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不是你要给虞迟哥下药的吗

仿玉

虽然纪铭没有明说,但虞迟猜也能猜得到那根烟里面一定是放了什么不怀好意的东西。

他垂着眼睛,抬起头,看向纪铭,眼尾微微上扬,忽而勾起一个笑容:“如果我说不呢?”

那笑容如昙花一现,在包厢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惊艳。

纪铭看得嗓间一紧,喉结不由自主地轻轻滚动,被眼前这一幕震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下意识地屏息。

但对方很快就收敛了笑意,好像方才那一瞬的冰层初解只是幻觉。他似笑非笑地盯着纪铭现在的样子,仿佛在无声地嘲讽着什么。

纪铭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反倒并不气馁,激得胜负欲又起来了。

他从半跪在自己身侧手里捧着那根烟的保镖手里接过那根加了料的烟,自己夹在手上,旁边站着的另一个保镖很有眼色,很快就凑过来为自家少爷递了火。

纪铭亲力亲为地点燃了那根烟,十分殷勤地凑到虞迟泛着淡淡血色的薄唇边上去:“请。”

虞迟没有说话,他垂着头,像是冷眼看着那根烟在自己眼前燃起袅袅的白色烟雾,眼底是丝毫不加掩饰的厌恶。

当他微微凑下去,嘴唇即将碰上的时候,包厢反锁着的门,却在此时此刻发出“轰”地一声巨响!

那一脚的蛮力用了十足十的力气,就这样硬生生地把门给直接踹开,厚重的木门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响,门板瞬间脱离了门框,重重地砸在墙上。

霎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向破门而入的闯入者,视线齐刷刷地看向同一方向。

“纪铭。”来人逆着走廊刺眼的光线站在门口,脸上看不清楚表情,声音淡淡,“你玩得挺尽兴啊。”

虞迟僵硬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正是纪庭!

他怎么来了?

比起劫后余生的庆幸,虞迟脑海中第一浮现的,竟然是这个问题。

他看向旁边看戏一般完全没当回事的纪铭,突然意识到什么,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骤然起身,对着纪庭疾言厉色地开口:“纪庭,住手!——”

但是已经晚了。下一秒纪庭便已经裹挟着寒霜般冰冷的怒火,一拳狠狠地冲向纪铭的侧脸。

一切像是慢动作,虞迟眼睁睁地看着在这样迅猛的速度下,纪铭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硬是接下了纪庭的一拳,整个人踉跄着摔进沙发里,半天都没有动静。

但纪庭却像是半点都不想放过纪铭一样,冲上前去掐住他的脖颈,愤怒让他的双眼发红,几乎已经无法保持冷静,对着纪铭那张脸就开始左右开弓。

“纪庭——!”虞迟的瞳孔骤然缩紧,却对上了倒在沙发上冲自己露出诡异笑容的纪铭。他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可是他明白,这种情况下纪庭根本无法冷静下来!

他疾步走过去,想要拦住纪庭不断挥拳的手,但对方像是疯了一样,逮着不知道是真没了力气还是故意躺着挨打的纪铭一顿暴揍。

“他妈的活腻歪了就直说。”纪庭拽着纪铭,牙关咬紧,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蹦,“敢碰老子的人,你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吗?”

纪铭被揍得牙都掉了几颗,此时血流如注,他却捂着嘴,朝着纪庭露出十分挑衅的笑。

他看着纪庭,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哥,你还不知道吧,今天晚上,是虞迟主动来的,我可没有逼他——唔咳咳咳!!!”

纪庭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他的腿迅速抬起,膝盖狠狠撞向纪铭的腹部,将他彻底压倒在沙发上。

“闭上你那张狗嘴。”纪庭的声音发狠,“你以为你说,我就会信吗?”

纪铭被揍得脸偏向一边,吐出一口血水,狼狈得不像样子,却还是看着纪庭吃吃地笑:“咳咳……哥,你都被虞迟玩成狗了,你就这么相信他啊。”

纪庭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他的脸色阴沉得已经很难看了,他把纪铭揍完,十分关切地走到虞迟面前,他手背上还渗着血丝,却执意伸过去想要拉他起来:“你怎么样?走,跟我回家。”

但虞迟此时的状况却比纪庭想象中的要糟糕得多。他躺在沙发上,苍白的脸上泛着两团潮红得不正常的红晕,抬起手臂想去牵纪庭的手都在无法控制地发着抖。

他看着纪庭,那神情很急切,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眼睛却先闭上了,抬在半空的手臂也软绵绵地垂落下来。

“虞迟?虞迟?你怎么样了?”纪庭惊惶失措,绕过透明茶几,急切地用手去碰他的脸。触手的温度烫得吓人,他把人搂到怀里,用手背去摸他的额头,那热度更是惊人。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扭头看向纪铭,那神情简直要吃人:“纪铭,你对虞迟做了什么?!”

“你在说什么?”纪铭这时候从沙发上已经爬起来,整个人都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露出孩童般的天真,“我怎么一个字都在听不懂?”

“你对他做了什么?”纪庭的眼睛在桌子上一扫,立刻就看到了那根还没熄灭冒着白雾的烟,他拿起那根烟,对着纪铭怒吼道,“是不是这个?你到底给他用了什么??”

纪铭这时候却像是突然换了一张脸,整个人都变得怯懦软弱,捂着自己身上的伤口,瑟瑟发抖:“哥,不是你要给虞迟哥下药的吗?我……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啊!”

纪庭震怒,走上前又要当着纪铭的面给他一拳,只是手还没落下,他的身后就传来一声怒意雄浑的呵斥:“孽障,你在对你弟弟做什么?”

纪庭只觉得瞬间血流冲向头顶,耳边传来震耳欲聋的嗡鸣。他意识到什么,身体在刹那间如同灌了水泥般沉重僵硬,又像是被兜头浇了冰水一般刺骨寒冷。

一切就像是电影里面的慢动作,纪庭怔怔地把自己高举着的拳头慢慢放下来,低头只看见纪铭挑衅得逞的笑脸,紧接着就是龙头拐杖重重落在自己脊背上沉闷的痛觉。

——纪老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着一帮人,已经赶了过来。

而程曼心,正站在人群后面,面带嘲讽地看着他。

纪庭这时候才恍然意识到,从他收到纪铭的短信后被愤怒冲昏了头,从那一刻开始,他就再一次步入了他们为自己准备的新的陷阱。

但他已经来不及争辩,因为程曼心已经疾步从门后跑来,从纪庭的手中,拿起那根快要燃尽的加了料的烟,痛心疾首地喊着:“小庭啊!你怎么能对阿迟用这么肮脏的手段呢?你弟弟都看不过眼,可是他是亲弟弟啊!你怎么能把你弟弟往死里打呢?!”

“畜生!”纪老爷子怒吼道,拐杖狠狠地打在纪庭的背上,“要不是我今天在这里亲眼看见,你是不是还要继续狡辩?”

纪老爷子拐杖打得那几下是实打实地用了力的,老爷子早年也是练家子出身,盛怒之下,根本收不住劲,纪庭硬生生捱了两下,再也承受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脊背剧烈地颤抖着,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狡辩……”纪庭擦去嘴边溢出的血,讥笑着出声,“我有什么可狡辩的?”

“还嘴硬!”纪老爷子手中的拐杖扬起,带着破空之声,重重地砸在对方的背上,“要不是纪铭偷偷跑来告诉我,你私下里对小迟用强,我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

纪庭吃痛地哼出一声,紧接着目光里便是不敢置信。

他看向纪铭,又看向程曼心,在对方的神情里,他一切全都明白了。

“不可能!”他大声反驳道,“他们在说谎,这不可能!”

“你还在这里嘴硬!”纪老爷子显然是怒极气极,他重重地喘了口气,抬起手又是一杖。

这一拐的力道之大让纪庭连跪都跪不稳,几乎是立刻不受控制地向一侧歪斜,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无法遏制地痛苦呻吟起来。

“老先生,老先生!不能再打了啊!”

老管家被夜店的老板带路,急匆匆地从门后面跑来,赶到现场,几乎是跪着扑倒在纪老爷子的脚下,“不能再打了,再打二少爷的命就没了……”

老管家见到眼前一幕,几乎是目眦欲裂,痛惜得甚至都无法出声——纪庭的后背此时已经一片惨不忍睹:布料被撕裂开来,露出后背上大片的淤青,颜色从深紫到暗红,有的伤口已经开始出血,青青紫紫,一眼望去简直触目惊心。

“老先生,真的不能再打了!”老管家一边在纪老爷子的面前痛哭流涕地求情,一边拽着纪庭劝他服软,“快,快认错。”

“不是我的错我为什么要认!”纪庭拔高了音调,“有本事今天就在这里打死我!”

“你这个畜生!”纪老爷子气得已经哆嗦,“你对小迟用强,你还把你弟弟揍成这个样子!人赃并获,哪件事冤枉了你??”

“放屁!”纪庭怒吼出声,“我喜欢虞迟,虞迟也喜欢我!我爱他,他爱我!这世界上怎么就没有这样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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