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什么东西！
布兰特气得鼻子喷火，但他再生气，也不可能亲手杀了荀宁，这实在太过掉价，也不能强硬挽留，那更是直接把面子便宜大甩卖。
于是魅魔就这么气呼呼地看着荀宁面无表情地离开。
布兰特决计接下来的十年里，他要将周边的恶魔再次轮番揍个遍，直到磨出一身钢筋铁骨，再找那头龙好好算账。
第二天，他出现在了修缮了一半的礼拜堂门口。
“……”
布兰特只是想看看小神父有没有后悔到半夜睡不着，恨不能撕个口子回地狱。
但并没有，神父没有任何行动，他一个人坐在忏悔室，魔王无比坚信，这人肯定在进行一场名为“数落布兰特”的大活动。
“主啊，请宽恕我。”
“请说出你的罪过，主一定会宽恕你的。”荀宁一人分饰两角。
布兰特：“……”
他急头白脸地施了个法，变到了忏悔室旁的小隔间，倒想看看这个嘴里不吐脏字的小神父要怎么数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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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荀宁慢悠悠地进入正题，而布兰特已经等得要抓耳挠腮。
“我好像……爱上了一只恶魔。”
小神父没有向上帝偷偷骂他。
抓耳挠腮的手停了下来，布兰特屏住呼吸，贴在小隔板旁，不想错过一个字，都忘了自己有魔力。
“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我产生了同情心，他身上味很重，胡子还很多。”
“……”
该死，这不是备受喜爱的人类男性伴侣特质吗？
“接触下来，虽然他味很大，胡子很多，但他却是个很好的人，其他人都不愿意靠近我，但他会特意陪在我身边。”
哪有什么不愿意，布兰特想，只是小神父长得太突出，性情又太孤僻。
“或许是在一念之间，我就喜欢上他。”荀宁的声音微颤。
“所以就算他味很大，胡子很多，这种喜欢还是发展成了爱，我也再无法抑制我的心，全知全能的主，请予迷茫的信徒启示，要怎么应对这样一名味很大，胡子很多的爱人呢？”
够了够了，布兰特脸红脖子粗，别再重复味道和胡子了。
如果再来一次，打死他也不要扮成流浪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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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如何做，我的主？”
布兰特屏息凝神，还真想看看这人能怎么编。
荀宁模仿得惟妙惟肖，语调忽然变得冷漠起来，还有几分语重心长的教诲意味：“你该忘掉他，重新投入主的怀抱。”
去他的主的怀抱！
布兰特腾得站起身来，想将荀宁的球头揍翻。
“感谢吾主仁慈，可我还是喜欢他。”荀宁低声道。
布兰特又坐下了。
“你或许该将注意力放在别的事情上，念诵经文，祷告，到周边从事牧灵和关怀活动……”
他的奴隶就该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
布兰特再次腾得站起来。
“但我念诵经文时，会不自觉地念成他的名字，祷告时，想的是他曾给予我的恩慈，哪怕去周边牧灵，我也不自觉地想亲身走入地狱，仿佛无论往何处走去，都是在回到他身边……”
布兰特又又坐下了。
他再次变得脸红脖子粗，不过并不是因为愤怒。
这个神父，怎么整日念诵经文也能练出一副油嘴滑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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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拜堂完全修缮好的那天，来了几名不速之客。
反正在布兰特眼里是这样。
是那个菜鸡勇者小队，领头的，他一根手指就能击杀的勇者，此刻正带着期待的神情和荀宁沟通，竭力邀请他加入到队伍中，剩下的那些萝卜丁也跟小鸡仔似地盯着荀宁。
神父虽然实力不详，但这张脸着实突出，拿来当门面简直绰绰有余。
荀宁自然推辞，可打头的勇者却不停劝说着，那眼神一看就别有用心。
布兰特咬咬牙，他的小神父实在太天真了些。
说着说着，勇者忽然拉住了荀宁的手。
布兰特火冒三丈，想着索性不管不顾地将他荀宁拉到怀里，当着这家伙的面狠狠吻住神父，将他的十字架扔到一边，告诉这些人，告诉后边的神，这个人是他的，彻头彻尾地属于他，让他们不敢生出一丝妄念。
但神父抽回自己的手，开口道：“我爱上了一只恶魔。”
这下他对面的勇者，以及小队的其他人，都被这句话震住了。
尽管这个言论会引起斥责诋毁，可能会让他无法在这里立足，但荀宁还是说了，因为上帝教导他们，要时刻保持诚实。
他诚实地爱着这只恶魔。
“我已经爱上了一只魅魔，所以无法再赋予这个任务任何的正当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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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歪嘴斜的勇者失魂落魄，如同败犬般离开了。
以上描述中饱含布兰特丰富的情感色彩。
神父说完这些话后，便告知瓦莱里安，他打算另谋去处。
正当他打包收拾东西时，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
布兰特穿着那三片布，斜倚着，桃心尾巴在地上一甩一甩，小尖角冒出头来，身上的肌肉清晰可见，他揣着手，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过来。
荀宁本想装作没看见，但他的衣服实在辣眼，布兰特本想静静释放魅力，便被一件法衣迎头兜住了。
“小神父。”布兰特气笑了，“不要以为谁都爱穿这些……”
荀宁却很认真地帮他套上了：“这是人类所谓的体面，你这样穿，也会被当成异类的……”
“也？”布兰特抓住他的手，眉头一皱，“谁敢将你当成异类？”
荀宁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与你无关。”
布兰特再度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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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小神父再次被绑架了。
布兰特觉得用绑架这个词也太过了，根据传言，龙的实力比历届魔王要更胜几分，怎么看，这头龙也是自愿跟来的。
况且布兰特仁慈，没将龙拎到地狱里，而是现买了一栋宅子金屋藏娇。
“你没买。”荀宁纠正，“你把他们都催眠了，一分钱也没花。”
布兰特将他一脚踹进去：“这就是恶魔的购买方式！”
“听着，该死的，我改变主意了。”布兰特揪着他的领子，将他按倒在床板上，那件严实又麻烦的法衣，被他用来将挣扎不停的小神父反绑住。
“你是我的，哪儿也不能去，谁也不能见，只能待在我身边。”布兰特抵在他的脖颈间，喘息逐渐粗重。
荀宁咬紧牙关：“我说过……我不玩这个——”
“我没在玩！该死的！”布兰特怒吼道，他的额头暴起青筋，见荀宁微微发怔，才收敛表情，缓下声音，“嘿，谁将你当成异类，马上说出来！”
分明是关切，却说得像审问一般，布兰特懊恼地想朝自己的破嘴啐一口，但很遗憾，口水不能反弹。
“只是些……无意义的纠缠。”荀宁揉了揉眉心，“当你的行为和‘人类’的常理不符，在人类世界，就容易变成异教徒，你知道的。”
这头蠢龙为融入人类世界，或许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到我这里来，没有人敢对你说一个不字，嗯?谁敢忤逆魔王?”布兰特亲吻着他的下颌，直到荀宁的喘息也开始变得急促。
他分明没有动用魅魔的魔力。
荀宁咬着牙，就是不回应他的吻：“没办法，别逼我，我做不来，布兰特……”
他用手帮他，贴着他的身体，该做的都会做，只是不再同他接吻。
布兰特“啧”了一声，硬是咬住他的下唇，咬出铁锈味，撬开他的嘴唇，绞住他的舌尖。
“我爱你，去他的，我爱你，我也不玩这些，懂了么？该死的，你不能自己用眼睛看出来吗？该死的，非要我说出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荀宁已经吻住了他的嘴唇，他的手握住了他的腰，某处的感觉过于明显，让布兰特都颤了颤：“你，这是什么……”
荀宁抵着他的额头，轻声笑了笑：“这是你说的。”
“魅魔以吻下咒，而龙以血宣誓。”荀宁的黑眸看向布兰特，他的黑发散开，脸颊两侧的鳞片翕动着，这张脸在此刻堪称艳丽，带着几分鬼魅的味道。
布兰特顿了顿，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人。
这不是个冰清玉洁的老实神父吗？
黑色的龙尾已经悄悄缠上了那个左躲右闪的小尾巴，嘴边还带着恶魔咬出来的血痕：“你还有时间后悔，布兰特。”
布兰特闻言不再多想，他笑了一声，湖蓝眼眸闪烁着光，凑到荀宁耳边，低哑地笑了笑：“瞧不起谁呢，龙崽子。”
管他是什么样的，布兰特想，总归逃不出他的掌心。
这只狡猾的恶魔，这只有着湖蓝眼眸，漂亮小痣的恶魔，大抵不知道，他的存在，他的一举一动，对于神父来说本就有着不可抗拒的吸引力。
现在，蜘蛛编了一张名为以退为进的网，而布兰特对他的爱，引导着聪明的恶魔盲目地迈入网中。
荀宁揽着他的腰，亲吻他的额头：“我的誓言是，我会一直爱你。”
他明明留出了足够的余地，这只恶魔却晃着尾巴来啄吻他的脸颊，非要跟着说。
“我宣誓，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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