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手术室外, 常遥哄着常小凤躺到手术床上。
常小凤这个状态,只有常遥能哄着她做事。
所以之前的一系列术前检查,除了姜芋在陪着, 常遥也陪着一起, 等会儿她还得陪着直到麻药生效。
小小年纪就要看着妈妈生病、治疗,姜芋其实有点担心她的心理健康状况。
不过现在谁也顾不上这些。
这会儿还没轮到常小凤做手术的时间,她们只能耐心等着。
等待一件重要的事情时,时间总是显得格外漫长。
数着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于等到医生来通知, 姜芋站起来时,感觉坐得身上的骨头都有点僵了,起身时嘎巴响了一下。
她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认真听医生说手术名称、手术风险、成功率等事项。
等医生说完之后,她签名就可以做手术了。
谁知医生正说着话,手术室电梯口那边突然传来嘈杂声。
姜芋以为是来了什么急症病人,没多关注。
没想到那嘈杂声离她们越来越近。
手术在即, 她最担心出什么乱子导致手术无法继续,到时候又要重新安排时间。
姜芋皱着眉沉着脸, 转身往后看去, 却看到好几个人从电梯那边冲过来, 身后还跟着警察。
看到警察, 在场所有人包括姜芋在内都愣住了,警察都来了,别真的是出什么大事了吧?
医生回过神以为这些人是来医闹的,顿时汗毛竖起,脑中疯狂回忆自己往常的工作有没有疏漏,是否导致了什么后果。
可她不管怎么回忆都没想起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只能在心里庆幸, 好歹有警察跟着一起来,场面应该能控制得住。
果然那几个人冲过来后,没等说话,警察就先拦住了他们:“你们先别激动,在医院里冲撞到病人就不好了,让我们先跟她们沟通一下。”
有人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被同伴拉住了,只好先把话咽下去。
这边只有手术室,没有其他岔道,他们直直地往这边走,只能是来找手术室这边的人。
医生中断解说,主动迎上前询问跟来的两位警察:“请问你们这是?”
警察没回答,反而问道:“这里谁是常小凤?”
除了年幼的常遥和浑浑噩噩中的常小凤,医生和姜芋心里都有种不妙的预感。
姜芋上前一步,警察还以为是她,那几个人也满脸疑惑地看着她,好像想确认什么又不敢确认。
突然一个大娘冲上来,拽着姜芋的胳膊就开始哭嚎:
“小凤啊——我的凤儿——你这个没良心的妮子,可真是让我们好找!我们当爹妈的只是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你怎么就一声不吭就离家出走了呀,我真是白生你一回、白养你一场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多少年了!你妈我这几年哭得眼睛都要瞎了,你个狠心的妮儿!你没有心啊!”
姜芋无语地把她推开,别的她不知道,有一点倒是看出来了,这大娘确实有点瞎,都凑这么近了,是不是自己的女儿都看不出来。
警察看到姜芋推老人这举动,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直到下一秒听到她说:“你看清楚,我不是常小凤。”
大娘哭声一滞。
她上了年纪,眼睛有病,看人确实看不太清楚,只能隐约看到轮廓分辨是男是女。
刚才警察问完话,这个人就往前站,她还以为这就是自己女儿。
但自己女儿的声音还是听得出来的。
姜芋一说话,她就听出来了。
场面顿时陷入了尴尬的安静中。
还是听出不是自己以往工作有疏漏被人找上门医闹,感觉自己逃过一劫的医生出声打破了现场诡异的安静。
“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人,才是常小凤,你们找她是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吗?
如果只是找人的话,现在已经找到了,有什么事能不能等手术结束后再找她说?我今天好几台手术要做,这一台耽误了,后面等着做手术的病人都会受到影响。”
站着不说话的另外几个人里,有个跟大娘年纪差不多的大爷突然冲出来问:“做什么手术?”
医生迟疑地问:“大爷你是?”
“我是她爸!”
医生转头看向病床,视线状似不经意地跟姜芋对上一瞬又移开。
她们都知道,这下事情难办了。
医生很快把目光转回,看向那两个自称常小凤父母的人和两位警察说道:“麻烦出示一下证件,在确认你们确实是病人家属之前,我不能透露病人的病情。”
那大爷不满地瞪着医生:“我就是她爸,警察可以给我作证,还要啥证件啊!”
但是他话音刚落,两位警察都拿出了自己的证件出示给医生看。
其中一位还解释道:“刚才情况有点混乱,没来得及出示证件。”
医生看了一下证件,点点头说:“可以理解。”
然后看向旁边的大爷和大娘。
警察也看向他们:“麻烦两位配合一下,你们着急找女儿也不能破坏规定。”
那两老遇上这种事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拿什么证件?身份证啊?”
警察说道:“只有你们的身份证不行,得有能证明常小凤是你们女儿的证件,比如户口本,出生证,来之前没人提醒你们要带上?”
“哦哦哦,带了带了,早说要户口本啊!”老头还埋怨上了。
姜芋看着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人,感觉事情脱离了预期。
她是真没想到常小凤还会有家人找来。
常小凤母女在岛上生活了那么多年,也没故意避着人,她的这些亲人如果真的一直在找她,为什么现在才找到呢?
姜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过她也没太担心这些人会对自己怎么样。
毕竟字还没签,她可以说自己只是受到了常小凤清醒时的请求,好心帮忙送她来医院。
唯一麻烦的就是万一警察要检查她身份证件怎么办……
姜芋没办法,只能靠在墙上静观其变。
同时还在心里思索着万一需要先跑路,暂时避开检查的话,自己应该从哪里跑。
正想着离开医院的路线,手忽然被人碰了一下。
姜芋低头一看,是常遥。
这孩子眼中带着忐忑不安,对上她的视线后,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别怕,”姜芋弯腰小声在她耳边说,“你妈妈又不会一直都是这种状态,她是个大人,只要恢复正常了,连父母也管不了她的。”
姜芋的话给了常遥些许安慰,但是她对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亲戚还是很排斥。
她们的日子明明快要好起来了,偏偏又出现意外。
这给常遥的感觉她用语言形容不出来,只是觉得很像当初那个发生意外的春节,她很不喜欢。
那个大爷在背着的包里掏了一会儿,终于掏出一个本子翻开:“你好好看看看,这是我,我是户主,这是我老伴儿,这是我大儿子,就是小凤的大弟,这是我二儿子,也是小凤的小弟,接着就是常小凤了,你自己看看对不对!”
医生看到了上面的信息,跟常小凤身份证上的信息可以合得上。
这下她也没办法了。
在他们的追问家,医生只好如实告知:“常小凤意外怀孕了,她不想要这个孩子,正准备做手术打掉。”
“啥?!!!”
“怀孕???”
医生这话仿佛一个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又怀上了?”
“她结婚了?”
医生只说自己知道的事:“她来时说她未婚,也没有丈夫陪伴。”
“那谁带她来的?她脑子不正常,肯定是有人带她来的,要不她不可能自己来!”
“对!带她来的那个人在哪?”
“找到那个带她来的人,没准就能找到奸夫了!”
他们的目光转向在场的姜芋:“是不是你带她来的?是不是你!”
“肯定是她!这里除了医生和这个小孩,就只有她了,不是她还能是谁?”
“小姑娘,我劝你赶紧告诉我们,是谁糟蹋了小凤,要不然我们连你一起告!”
姜芋正要开启‘一问三不知’模式,也当一回耍赖的。
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没人带我来,我自己来的!”
她诧异地回头一看,常小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病床上起来了。
眼神清醒理智,显然已经不在浑浑噩噩的状态。
“你撒谎!”那几个人里,有一个人从最后面冒头说话。
医生看到那个人有些意外,很显然是认识他的。
联系到那个人的工作,她有些明白常小凤的家人为什么会突然找过来了。
那个人还在继续说:“我在医院男科那边当护工,那个小姑娘第一次带你来的那天,我都看见了,你看着精神就不正常!
后来我又在老城区那边见到过你,那时候你的精神也不正常,你分明就是间歇性神经病!
没有监护人同意,你是不能自己来做手术的!”
跟着来的其他人看常小凤对那些话无动于衷,立刻把矛头转向姜芋,七嘴八舌地叫嚣起来。
他们想着姜芋一个年轻小姑娘,稍微吓唬吓唬,肯定顶不住,话里话外都是恐吓。
“小姑娘我劝你还是别跟我们犟了,把欺负小凤的奸夫供出来,你可能还没事。”
“你也不想小小年纪就被人告上法院吧?”
“看你也不像有钱人家的孩子,到时候你赔得起那么多钱吗?”
“是啊,赶紧说吧,说出来就没你什么事了,你要不说,你就是主犯!”
“你小小年纪就坐牢,以后可就嫁不出去了,没人敢娶坐过牢的女人!”
“警察就在这儿呢,你不说实话,等会儿我们就让警察抓你,到时候进了看守所,你名声就全毁了!”
旁边警察都听不下去了,上前制止他们满口的胡话。
好在这些人还没有嚣张到连警察的话都敢不听。
场面终于再次安静下来。
继续由警察来问话。
常小凤站到女儿和姜芋的面前挡住了她们:“有什么话,直接问我就行,我不是他们嘴里说的那样脑子有毛病,我很理智,脑子很清醒。”
警察问道:“你是常小凤对吧?”
“是的,我是常小凤。”她拿起姜芋放在椅子上的文件袋,拿出自己的证件,“这是我的身份证。”
“你说你脑子很清醒,但是你家里人说你当初是精神出了问题,才会从家里走失。”
常小凤脸上露出一抹嘲讽:“他们满嘴谎言,刚才我妈还说我是自己离家出走的呢,他们的话也能信?”
常小凤的父母听到她这话,顿时不高兴了,想上前说点什么,被另一位警.察拦住。
“可是你亲戚说他第一次在医院见到你的时候,亲眼见到你处于精神不正常的状态,昨天看到你来办理住院手续时,你也处在精神不正常的状态,”警察看着她的眼睛再次确认,“我劝你可别为了保护谁而对我们撒谎,我们可以查看医生的看诊记录和监控,还可以询问你的邻居。”
常小凤忘了还有监控这东西,她咬了咬下唇,半晌没说话。
脑子里飞快想着该如何修改说辞,把姜芋摘出去。
就在她父母和亲戚都快没耐心的时候,她再次开口对警察说道:“我确实撒谎了,但不是对你们。”
常小凤看向姜芋说道:“对不起,我一直在骗你。”
姜芋一脸惊讶地用食指指向自己:“骗我?骗我什么?”
“我一直在装精神不好的人骗你帮我,因为我被人欺负,怀上了孩子,我想打掉又实在没钱,只好一直拖着。
后来再次遇到你,没想到你已经把我忘了,还跟我女儿成为了朋友。
你心地善良愿意帮我女儿,跟我女儿玩,我却在知道你每天收入不少后,起了利用你的心思,利用了你的善良,让你出钱帮我做手术、租房子,对不起。”
再次遇到?
常小凤是想让人误会她们以前就认识吗?
姜芋皱眉看着常小凤没说话,她不觉得发病时的常小凤是装的。
她有眼睛、有判断能力,后来又经常跟常小凤接触,常小凤是不是装的,她看得出来。
只是姜芋不知道常小凤到底要干什么,担心自己说得越多,越帮倒忙。
干脆就露出震惊的表情,装作自己因为被骗,震惊到一时无语,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看到姜芋不解却很好地配合了自己,常小凤稍稍安心,她看向医生,对医生说了一声抱歉。
“手术要推迟了,实在不好意思,耽误了你们的时间和精力。”
医生摆摆手:“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而且我们每天在医院给人看病,什么突发情况都遇到过了。”
虽然有点郁闷,但医生也知道,这种突如其来的状况,是常小凤也始料未及的事。
常小凤转头继续对警察说道:“有一件事,我只能跟你们说,跟几年前海上一艘船的爆炸有关。”
警察听到她的话略略思索,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凛,立刻请医生给他们安排了一个没人的病房,跟常小凤进去谈话。
徒留其他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姜芋原地站了一会儿,就收拾好带来的东西,坐回原来的位置等着。
常小凤的父母盯着常遥看了好一会儿,凑过来问:“这是小凤的闺女?”
姜芋不说话,常小凤很明显跟父母关系不太好,要不然刚才的场面就是亲人相见泪汪汪,让小的和老的认亲,而不是把女儿护到身后了。
常遥面对突然关心自己的陌生人,满脸惶恐。
姜芋见状把常遥拉到另一侧,不让他们接近。
没想到那两老跟受了刺激似的,一下扬起了声音质问:“你这人什么意思!”
“这是我们亲外孙女!”
姜芋面无表情地说:“哦?有多亲?你们知道她现在几岁吗?”
两老被噎了一下,他们确实不知道这外孙女几岁。
常小凤离家出走时也怀孕了,但这小孩看着又瘦又矮,还真不好判断年纪,自然也不知道她是当年那个孩子,还是那孩子没了,常小凤后来又怀上生的。
两人只能梗着脖子说:“我们跟她有血缘关系,反正比你跟她亲!”
姜芋点头“这话有道理。”
两人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不过没等他们继续绕过姜芋去拉常遥。
姜芋就把手一伸:“那你帮她还钱吧。”
“还钱?还什么钱?”两人脸上得意的神色僵在脸上。
“当然是住宿费、伙食费和医药费。”姜芋背着他们偷偷捏了捏常遥的手,调皮地又对她眨眨眼睛,示意她别当真。
然后接着说:“她们母女俩她吃我的、住我的,还花我的钱给看病,常小凤刚才说她骗了我,难道骗来的不用还吗?”
“这、这……”
常小凤的父母一下子慌了神,赶紧看向跟来的大儿子和几个亲戚。
他们大儿子看起来像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老实人,说出来的话却跟形象很不符:“我们没钱,你能怎么着吧!你想要钱,要不自己去找那个睡了她男人要去?”
其他人一听,觉得这个小姑娘为了把钱要回来,没准能找到常小凤那个奸夫,立刻帮腔起来:
“是啊,你找到那个人,到时候他赔了钱,我们才有钱还你。”
“你明知道她是个傻子,还给她花钱,那不是拿钱打水漂嘛!除非你找到那个男的,我们还能帮你逼他还钱。”
连常小凤的父母也说:“小凤那么大个人了,我们也老了,难道还要我们帮她擦屁股?”
“我们能把她找回家就不错了!她自己借的钱,就该她自己还!”
姜芋听到这些话就知道这些人无法正常沟通。
这些人刚才还说常小凤精神不正常,没有监护人同意,不能自己来做手术,要追究带她来做手术的人的责任。
现在又说常小凤是个大人,该自己对自己负责了。
跟这种人理论就是浪费口水。
姜芋直接把他们的话当成了耳边风,还让常遥别听,就算听到了也别往心里去,就当他们在放屁。
也不许他们接近常遥。
谁敢碰常遥,姜芋就跟谁动手。
常小凤这些亲戚不知道是不是在老家撒泼习惯了。
被姜芋轻轻一推,竟然顺势往地上一倒,张嘴就想讹她。
姜芋可不是刚来时什么都不知道的她了。
见状轻蔑一笑:“你们这招对我没用,先不说我根本没用什么力气,你们身上根本不可能有伤,有件事好像也忘了跟你们说,我今年十六岁,还没成年哦,就算我们打起来,你们这么多人,我才一个人,我也不一定会被抓,就算我被抓进去待几天,也不一会留下案底,这招对我没用,嘻嘻。”
对方听到她这话,又派出那两个老家伙。
然而他们没想到姜芋身手那么灵活,就算她带着常遥,那两个老的也沾不到她的边,反而被姜芋像逗狗似的遛了一圈又一圈。
常小凤跟警察谈完过来时,就看到那两老家伙累得呼哧直喘。
两位警察跟那些人说了一句有事要回去,就打算离开,把他们看傻了眼。
“不是,警察同志,你们怎么就走了!”
警察解释道:“之前你们找我们来帮忙寻找亲人,现在人已经找到了,我们的任务也完成了。”
“可是、可是我们还没能把小凤带回家……”
“这是你们的家务事,不在我们职责范围内,她又没犯法,我们总不能帮你们强行把她抓走。”
“那万一她不愿意跟我们回家咋办啊?”
这些人仿佛听不懂人话似的,同样意思的车轱辘话来回说,警察都无奈了:
“常小凤是个成年人,想做什么、想去哪里是她个人的自由,回不回去也是她自由,谁也没权利强迫她,包括我们也没有。”
说完两位警察就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姜芋看着常小凤,想问点什么,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好时候,就改口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常小凤还在装着一脸抱歉的模样,对姜芋说:“谢谢你还愿意关心我,欠你的钱,我会慢慢打工还你,希望你能让我在你那里多住两天。”
姜芋眼珠子一转,冷哼一声:“没想到你是个骗子,还想多住两天?明天你们就赶紧给我搬走!你做手术的钱,是我提前垫付的,你既然不做手术了,那现在就跟我去让医院把钱退回来吧!
以后你再想做手术就自己出钱,我是肯定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这些话同样也落在了常小凤的父母和亲戚耳朵里。
他们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么个发展方向,来之前一个个心里都想着,过来找到常小凤后,闹一通,大概率能从她男人手里捞一笔。
本来一开始好好的,他们也装得很好,没让人看出不对来。
谁知道常小凤连做手术的钱都是骗不相干的好心人出的,那个野男人是真的根本找不到一点踪影。
此时他们面面相觑,都担心常小凤打胎要自己出钱。
让常小凤把孩子生出来这事,他们是想都不愿意想的。
毕竟看常小凤穷得叮当响,孩子生下来,万一是个男孩就麻烦了。
到时候她一个女的带两个娃,一个还是男娃,想把她嫁出去都不好找人家。
让她自己养也费劲,常小凤看起来连自己都养不活的样子,别到时候还得上他们家打秋风!
他们寻思,实在找不到那个让她怀孕的野男人,那把她肚子里那个打掉情况也会好很多。
到时候常小凤只带着一个女儿,再把她嫁出去也容易。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