却心中一沉,他绝对不认识姓洛的话事人,更何况家人们的反应不对劲,明明他已经安排了兵败后他们的逃生方向的,可是,他们根本就没有逃,甚至来到了自己身边。

谁能从强硬的秦军下救走自己,又夸口庇佑项氏一族呢?

项燕艰涩地问出那个他一直不敢细想的问题:“楚国还在吗?大王还活着吗?”

小羽又是摇头又是点头,最后自己都有点不清楚了:“大王交出了玉玺,就住在我们隔壁呢。”至于活得怎么样,每天都有摔盘子的声音传出,应该过得很生龙活虎吧?

老妻叹了口气:“当家的,你待会儿见到就知道了。”

洛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小项羽的亲近和项燕的警惕,至于其他人复杂的眼神,她就当做没看到了:“久仰项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洛姑娘,”项燕目光沉沉,“你是谁派来的,又有何目的?”

洛叶笑了下:“怎么,我看上去就这么做不了主吗?”

眼前的姑娘浅笑之下气场全开,项燕愣了一下:“项某失言。”是他先入为主了,巾帼英雄虽然少数,但绝非没有,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位就是秦国那位赫赫有名的女国师了。

只是事关一家老小,项燕再怎么警惕都不过:“洛大人为何要救项某?”

“因为您是一个英雄,”洛叶看着虎头虎脑的小项羽,想到了几十年后乌江之畔祖孙俩何其相似的结局,不由感叹,“英雄的刀枪不该对准自己。”

项燕一时失言,毕竟刚才他看到小孙子的那一刻,心中也有过浓浓的后悔,尤其是听到楚王还活着时。

那个“绝不投降”的楚王还活着,自己的死亡似乎失去了悲壮的意义,看上去像个笑话。

但是有些话,不得不问。

“秦国,打算如何处置项某?”

洛叶好奇:“为何你们都是一副引颈受戮的样子?是因为谣言里兵败秦国只有坏处没有好处吗?也是了,都是逃亡的奸佞小人们,口中能有什么好话。”

政哥这名声就是这样臭起来的,明明他全是俘虏国君,从不滥杀无辜百姓不说,反而还给老百姓更好的管理法例和生活,但是因为逃亡在外的余孽说的坏话,政哥这“暴君”的帽子真是摘都摘不掉,和白起“杀神”的名号一样棘手。

项燕没有说话,只是心脏在不停地下沉,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死了不要紧,可是他的家人,他们项氏一族绝对不能死亡,这是他作为一家之主的责任,也是他割舍不掉的亲情,可现在自己没有死亡不说,家人还被一锅端了,未来的命运到底会是什么?

如果他现在再死一次,秦国会放过他的家人吗?显然不会,因为,他们甚至都没有让自己自刎,这说明自己身上一定还有秦国所图的东西。

会是什么呢?项燕不由想起不久前杀掉秦国的七个校尉,让他们兵败而返,狠狠地挫了秦国的锐气,那么,冤有头,债有主,项燕看着洛叶:“如果是想在秦军面前分尸项某的话,项某随时欢迎,只是,我的家人是无辜的,若是伤他们分毫,项某就算是做了鬼,也不会忘记此仇!”

“不用做鬼,”洛叶叹了一口气,“也不会受到任何损伤,只要老将军您恢复精神,重建楚郡就好了。”

“重建,楚郡?”

项燕忽然听不懂这简简单单四个汉字了。

洛叶却很自然地点头:“自古以来都是千金易得,良将难求,还请老将军放心留下,见证楚郡老百姓的生活越来越好。”

——

口说无凭,还得看实际行动,而在一天天的时间变动下,实际行动完全佐证了洛叶的话语。

自愿归降的楚国老百姓没有伤到分毫,反而每个人都在征收意见的官吏那里说出了自己对新“楚郡”的改善见解,原本由于楚王长期霸权,老百姓沉默惯了没有人敢上前的,但是当第一个人得到一吊钱作为赏金后,人群瞬间欢呼。

他们什么时候从当权者手上拿过赏钱啊?就连当年灾荒的时候也只有淡得看不见米的稀粥啊,就这,还被分发的小官用看狗的眼神怜悯,因为来晚了就抢不到了。这个臭名昭著的秦国原来不光有钱有实力,而且官员都很有素质吗?

谣言果然不可信,如果他们以后也能过上好日子的话,那秦王就是他们心中唯一的陛下了!

一连三个月,看着楚郡真的一点一点在变好,项燕整个人都处在巨大的恍惚之中。

但恍惚归恍惚,项氏一族世世代代效忠楚王,要他们改去效忠秦王,这还是需要相当大的心理建设。

洛叶当然知道有个过程了,但她不准备让项燕自己想,就像是用两位廷尉对付赵国的李牧一样,这一次,洛叶请王翦出动去“收服”项燕。

听到来意后,正乐呵呵数着新增家产的王翦:……

“不是吧,让我去?”王翦一脸怀疑,“人家差点在我手下自杀了,你确定不会弄巧成拙吗?”

洛叶:“……你这么说,也有一定的道理。”

王翦点头:“没错,而且我嘴巴又臭,说不定说着说着把人家气死了就不好了。”

“那你可就自谦了,”洛叶若有所思,“能在陛下那里领到这么多家业的武将可就你一个啊,大将军的口才是极好的,连我都望尘莫及。”

王翦尴尬,随即想起了什么后理直气壮:“我请你去故乡钓鱼,你却让我不得退休,洛叶,你真是太不厚道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更不客气了啊,”洛叶失笑,“这么聊一下,感觉收服项燕真是非大将军不可啊,毕竟、”

王翦鼓起腮帮子:“毕竟什么?”

“毕竟对付脸皮薄的人,只有脸皮厚的才能无往不胜啊。”洛叶哈哈大笑。

于是,脸皮厚的王翦就去了。

当然吃到了闭门羹,但是正如洛叶所料,王翦不以为忤,反而更得劲了。

“嘿,项燕啊,你不会是怕了我吧?”

“一定是了,之前在战场上还骂我是王八呢,现在谁才是真的啊?”

“你们项家这么多人还怕我一个,丢不丢脸啊?”

项燕忍无可忍地推门出来:“王翦,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翦:“找你说说话啊,老项啊,你可把我给害死了!”

项燕被这种无耻吓到了:“谁?我、害、你?”

“对啊,就是你害我!”

项燕沉默看天,这大白天的,怎么有人就开始说胡话了?

王翦不见外地把自己挤进门里去,然后像是主人一样找了个好位置喝茶吃点心:“别站着呀,老项,你也坐下来说嘛,站着多累啊。”

项燕:……

你是客人我是客人啊!秦贼!果然是秦贼!

王翦吃了几块点心后,终于在项燕控诉的眼神下幽幽叹气:“你一定想骂我无耻吧?那你可就骂错人了,你可知本来我根本不用上战场的,都怪你!”

项燕怔愣,上下打量了好一番王翦:“之前听说你因病辞官,是真的?”

“真的啊,本来在家休息得好好的,忽然就被急匆匆拉过来打仗,所以才说你害我啊!”

项燕沉默片刻,突然悲凉地笑了下:“这就是武将的悲哀吧。”

就算是病弱,但是在君王的号令下,在国家的危难之际也只能挺身而上,因为他们的身后空无一人,所有人都指望着他们啊。

他原以为只有自己如此,没想到强大如王翦,居然也是一样。

“咳咳咳,你悲哀什么呢?”王翦疑惑,“我和你又不一样。”

项燕愣住。

“我和你不一样,”王翦嘿嘿一笑,“毕竟我有赏赐拿呀,这因祸得福啊,我们王家现在成了大秦第一氏族啦,厉不厉害?”

项燕扯了扯嘴角:“项家早就是楚国第一氏族了。”

“那不一样,”王翦摇头晃脑,“不像你家那么多人,我家就俩,我和我儿王贲啊是怎么花都花不完,这才是真的爽!”

就俩?项燕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王翦的出身,不同于自己是周王室后裔,王翦无父无母,是实打实的草根出身,这么说来第一氏族的成就实在不易。

但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为什么要觉得“打败他的敌方将军”不易?

王翦可不管:“但我明明可以安心养老的,现在又得用命去战场厮杀,这事都怪你!”

项燕本就在气自己,闻言更是怒极:“怪我?怪我曾大败你们秦军?那最后楚军败了,楚国亡了,我又该怪谁?!”

王翦眨了眨眼:“你就怪我啊。”

项燕满腔的哀怨一滞。

王翦:“我们俩可以互相责怪,但是首先是你不让我安静辞官的,你得先为我负责!”

项燕:……

项燕把王翦轰了出去。

——

可在这样日复一日的不请自来后,项家的守卫都拿王翦没辙了。

反正,反正到最后他们家主都会让王翦进去,然后又气急败坏地赶王翦出来,嗐,他们都司空见惯了啦。

虽然这交情是怪了点,但是武将本来就与众不同,要不怎么说不打不相识呢。

又一天夜里,王翦拿着酒请项燕对饮,两个“互相责怪”的老对手对视一眼,然后不发一言地一饮而尽。

“从没想到有一天,我能喝到你送来的酒。”

王翦笑得很开心:“能够直接喝下我的酒的人,也是寥寥无几啊,都这么久了,你儿子们可还生怕我下毒呢。”

项燕抿了抿唇:“你虽然行事无羁,但是下毒这种滥招数还是不会用的,我儿子他们脑子直,还没转过弯来。”

王翦大咧咧地点头:“没错,那几个小子不像你,倒是你那个小孙子有点意思,是个天生的大力士呢。”

想到小项羽,项燕也露出了几分微笑:“小羽很好,我真的想看着他长大啊。”

“那就看着啊,”王翦大笑,“还在担心被杀头吗?”

项燕垂下眼眸:“有时候,我真觉得眼前的一切不是真实的,但是掐自己的时候却依然在痛。”

王翦点头:“原来你也有这种感觉啊。”

项燕讶异地看过去:“难道……”

这里是另外一种地府?

“是真的!”王翦皮了一下很开心,“洛叶说没问题就绝对没问题,其实啊,陛下也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坏。”

项燕撇了撇嘴,一个帝王本该爱惜名声,都被人骂成那样了,秦王还不坏啊?

“好吧,”王翦呢喃道,“也许之前陛下的确暴躁易怒了一些,但是洛叶,也就是咱们国师大人出现后,一切就不一样了。”

项燕怔然:“因为洛大人吗?”

“也不全是,”王翦哈哈大笑,“陛下是能君,但以后,他一定会是独一无二的千古明君!”

【作者有话说】

新增王翦内容,哈哈哈我真把他当亲儿子写了,这性格太乐了,难怪前几天会为他的后续哭了半小时(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对于政哥(骄傲就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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