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穿秦]我为政哥扫清障碍

又一年, 各行兴荣,而严抓各地商行后,市面上也更加公平公开公正, 又是国库正常运转的一年, 洛叶求见陛下,希望确认一个举国欢庆的节日。

自古以来,娱乐和节日就是最好的伙伴, 她搞不明白的行业,完全可以让老百姓们借着节日自由发挥。

嬴政疑惑:“举国欢庆的节日?每年的春节不是么?”

元宵节是在唐代才正式命名, 但是春节不是,自从上古时期,老百姓们就有岁首祈年的仪式, 一般会祭天祭祖祭农神,祈求来年五谷丰登,风调雨顺,这不光是国家大事也是每个家庭的大事,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庆典和歌舞表演的,所以说是举国欢庆也不为过,嬴政就很不解:在国师看来, 春节还不够吗?

洛叶却道:“难道大秦统一的那日不重要吗?”

嬴政哑然,十月初一那天么, 当然重要,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那是他多年来的心愿, 也是他最开怀的一天, 他没有辜负祖辈夙愿, 没有辜负一同走来的文臣武将, 更没有辜负自己。

洛叶就是知道这一点, 并且看着“十月初一”这个日子,很难不联想到现代某个耳濡目染的七天乐,于是她道:“陛下,微臣认为每年的十月初一可以当做国庆日,举国欢庆的同时,也让各个郡县组织当地的歌舞文化汇演,不光让您在高台可以看到,也能让百姓们能在街角巷陌分享欢愉,因为这个节日象征着大秦新的开始,完全不亚于春节的意义啊。”

最关键的是假期多了,人们的幸福感自然而然地就上升了,都说劳逸结合,事半功倍,只有在闲暇的时光里,独一无二的创造力才会熠熠生辉,让人多巴胺分泌的同时,又能反哺到从事的事业上,一举数得。

嬴政也很快想到了这一点,就像自称为“始皇帝”一样,很多事情的仪式感不可或缺,甚至相当重要,要不《论语》中怎么会有“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这句箴言呢。

既然如此,国庆日为何不能成为一个新的节日,让所有人欢庆,让他最高兴的一天,为何不能是所有人都最高兴的一天?

大秦的统一值得所有人庆祝,每年都该庆祝。

因为风调雨顺是人们对春节的美好祈福,这是上天注定,而天下一统久安是人们对国庆的永恒纪念,这是人力可为。

不管是天命还是人为,嬴政都要,何况这两者本来就分不开啊。

洛叶见到政哥的双眼就知道他愿意了,剩下的就是细节问题。

细节问题,洛叶举荐了高渐离。

没办法,她真的没什么艺术细胞,大秦也没有啊,总不能好好的一个国庆日也跟着春节一样庄重祭祀吧,那就和“人力可为”这句话背道而驰了,文娱艺术还是要懂得的人来才合适。

此时,乐坊中的高渐离:啊?我吗?

我不只是个民间乐师吗,这么重要的事给我,大秦能放心吗?

荆轲也很怀疑,他干脆单独求见洛叶:“国师大人,我这三弟性情直率,说话耿直,又不善于人情世故,实在不是什么筹办庆典的那块料啊。”

按理说得到看重应该很开心才是,但是荆轲深知有多大能力办多大事,所以这次来是想请国师出面,看看能不能让陛下收回成命的。

洛叶却道:“高渐离这样很好啊,荆轲,每个人都有擅长的地方,你不要阻碍兄弟发展嘛,这次庆典就得要个艺术水平过硬的,高渐离只管选人就好啊,不用打官腔的。”

荆轲愣住,还想说点什么,洛叶又道:“说起来陛下好像还没有听过小高击筑呢,要不先让他进宫试试,给小高一个机会嘛。”

荆轲能说什么呢,荆轲只能回家安慰高渐离了,好歹他丑话都说到前头了,国师看样子也是欣赏小高的长处,那就只能让兄弟加油了。

高渐离只好上了,他忐忑不安地跟着接引的公公进入王宫,正紧张得同手同脚呢,忽然肩膀上被拍了一下。

洛叶笑眯眯道:“这么紧张吗?放松点,我这不跟着你一起来了吗?你要是害怕,击筑时就闭着双眼,把我当萝卜白菜看待吧!”

高渐离忍不住笑了下,嘴上却道:“国师大人又在说笑了。”

洛叶摇头:“不是说笑,反正我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除了好听也说不出别的词来,可不比你的日常听众捧场,你就随便点吧。”

高渐离心说:那不是您的问题,谁不知道国师大人东奔西走,常年在外忙于公务,无暇享乐呢,可刚想开口,忽然愣住了,要说案牍劳形的话,陛下好像也一样啊,从没听说陛下沉迷声色过,那岂不是同样会……

高渐离忍不住多看了洛叶几眼,不知道国师大人是不是故意这么说的,但他好像真的因为这种可能性放松了许多。

大不了,大不了就是演奏不好嘛,不好他就没法去协理庆典,不好就继续当乐坊乐师呗,好像真的也没啥问题,陛下威望再大,也不会吃了他对吧。

调整好心态的高渐离不再同手同脚,变回如常的轻快步伐,终于有心情看四周的巍峨宫殿了。

哎呀,这皇宫可真大,真好看,眼前的宫殿也是,尤其是高坐着的……

高渐离呆滞地跟着洛叶一同行礼,感觉刚才的心理准备真是白做了。

陛下、陛下的气势也太强了吧,这如高山如骄阳般的光辉,他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

“咳。”

“咳,”洛叶无奈地看着恍如梦醒般的高渐离,“小高,开始击筑吧。”

是因为政哥的魅力吗?瞧把人家迷的,正事全忘了。

洛叶一边心里叹气,一边给高渐离使眼色:还记得我刚才说过的话吗?放轻松,你可以的。

高渐离深呼几口气,对,没问题的,他要击筑,就算陛下再怎么发光夺目,他也要把陛下当成萝卜白菜一样看待。

萝卜、白菜。

高渐离闭上双眼,当不了,真的当不了。

要不,他就闭着眼睛击筑吧,反正早就千遍万遍,熟练在心了!

高渐离说做就做,好不容易一曲奏尽,他停在原地,迟迟不敢睁开双眼,手脚却下意识地开始行礼谢幕。

洛叶愣住,刚想鼓掌,早有一段掌声响起,嬴政慢悠悠地鼓掌,然后道:“甚好。”

高渐离不敢相信地睁开双眼,看到了帝王眼中毫不掩饰的欣赏。

噗通噗通,高渐离的心脏忍不住狂跳,真是奇怪,他收到的赞赏无数,引经据典长篇大论的更是良多,可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怎么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呢,是太紧张的后遗症嘛,不,不止于此,还有后知后觉的高兴,陛下也喜欢他的击筑吗?

高渐离想再次确认,可嬴政此时已经把目光移开:“国师果然慧眼。”

洛叶反应过来:“多亏陛下爱惜良才。”

高渐离晕乎乎地听完他们对自己的各种安排,又晕乎乎地离开了宫殿,直到走出宫门要和国师分道扬镳时,才反应过来:不对啊,他怎么还是被安排去庆典了?

“国师大人,我、”

洛叶好整以暇地停步:“我还以为高大人还要神游很久呢。”

高渐离惭愧:“我刚才确实没反应过来,陛下实在是、太高大了,我只能、我只能闭着眼睛。”

洛叶忍不住笑了下:“别多想,陛下很欣赏高大人呢。”

“是吗?”

“嗯,陛下不是说了甚好吗?这个夸赞可不多见啊。”

上次听到还是听见政哥第一次远离内陆,称赞大海呢,这个评价可见一斑。

高渐离的脑袋又开始晕乎,一边是开心,一边是回想:啊,果然,国师的暗示没错,陛下案牍劳形根本不沉迷声色,所以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会简单地夸“好听”之类的呢。

可就算是如此简单,没有半分华丽辞藻,但高渐离还是很开怀,难道这就是陛下的光辉嘛,总感觉得到了陛下的认可,实在是三生有幸呢。

“所以高大人就好好干吧,”洛叶回归正题,“现在咸阳选几个雅俗共赏的歌舞,然后再等各地郡守的名单,咱们到时候挨个过去看看。”

高渐离再次从晕乎乎的状态中抽离,忍不住小声确认:“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洛叶干脆自黑一下,“实不相瞒,我刚才听高大人的击筑都忘记怎么呼吸了,要我去给庆典节目提意见不是为难人嘛,高大人就不一样了,你肯定能听得明白,说得透彻,对吗?”

高渐离失笑,心中的那颗大石彻底碎掉:“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有了高渐离这位顶级乐师的专业加盟,国庆日的庆典也是如火如荼地安排起来。

这可是在陛下面前演出的大好机会呢,全国各地几乎是百花齐放,争奇斗艳,而由于大家对美的感知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所以大秦现在几乎所有人都是乐呵呵的,离国庆日越近,越是感受到了节日带来的欢乐。

在这样的氛围下,高渐离却做了一个噩梦。

醒来后,他几乎脚步踉跄地找到了两位兄长,一把抓住他们的手臂:“太好了,太好了,你们都没事!”

看着高渐离满头的冷汗,荆轲和高渐袂都吓了一跳,后者反应过来,把手里的解酒汤递过去:“阿离,怎么跑得这么快?先喝点汤慢慢说。”

今天高渐离办完差事归来,他们三兄弟好久没见,当然是一桌小宴,推杯换盏起来,而去了多个郡县的高渐离高兴地说起一路见闻和看到的风土人情,不自觉就喝过了平时的酒量,刚还歪倒在地,被送去厢房休息呢,怎么这么快就醒了,看上去还一脸惊惶。

手里的胳膊是温热的,两位兄长在月下也是有影子的,高渐离松了口气,终于接过解酒汤一口咕噜完,眼角却不自觉泛起泪花:“真是吓死我了。”

荆轲和高渐袂对视一眼,沉声道:“谁欺负你了?”

高渐离抹了把眼角:“大哥,我梦见你被陛下砍死了,二哥自责病死,我想为你们报仇,却被人弄瞎了双眼,在目盲的情况下,费尽全力也没有刺杀陛下,我们仨好惨啊,还好你们还活着!”

高渐袂吓了一跳,赶紧捂上弟弟的嘴,同时环视四周,还好他们底层出身,都不是习惯要人服侍的,这间屋子里就他们三人,但这话本身就很有问题:“住嘴啊阿离,你不要命了吗?一口一个陛下不说,还想着刺杀,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么?”

高渐离眼泪瞬间控制不住了,他像一个受伤的小兽一样呜呜直哭,眼泪一滴滴砸在哥哥的手背上,就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复仇的烈火一样,灼伤了别人也焚烧了自己。

这个梦境实在是太逼真,也太让人后怕了。

高渐袂愣住了,改成一下下拍弟弟的后背,他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别哭了,只是个噩梦而已,我们现在都好好的呢,这不是真的啊。”

荆轲却没有出言安慰。

他扶着下巴,皱眉苦思,事关性命,高渐离现在这么悲痛也是正常的,就算是换做他也得神思恍惚良久,毕竟当年自己图穷匕见地去刺杀时,是真的做好了死在大秦的准备,而在剧毒的匕首下,陛下为求自保将自己砍死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如果自己死了,二弟知道自己行刺的初衷未必不会自责而终,而三弟高渐离性格耿直,想要以卵击石去报仇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这个梦看似荒诞,但是完全符合他们兄弟三人的行事作风,想到这里,荆轲都不由闷出一身冷汗。

现实和梦境的唯一区别就是自己刺秦后活了下来,如果陛下当日用剑凌厉一些,如果他当日没有因国师大人改变死志,那么高渐离的梦境就是他们如今的结局。

思及此,荆轲都不由恍惚,梦真的只是梦吗?如今的一切如水月镜花,到底是真是假?

“大哥!”

一只熟悉的手挥散了阴霾。

高渐袂无奈极了:“你怎么也跟着阿离一样不对劲了?只是一个梦而已,梦都是反的啊。”

荆轲心有余悸:“不,只差一点,这就是我们的结局!”

高渐离听闻,嘴角一撇,刚忍住的泪水又有决堤的架势,高渐袂夹在中间,实在是受不了了,他忍不住提高音量:“是吗?那你说说看,具体差了哪一点啊?阿离也是,从头到尾把梦境详细说一遍,正好都在,我们洗耳恭听。”

就算他当年被诊断“绝症”而心灰意冷,但高渐袂骨子里也是个好强的人,他也许会因为自责和病痛而终,但不会因为没发生过的事情痛苦,更别说看着大哥和弟弟这样魂不守舍,他就更要保持理智了。

荆轲愣了一下,不由顺着这清醒的态度思索,高渐离也逐渐冷静下来,开始认真回忆。

两人这么一对比,瞬间发现不对劲了:“你的梦里说了这么多人,怎么独独没有国师呢?”

高渐离呆滞:“是啊,这么明显的事情我怎么才发现?”

荆轲沉吟:“如果当年没有国师劝阻,我真的会死在章台宫内,要不是她说出你们的存在,我真的会死得义无反顾,更别说后来对咱们的种种照料和妥善安排了。”

高渐离不由点头:“大哥死了才会变成噩梦,大哥活着,我们才有今日的幸福。”

荆轲:“原来这差一点,差的是国师改变了我们的一切,国师果真神机妙算。”

高渐袂沉默良久,突然笑着拍了下弟弟的头:“听到没,还瞎想啥呢,明天找个机会,咱们去给国师大人磕个头啊,多谢她的保佑。”

高渐离:“啊?怎么都扯上保佑了?”

高渐袂:“怎么不算保佑?之前就有人说齐鲁那个通敌叛国的徐方士有问道寻仙的本事,可他是个坏人啊,本事还不及国师万分之一呢,再说有国师在,真仙人不就在我们身边吗?”

——

洛叶哪里知道背后被人这么神化,次日,她莫名其妙地看着荆轲三人跑来为过往磕头,她能让人磕吗,当然是说这都是小事,拜我真是折寿了,随即转移话题让大家忙碌了呀。

不过再次对完庆典节目后,她发现高渐离这人双眼红红的,看上去整个人都很憔悴,便有心问了几句,然后就了解了他们的异常起源,小高极其认真地说日后他这条命就是国师的了。

洛叶:?

【卧槽,怎么还带做梦梦到死因的啊,宿主等我一下,我看看是不是有同行在演我!】

涉及掉马,系统的效率很高,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调查完毕。

【虚惊一场,没有同行,也许是他们做艺术的灵感高吧,其他人就不会这样。】

洛叶:“我可以相信你吗?”毕竟她的系统经常不靠谱,智商简直在反复横跳啊。

【当然要相信我啊宿主!哎呀你就放心干吧!再说了,小高他们感激你不也是好事吗?】

好吧,看着高渐离澄澈的双眼,想到自己确实间接改变了他盲眼的厄运,这的确也不是什么坏事,就像人类天生喜欢圆满一样,谁又喜欢美玉有瑕呢。

随着国庆日越来越近,洛叶更加专心起来,在所有人的努力下,终于,到了这个举国同庆的好日子。

【作者有话说】

记得当时我还写过一个小高击筑而亡的旧稿,后来写着写着就emo,被惨得写不下去了,后来把好几千字删了换个角度写终于行了,也就是现在全文大修后,系统任务改变了某些历史角色走向的初衷吧,就算是历史衍生,就算我不排斥悲剧,但心里也不能一直在漏风啊喂!那就吃好睡好,传递正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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