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可以接吻了吗

仿玉

纪庭又被拆了一次台,这下有些恼羞成怒了:“我行不行,你不知道?”

虞迟轻飘飘地看他一眼,意味深长道:“是啊。”

纪庭越仔细品味越觉得虞迟这轻描淡写的两个字里充满了挑衅意味,这下逾京最浪漫的落日也没心情看了,一心只想把眼前这人拆分入腹,就地正法。

好在虞迟不是那种胡乱的人,自然也不会完全由着纪庭的性子。他过了一会儿,发现自己身旁的人还在暗自恼怒着,心中觉得好笑的同时,走过去揉了下他的脑袋:“行了,看太阳吧。”

纪庭忍不住腹诽:谁想看太阳?还不是为了光明正大地看你!

但这里的落日确实是别有一番味道的。

这片海子严格来说其实算不上太大,但韵味悠久,连吹过这里面的风在这片历史积淀下都仿佛格外温柔。

因为是赶着工作日来的,即便到了落日的时间,湖边也没多少人,倒衬得这一刻更加静谧,难得的悠闲。

金色的余晖洒在湖面上,将它染成一片柔和的橙红,波光粼粼,仿佛洒上了一把无数的碎金。步道两边柳树的梢头上正缀着那枚缓缓坠落的橙红色火球,近处的桥、远处的钟楼都在它的映衬下,在湖面上洇画出朦胧柔和的阴影。

纪庭轻轻地攥紧了身旁人的手。

他突然感受到一种无法言述的恐惧,那样灿烂绚烈的落日,像是人生尽头最后的一把火,洒洒落落,就这么烧了个干干净净。

他下意识地握紧虞迟的手,对方看了他一眼,然后缓慢地坚定地回握住了他。

那点橙红跳跃着,最终缓慢地沉入遥远的地平线里。天空的色彩逐渐变成深紫,然后一点一点,落回静谧的蓝。

夜晚降临了。

纪庭仍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遥远的天边。虞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这么快就晚上了。”纪庭很突兀地转过头,盯着看向自己的虞迟,嘴角一勾,露出一个很轻松的笑来,“我是个俗人,不懂得欣赏,但我觉得还挺好看的,是吧?”

虞迟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莞尔一笑:“是。”

他轻轻挣动了一下自己的手,看向纪庭,露出有些困扰的表情,“可以松开了吗?手很疼。”

纪庭这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直都抓着虞迟的手,而且他抓得很用力。

虞迟的手本来就细长白嫩,又骨节匀亭,他这样一抓,整只手都被他攥得通红,看上去甚至有些可怜。

“对、对不起。”纪庭自己也吓了一跳,“瞧我又犯浑。”

“又?”虞迟轻轻地揉着手腕,似笑非笑地盯着纪庭看,“你还对我犯过什么浑,嗯?”

“想欺负你算不算?”纪庭在黑暗中舔了舔嘴,压低了声音,“想在这里就把你办了,算不算?”

“净说些混账话。”虞迟冷睨着看他一眼,话还没说完手就被纪庭又抓回去,非常怜惜地放在手心里揉。

虞迟一瞬间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在晨昏昼夜交替的黄昏时刻,他神情复杂地注视着眼前的人:“你在害怕什么?”

“我有什么是值得害怕的吗?”纪庭语气轻佻,吊儿郎当地说道。他态度那样轻浮,但逐渐昏暗的夜色里,他的眼睛看向虞迟,却十分的明亮,“差点忘了,还有你。”

在虞迟略显错愕的神色里,纪庭一字一句地说:“我害怕失去你。”

他很快又自嘲一笑,“也谈不上失去。毕竟你也从来都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任何人。”

虞迟只觉得嗓子发紧。心跳声明暗如鼓,他清晰地感受到纪庭揉着自己的手时,他宽大又略带些粗糙的手掌上,带来的温度。

他张开嘴,声音从喉咙里发出的时候他甚至能感受到喉管的震颤,那里无名的神经牵动着他的声音都在发涩。

他问出那句话,很古怪地开口:“纪庭,你是真的爱上我了吗?”

纪庭转过头看向他,那神情看得虞迟简直心头发颤。

他很奇怪地开口:“难道你现在才知道吗?我不是早就和你这样说过吗?”

虞迟没有说话。

他们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灯却在这时候亮了起来,一盏接着一盏从遥远的天际亮到他们的眼前。

“那你呢?”纪庭终于先打破了沉默,在灯光下,凝视着爱人的面孔。

虞迟却久久地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纪庭看见他在昏黄温暖的灯光下闭上了眼睛。

“我爱你。”他的声音很轻,仔细听甚至还能听出他声音里带的那一点细微的哽咽,“我也是。”

纪庭带虞迟去了一家他常去的屋顶酒吧。

西区这边他平常不怎么过来,上次来还是侯擎押着他来凑人头。

虞迟本来不想去,但真等到了地方,却发现这家bar意外的比他预想中要清幽很多:三层高的红砖小楼,缠绕着青翠藤蔓的木质楼梯螺旋式拾级而上,颇具趣味和格调。

而到了屋顶,酒吧的露天区域更是豁然开朗。融合式的风格,中间不同的区域用了新鲜绿植做了隔断,若隐若现却又十分自然,隐蔽性和隐私性都比虞迟想象中的要好了不少。

“怎么样?”纪庭看向虞迟,“我就说你不会讨厌的。”

虞迟微微颔首,难得的没有否认。

吧台在屋顶的中心区域,虞迟是第一次来,但跟着纪庭大眼扫了一下,便基本上清楚了这片屋顶上的区域分布。

虞迟心中有了数,等纪庭转头询问虞迟的点餐意见时,他摇了摇头,把选择权交给了纪庭。

虞迟专门挑了一条远路回去。

他眉心微蹙。虽然不知道纪庭今天为什么会来这里,也许是一个巧合,但是他确实看到了纪铭的车停在楼下。

虞迟刚确定好纪铭在的区域,正准备撩开一角那些装饰用的假藤蔓时,肩膀上却被人力度不轻不重地给摁了一下。

他回过头去,发现纪庭正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自己。

“怎么还学人偷听墙角呢。”纪庭唇角微翘,像是有些嘲讽。

虞迟看他一眼:“纪铭在里头。”

“他在他在呗,关我俩什么事?”纪庭淡淡地开口,“逾京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又不算小,能遇上也不是什么难事。”

虞迟眉头蹙起,刚想说自己刚才都看见了什么,但看到纪庭脸上的漠不关心,又把话含回了嘴里。

“你要说的事儿,我都知道。”纪庭看了虞迟一眼,话里似乎意有所指,“你可别给我说你是第一天知道。”

虞迟冷静了一会儿似乎才平静下来心绪。他冷冷道:“我是知道他作风混乱,但也没想到混乱成这样。”

纪庭像是有些稀奇:“你以为作风混乱是什么样?像我这样?”

他这时候喝了两口酒,神情已然有些微醺,但虞迟知道他甚至一点醉意都没有。但他胸口的丝绒领结被他拽得松了些,领口微微敞开着,眼里含着点轻浮的笑,反而给他英俊的眉目添了丝夺人心魄的魅力。

虞迟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只怕滴酒未沾也要在这双醉眼里烂醉如泥。

他冷冷地说道:“你也不遑多让。”

“这话也太冤枉我了吧。”纪庭又抿了口酒,笑吟吟地看向虞迟刻意别过去的侧脸,“我什么时候作风混乱了?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我那都是替纪铭背的黑锅!”

虞迟心里很冷漠地想,他说得对,纪庭确实是这样。

他心里对这点十分清楚,毕竟纪庭的吻技实在烂得一塌糊涂,糟糕得让人不敢恭维。

他心里有些痒,但又说不出是哪里痒。为什么这么糟糕的吻技,他却还是想和纪庭接吻呢?

虞迟想不出答案。

他想转过头去看看纪庭,但是整个人又很僵硬,于是他冷冷地开口:“就这段时间里,你身边换了几个人?”

这话在纪庭耳朵里,简直就像是是虞迟饱含妒意的尾巴一扫,十多个醋坛子同时落地一样。他有些错愕又觉得好笑:“不是,你真的还在吃醋吗?”

虞迟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纪庭好像说了一些解释的话,但虞迟其实没有多少耐心去听。

他当然知道纪庭身边那些人的来龙去脉甚至底细,知道得恐怕比纪庭自己还要清楚。

“……所以说,我是真的不知道程曼心把这人送来其实是居心叵测。”纪庭的解释终于到了尾声,“而且说实话,要不是杨川自己坦白,我都没发现他长得居然像你。”

“你好像很骄傲。”

“我真的不是!”纪庭简直要就地宣誓了,“天地良心,我都没正眼看过他,我都是有家室的人了,我怎么可能到处——”

“招蜂引蝶。”虞迟面无表情地替纪庭说道,“寻花问柳。”

纪庭被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絮絮叨叨地又开始要讲些什么,但虞迟此时已经一切都不关心也都不在乎了。

“咣”地一声,玻璃的高脚杯撞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纪庭。”

纪庭愣愣地抬起头,却看见虞迟十分平静地看着自己,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可以接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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