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爱欲与食欲

败犬军雌被S级雄主强制爱了

荀宁以及跟随而来的螳螂族虫手,加快了仓储室内活虫撤离的步伐,在征得安德森同意后,他的精神力链接了在场的所有虫,让他们的组织免于陷入混乱。

荀宁调取了S级雄虫在战场的战斗记录,他在回来的路上和布兰特简单练习过了精神链接。

“什么感觉?”荀宁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地问道。

布兰特闭着眼皱着眉,仔细倾听雄虫想要传达的话。

“今天天气很好。”这是雄虫事先制定过的信号。

但更加清晰的是别的声音。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要是斑斑变成蓝色眼睛,黄狗形状的斑斑布丁……想要一口吃掉。”

“……听见了。”布兰特看着雄虫毫无波澜的下垂眼,默默避开和荀宁对视。

“虫崽。”布兰特在现场指挥道,“分派民军虫和螳螂族先去仓储内部,螳螂族疏散引导,虫民军交接善后,让获救者去往五百米外的撤离点,等待集体清点虫数。”

“剩余虫员和技术员一起寻找可疑物,重点搜查通风点,罐笼绞车房,承重墙,技术员和一只虫组成排爆小队,分别检查。”

三言两语,将分散的虫民军重聚起来和新加入的螳螂族相互配合。

娴熟稳重,迅速果决,雌虫站在四个仓储室中央,即便不再有第三军上将的军衔,即便穿着飞行服,但所有穿军装的虫就是不自觉地听他的指挥。

毕竟在军部的战术组织方面,布兰特就是绝对的权威。

这只雌虫努力拼搏积攒的经验,不会随着军衔被剥夺而消失,只要让他站在战场上,他就还是原来的布兰特。

雌虫跟着这些虫一起检查现场,他面色严肃,蓝色眼睛熠熠生辉,棕色的小辫一翘一翘,如同翩然的翅翼,带领这里的虫飞向希望的长空。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荀宁的精神力足够强大,快速有效地传递着布兰特的命令,让现场所有虫的步调保持一致。

仓储室作为商品的存放点,里面几乎没有活虫,少有的呼吸微弱的“艺术品”,往后或许需要依赖治疗舱来生活。

随着一具具躯体被运出来,荀宁看到布兰特猛地转过头去,狠狠地抹了一把脸。

“怎么会这样,该死的,怎么会这样……”他喃喃道。

布兰特根本无法理解,怎么会有虫能这样残忍地虐杀同族,装饰成所谓的艺术品,装点室内的陈设。

用那些活生生的,会笑,会说话的虫。

“是要显得高虫一等吗?是因为权力用得不过瘾吗?是想要踩着别虫的牺牲往上爬吗……”布兰特有些语无伦次,他努力用逻辑来论证这个惨剧,努力驱散内心因无力理解引发的恐惧。

“布兰特。”荀宁将虫抱住了,他摸了摸他颤抖的肩膀,“不用去理解……不用去猜,没有意义的,他们和我们不一样,他们不能算虫。”

布兰特埋在他脖颈间,狠狠吸了一口,沉默下来,半晌才说:“说得对,虫崽……他雄的,活过来了。”

荀宁的皮肉下透出淡淡的薄荷味,清爽干净到荡涤一切杂念——这才是有血肉与骨骼的灵魂,是一只可爱到让他心脏死去也能重新跳动的虫,而不是以权力和贪欲为填充物的空皮囊,被金钱和野心控制的活尸。

“虫崽子,要是你变成布丁,我也想把你吃掉……”布兰特喃喃道。

荀宁疑惑地看向他,布兰特却又不说话了。

正在这时,派去瓦莱里安那边的虫忽然从仓储室退了出来,姿态有些匆忙,朝着他们大喊道:“瓦斯泄露,全部疏散——”

话音刚落,荀宁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响,身旁的雌虫立马将他扑倒在地,但地面并没有炸开火光,而是随着不知何处的爆炸声猛烈地震颤着,灰土不断地抖动,一阵腥浓的臭味从面前的仓储室里溢散。

接二连三的巨响传来,仓储室到实验室中间的泥土地豁开了一个大口子,碎石滚落进一个极深的坍塌处。

“咳,额……”赫克托摸了摸剧痛的头,爆炸的一瞬,他冲撞到石壁上后失去意识,最后一刻,只听到医生在呼唤他。

“医,医生。”赫克托摸到身下,一时以为会摸到糜烂的肉或凝固的血迹,但从触感上来讲都不是,他又猛然反应过来,离爆炸的源头这么近,自己应该瞬间被炸成灰烬。

“赫克托。”瓦莱里安的声音响起,却似乎被什么隔开了,显得有些遥远。

“您也死了。”赫克托瞬间兀自明白了什么,他伸手遮住自己的眼睛,这只虫的声音一瞬沉落下来。

他总抱有一丝希望,希望石壁能做掩体,希望除了他以外的虫都活下来:“您怎么能一起死呢?”

不应该的,这位聪明的阁下不该死的。

“你……”雄虫刚要说话,就被雌虫打断了,深红色头发的大只雌虫蜷缩着身体,他紧紧蹙着眉,眼睛似乎不愿意睁开,他的牙齿紧咬着,似乎觉得寒冷一般打着颤。

“您……不该这样做的,那时应该将位置告诉我,让我单独去就好了。”

雌虫居然开始哗哗翻旧账。

瓦莱里安的声音平淡:“要不要我从帝国成立开始忏悔?”

赫克托早就熟悉了瓦莱里安的阴阳怪气,他本来就憋着气,此刻气得鼻子都发红,义正辞严道:“我为什么不能说?”

反正他的眼睛被强光刺中,暂时睁不开,雌虫看不见虫,胆子也膨胀了。

“阁下,您疯了才会去冒险,如果是为了我,那就是彻底没得治了!”

瓦莱里安还当他要说什么,这只虫气呼呼地,刻意冷下声音来,但由于脑细胞不多,骂出来的话丝毫没有攻击力:“您连自己的病都治不好,就是一个……一个庸医!”

瓦莱里安缓缓撕开蛛丝茧,看着絮絮叨叨的赫克托,慢慢移动自己沉重的躯体。

赫克托一无所觉,他依然觉得瓦莱里安离自己很远,嘴上的声音又沉又凶,语气严厉到了极致,实则虫却只蜷缩在蛛丝茧一侧,像是受伤的小兽一样给自己抹着眼泪和鼻涕。

这只笨虫又哭了。

他们相处时,医生的暗示过于明显,但他不敢,也不想去猜。

赫克托已经认命,他做不来坏事,也无法让自己翻身,他和不停斗争的布兰特不一样,雌虫将整个螳螂族扛在肩头,只能为此忍辱负重地活着。

如果瓦莱里安不来,他也甘愿活成没有记忆的虫,活成一副空壳。

但瓦莱里安偏偏来了,这只雄虫不仅来,还被他拉入了深渊,再一次做错事的愧疚席卷而来,在赫克托眼里,他的罪孽再也无法赎清。

“阁下,我……是一只废虫。”他死死闭着眼,疲惫又平淡地为自己的一生盖棺定论,“您不该再关照一只废虫。”

“赫克托,你真是……”瓦莱里安叹了口气,他的声音由远及近,“你犯了什么错?当初打出起义的名号,牵连到螳螂族?”

雄虫近到抵在他的耳边说话,却又不伸手拥抱他。

雌虫瑟缩了一下,带着几分委屈点点头。

“你这只笨虫,还没有看清那些虫的真面目吗?他们想要找理由重罚你们,即便当初你们是正常上诉,也能挖出千百种理由来。”

赫克托抿住唇。

又……又骂他。

但随着瓦莱里安的话入耳,一些他刻意回避的东西逐渐清晰,而一些训诫自己的教条也逐步破碎。

是的,他比谁都明白,那些虫是多么恶心的虫,在伊万德家就已经领受了这一点,那些虫为了自己享乐,是会毫无顾忌地去残害别虫的。

“你只是想为自己找一个活下去的理由,这并不卑劣,赫克托。”瓦莱里安戳了戳他的脸,戳得这气鼓的包子漏出几滴泪来,赫克托红着眼眶,终于忍不住转身想抱雄虫,却捞了个空。

这只虫总算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黑白相间的斑足,他抬起头来,发现是一只硕大的,足有一虫高的蜘蛛,他长着八只白色的眼睛,明明是恐怖的,摄虫的,赫克托却并不畏惧。

原始虫态。

在所有教科书里,原始虫态都是丑恶的,凶残的,一只虫贸然露出原始虫体征,也会被认为是无礼的。

但他觉得阁下的虫态很有气势,撅起前足打量他时,也很可爱。

“医……生?”赫克托有些不确定地唤道,红发的雌虫身量将近两米,肌肉结实,体型如山,但这只蜘蛛的一只步足就有他大腿的两倍宽,在原始态的虫面前,赫克托竟然显得诡异的娇小。

“不要怕。”蜘蛛中间的螯肢动了动,发出的果然是瓦莱里安的声音,“我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了,蜘蛛丝是最坚硬的材料,可以抵御一部分爆炸冲击。”

“可是阁下……”赫克托忍不住碰了碰伸来的主爪中间的毛垫,松松软软,并不像其他地方那般硌手,“雄虫只有精神暴乱,才有几率恢复原始态……”

瓦莱里安必然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但这位阁下只是发出了一阵笑声:“看来是我赌赢了,将你们都救下了。”

仿佛这对于雄虫来说,不过是一场成功的豪赌。

瓦莱里安的话彻底激怒了赫克托,他踮着脚抓住了蜘蛛的螯肢,怒斥道:“医生,您怎么能不将性命当回事?”

雪白的八只眼睛都牢牢顶住靠近的雌虫,深红发散乱着,也遮不住那双含着怒火的绿色眼眸,见此情景,眼睛竟然满意地眯了眯。

赫克托生气的时候,眼睛会只装着他,他只有这么做,才能在这只无法将他记住的虫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因为我就是疯子。”瓦莱里安发出了一声轻笑,他用步足顶开了赫克托的手,轻易地将他按倒在地,在体力都占据弱势的情况下,雌虫却仿佛知道雄虫并不会做什么一般,毫不反抗,只是执着地看着他的眼睛,想要一个答案。

瓦莱里安微微一顿。

步足轻轻抬起赫克托的下巴:“为什么要冒险,因为赫克托你不肯留在我身边。”

“什……”这个回答似乎完全在雌虫预料之外,他嗓音干涩,却被瓦莱里安打断:“赫克托,你是一只吃软不吃硬的虫,对付起来需要更富有技巧性的策略。”

“我要更快救下那些虫,甚至比虫民军还要快,这样,当我提出要求时,你就无话可说,即便只是出于感激,也会乖乖跟我走。”

“您疯了,阁下……”赫克托不由得后退一步,他露出了无法理解的表情。

蜘蛛却将他逼到了蛛丝茧的角落,八只步足牢牢挡在撕裂的洞口,不给雌虫任何逃跑的余地。

瓦莱里安在他面前撕开了儒雅的面皮,露出了有几分疯狂的内里,赫克托并没有被吓住,只觉得要被这样的疯狂灼伤。

“您只是想玩玩罢了。”赫克托咬着下唇,“您或许是只好虫,但又能对我执着多久呢?不也将我当成个玩意……”

除却亲虫以外,他没有接受过正常的爱,并不知道两只虫突破那些界限,成为恋虫时是如何相处的。

他只有那些凌虐他,作践他并称之为爱的样本。

“您不是真的爱我……”赫克托抹着眼睛,他在瓦莱里安眼里已经够笨了,雌虫一点也不想泄露自己连爱都不懂的事实,“您放开我吧,不要再对着不值得的彩头下这样沉重的赌注了……”

“我爱你。”瓦莱里安直白道,赫克托的动作停住了,他睁大红肿的绿色双眸,难以置信地,惊讶地看着瓦莱里安。

“我,爱,你。”瓦莱里安逼近雌虫,步足笨拙地拍着他的肩膀。

雌虫瞪大眼睛,泪水又倏忽间落下来,悄无声息地蔓延,赫克托却没有露出悲伤的表情,他似乎被惊住了,屏住呼吸,默默地看着瓦莱里安。

“你的样子,你的眼泪,你坚持着要挺过去的眼神,你假装微笑时的悲伤,我都很爱,爱到想要舔舐这些印记,想要尝尝你的心情。”

“够,够了,阁下——”这似乎超过了赫克托所能接受的极限,他抵住试探着前进的螯肢,忍耐住胸膛中过于激烈的喘息。

太酸麻了,仿佛雄虫给他注射了毒素,让他四肢的血液都凝滞下来,又顷刻沸腾。

“赫克托,你以为我认识的是你讨巧的样子吗?”瓦莱里安的步足缓缓划过他的胸膛,胸肌间划过一道红痕,和雄虫曾经徘徊其上,吮啃间张合的嘴唇一样鲜红。

赫克托心跳得要爆炸,也难堪地抿住唇,他明白自己从前的装模作样都被雄虫一眼看穿。

“我知道你需要我,所以我回应你,我知道你的无奈,所以我帮助你,这些都不是一个吻,一句情话就能交换的,你向我展示了一个不屈的灵魂,我心甘情愿为双眼看到的奇景买单。”

“我听不懂……”赫克托嗫嚅道,他希望自己听不懂。

瓦莱里安看着雌虫,看着他茫然,燃起了希望却不自觉的双眼。

当初的赫克托拯救了徒劳追求认可的自己,而现在,他也要重新打捞起这颗泥潭里的星星,将他重新推入波澜壮阔的星轨。

“换句话说,我为你的坚强所沉醉,赫克托,你在用你的灵魂书写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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