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别逼我对你用些手段

仿玉

这会不会太突然了?

纪庭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自己从虞迟口中等到的会是这样一个答案。

他总觉得自己应该高兴,但看着心事重重的虞迟,某种第六感却告诉他事实并非如此。

但他无论如何,面对这样看向自己的虞迟,嘴里的所有的迟疑都在刹那间烟消云散,疑虑也被咽回肚子里:“好,我们一起去见老爷子。”

纪老爷子在的病房此时此刻静悄悄的。

这并非是纪庭回来后第一次来,但却是第一次真正进来

这里被纪宁的人把守着,连靠近都变得极为艰难。

而这一次虞迟选择的理由,即便是纪宁本人,也没有权利阻拦。

纪庭终于见到了这个叱咤商场大半生的老人:与他离开前见到纪老爷子的最后一面完全不同,眼前这个头发花白脸色灰败的病人,简直和从前那个精神矍铄的老头判若两人。

纪庭张了张嘴,嘴唇颤抖了一下,许久都没说出话来。

那一瞬间里他除了无法遏制的哀痛,居然还有一种报复般的快感,犹如毒蛇盘桓在心脏——你偏爱纪宁温良的外表,现在躺在这里被架空后奄奄一息,是否也曾会后悔错信他人?

“……爷爷。”纪庭终于还是这样轻声开口,他站在病床一侧,看着纪老爷子虽然衰老却依然深邃的脸。

纪庭不知道自己活着回来是否会给老人带来太大的冲击,但出乎意料的是,纪老爷子在看清来者是谁的时候,表现得远比他预想之中的要平静。

“小庭。”纪老爷子看见他,居然露出一个笑来,“还有小迟,你俩一起过来的?”

纪庭沉默不语,虞迟便替他开口:“是的。”

“那还挺好。”纪老爷子淡淡地笑了起来,似乎意有所指地看了纪庭一眼,“回来这么久,终于知道来看我这个老人了?”

即便久卧在床,但纪老爷子的声音却不减半分锋利。纪庭看向沉默的虞迟,突然意识到什么,刚想说话,纪老爷子却慢悠悠地开口:“和你说话,你总是看小迟干什么?”

纪庭只好说道:“原来我回来这件事,您一早就知道。”

纪老爷子却没有说话,只是看了虞迟一眼。

虞迟心领神会,颔首转身离开,给爷孙俩留出谈话的独处空间。

“你在翟家搞的小动作太多,我不想知道都难。”纪老爷子嗤笑一声,“你瞒得过小迟,瞒不过我。”

纪庭愣了一下,纪老爷子说的每一句话都远远超出他的意料,这让他的神情一下有些困惑:“那您……”

既然一切都尽在纪老爷子的掌握,那为什么他还要让纪宁把持着纪家上下,难道他——

“——不留着他,怎么有现在的你?”

纪老爷子像是看穿了纪庭的所思所想,悠悠地开口,“玉不琢不成器。难道你还要和程曼心他们玩一辈子的过家家?”

纪庭悚然抬头,那一刻他不知道该是震惊还是该错愕。

他执着的一切仿佛在那一刻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而始作俑者只是在他面前轻描淡写。

“为什么?”纪庭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为什么……是我?”

纪老爷子只是看着纪庭,乐呵呵地笑着反问道:“为什么不能是你?”

纪庭浑浑噩噩地从纪老爷子的病房里出来,虞迟脸上的神情有些担忧,但也没多说什么。

他轻轻拍了拍纪庭的肩膀,然后单独进了纪老爷子的病房。

虞迟在里面呆的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算短。

只是等他出来的时候,大拇指上,多了一枚莹润的和田青白玉扳指。

这自然逃不过纪庭的眼睛。

晚上洗漱的时候,纪庭站在虞迟身边,貌似好奇地碰了一下他手上的那枚玉扳指,轻轻地说道:“这个是什么?”

虞迟一愣。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左手大拇指上戴着的玉扳指,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语气轻松地说道:“你说这个?这是今天纪老爷子给我的。”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头对着纪庭笑了笑,“爷爷说,这个扳指是留给纪家未来主母的。你的父母都已经不在,按理说应该是他们给我,但老爷子一直替他们收着,今天知道我们的事情要定下来了,就把扳指给了我。”

虞迟说着把手上的扳指褪了下来,放在手心里递给纪庭。

纪庭微微眯起眼睛,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自己手心里的玉扳指。东西确实是好东西,细腻油润,温润如脂,触手生温。

虞迟看着他,抿了抿唇,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开口说道:“你要是想要也可以——”

“你自己收着。”纪庭把那玉扳指又重新塞进虞迟的手里,笑了起来,“你给我当老婆,这东西肯定你拿着。”

他随口说道,“只是老爷子没给我什么,心里怪不平衡的。”

虞迟哑然失笑:“要不我把他书房里那个镇纸给你偷出来?”

“这可别。卿本佳人奈何为贼。”纪庭轻笑了一声,像是想起什么一样,似笑非笑地看向虞迟,“不过,说起来,我还有个事情没问你。”

他的语气像是很随意,“虞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虞迟怔了一下,抬头看见纪庭那犹如鹰隼般深邃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所有坚硬的外壳和伪装。他的心脏下意识地跳漏了一拍,手心里都似乎往外沁出汗水。

但他依然十分镇定的,只是微微笑着看向纪庭:“我现在这个样子,也没什么可瞒你的吧?”

“真的吗?”纪庭抓着虞迟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抚弄着他手上那个成色极好的玉扳指,眉头微微挑起,“你是真的想和我结婚吗?”

虞迟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

那个回答就卡在喉咙口里,想要回答的迫切冲动甚至让喉咙发热发痒。

“当然。”虞迟听见自己的声音,“我当然……想要嫁给你。”

纪庭深深地看了虞迟一眼。

那是一个饱含深意又极富侵略感的眼神,虽然纪庭什么都没有说,但虞迟却只觉得灵魂的深处都仿佛在战栗和颤抖。

“那真是太好了。”

过了许久他才听见纪庭的声音,那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亲昵的笑意,“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做点别的事吧?”

他话里的暗示意味已经十分浓重,听上去像是问询,但是语气里却全然是不容置喙。

虞迟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想要推开,但纪庭整个人其实都已经压了上来,脸上虽然带着笑意,但仔细看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寒霜。

他单手撑着宽大的洗漱台,另一只手几乎是很快就把穿着单薄睡衣的虞迟给剥了个干净。

虞迟下意识地退后一步,不想未着寸缕的后腰抵住了冰冷的大理石台,传来一阵发麻般的凉意。

他垂下眼睛,低声说道:“要不,还是去床上吧。”

纪庭冰冷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在自己面前满嘴谎话的人,脸上神情却是与平常丝毫无异,甚至唇角都弯了一弯:“你不喜欢在这里吗?”

虞迟依然没有看他,他只是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低垂着的睫毛轻颤着,并不敢去看这个偌大的洗漱台旁那张巨大的镜子,更不敢面对自己被纪庭玩弄时露出的那种不知羞耻甚至放荡的表情。

他低声说道:“……一定要在这里吗?”

“也不是第一次在这里了吧。”纪庭的手掌轻轻扣住虞迟的后颈,抚摸着那上面光滑细腻的皮肤,突然用力,迫使对方不得不抬头直视自己,轻笑道,“我以为你早就习惯了。”

虞迟听见自己的喘息,纪庭只是用手,他就已经失态了。

他只能咬着自己的手背试图堵住自己的声音,不愿意在这间密闭的洗漱室里,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那些洇靡的水声混合在一起。

“别……”虞迟推搡着他,“去床上。”

但纪庭这一次并不是想让虞迟舒服的。

他握住,然后低头调了一下开关,平静地质问虞迟:“我想听真话。你今天到底和老爷子都说了什么?那个戒指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的虞迟已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无法说了,他的头因为无法言说的肉欲而高高抬起,露出他优美的脖颈线条,声音像是被揉了一把砂砾一样沙哑着:“你、你放手……”

“就不放。”纪庭居高临下地盯着虞迟那堪称完美的一张脸,漫不经心地腾出一只手来,捏着他的下巴,似乎像是在端详并欣赏着虞迟脸上那隐忍痛苦和欢愉的表情,“再不说,就别逼我对你用些手段了。”

“……我真的不知道遗嘱的事情。”虞迟整个人都在颤,他被纪庭抱起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台上,即便自己身下垫着厚厚的衣物和毛巾,可他却依然感受到那种几乎刻进骨髓里一样的冰冷,他轻喘着气,摇着头说道,“纪庭……算我求你,放过我。”

纪庭被虞迟眼前的惨状激得动摇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冰冷。

他冷冷地开口:“虞迟,我从来就没问过你遗嘱的事。”

他单手扯下睡袍上的带子,伸手就将虞迟的双手绑在背后。

在对方哀求怔愣的神情里,他拿出了那个两个人都很熟悉的东西。

“不……”

纪庭的神情却完全不为所动。他低下头检查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平静地开口:“我定了时,想通了喊我。”

虞迟下意识地挣扎起来,但那几乎完全是徒劳的。

他已经十分虚弱,浑身上下使不上力气,连手脚都发软。即便是他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单凭纯粹的力量对抗,他也绝不是纪庭的对手,更何况是此时此刻,他被纪庭抱起来放在这偌大的流理台上,孤立无援,早已沦为砧板上任人刀俎的鱼肉。

虞迟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但出口的却是一些令他自己听着都羞愧的不成调的呜咽。

纪庭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门锁“咔哒”一声,他反锁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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