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这就像爱

败犬军雌被S级雄主强制爱了

他是一名少年,从身高来看大概十岁左右,放在虫族大概处于生长期初期。

他身处一个院子里,安静地坐在地上,比其他玩闹的孩子要更加沉默,他并非不愿意和那些伙伴们玩,只是他的脑子里装了太多故事,单是看着那些小花小草,他的故事已经编不完了。

等小花小草的素材用尽了,他就抬头看向天空,天空是竖井的井口,飞鸟是巡视的眼睛。

看着广袤的天空,他也会感觉到危险,觉得天地会在下一秒倒置过来,一不小心就要跌进那些云层里。

他此刻在想——

“这是怎么回事,ooi?”

荀宁的语气平静得诡异,他一踏进埃利奥特的办公室,瞬间变小不说,还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变成一个阴沉又思绪跳脱的小萝卜丁。

这里的环境也分外眼熟,灰暗的高墙,四边房屋如蹲踞的猛兽,里面的孩子像一群被饲养的牲畜一般。

就和荀宁当初待的孤儿院一样。

他们没有父母,也算不上彼此的家人,明面上老师领着他们其乐融融,私下里,强壮的孩子会欺凌弱小的孩子,抢夺他们分配的吃食用具,在集群生活里,天然就会诞生等级结构。

因为没有谁会不知道,孤儿院里收留的是一些被抛弃的孩子。

被抛弃,仿佛是天然的劣根,父母的错漏和罪过被无缝嫁接到这些孩子身上。

他们的孤儿院比较简陋,除却几个工作人员,教授他们的只有一个主职教师,还要负责日常管理和物资分发,应付他们时已经精疲力竭,态度更像一个监管者。

但是她允许他们叫她“妈妈”。

只要一声妈妈,只要“妈妈”在,他们似乎就能忘记自己是被抛弃的孩子。

他们之中,领头的是一名最强壮的孩子,他也是最年长的孩子,一直没有被收养,也眼红那些可能被收养的人。

荀宁是里头模样最好看的,常常被“妈妈”表扬,奖励大红花,甚至有次“妈妈”将他搂在怀里轻声哄,给了他温暖的,来自一个成年人的拥抱,对于小小的他来说,“妈妈”弯下腰就像一个家。

但那位最强壮的孩子就此盯上他,本就潮湿的被子上出现淡黄发臭的水渍,瓷缸里突然出现一只耀武扬威的蜈蚣,在喷头下洗澡时忽然被人从背后推倒。

小孩下手没轻没重,他没有意识到这些动作很危险,稍有不慎会带来极其严重的伤害。

荀宁知道他想干什么,孤儿院有记录他们表现的优绩和劣绩榜,优绩的自然更容易被领养人选中,所以他不能回击,只能沉默地忍耐,尽量走在监控能看得见的地方。

但卫生间是没有监控的,他有一次被反锁在里面,偏偏独立的厕所位于幽暗的林区,巡夜的人也很少往这边来。那时候犯罪事故高发,这个小县之前就出现过林中分尸案,因此荀宁不仅不敢闭眼,还不敢动。

他缩在角落,忍着蹲坑的腥臭味,听着外面的风吹草动。

第二天,或许有孩子通风报信,年幼的荀宁是被“妈妈”救出来,他头一次感到委屈,抽抽噎噎地向她控诉,但“妈妈”只是摸了摸他的头。

“孩子,我也难办,只要你们乖乖的,这个月就能加薪……忍一忍,妈妈到时候给你买个玩具,好不好?”

荀宁一贯懂事,但他心惊胆战一个晚上,心里憋着一股气,哽着脖子不上不下,“妈妈”忽然就不耐烦了:“你们这群孩子,总是玩这种恶作剧,遇到这种小事就来找我哭!我难道就不辛苦吗!”

荀宁被吓了一跳,他看着眼前的“妈妈”,从她变的冷漠的脸上感觉到有什么快速地流逝。孩子本能地感到恐惧,但他不承认他对突然转变态度的“妈妈”感到恐惧,只能认为是对她忽然流失的爱感到恐惧。

他只想要那个不大不小的“家”。

他只想要“妈妈”的夸奖和拥抱,那就像爱,那就是爱。

“我没事了,妈妈。”荀宁只抽了几声,他努力让自己安静下来,甚至忍着嗓子里的抽噎。

“不要生气。”荀宁扯了扯她的袖子,胡乱地用袖子将脸上的眼泪和鼻涕都擦干净,直到女人噗嗤一声露出了笑容。

还好,“妈妈”还爱他。

“宿主,宿主……阁下?”ooi见荀宁始终不回应,忍不住呼唤道。

“说。”荀宁缓了口气,回复简洁有力。

“您应该是进入某只虫的记忆里,本来进入精神海是要得到雌虫的允许,且通常是旁观的视角,但您的精神力实在过强……”

荀宁明白了,不是埃利奥特将他带到沟里,是这只雌虫刚开放精神海,他就冒冒失失地闯了进去,还直接成了能够感知主虫想法和情绪的主视角。

想必埃利奥特正在由衷地后悔中。

但这个收容所有些不一样,并没有各自结成小团体的孩子,也没有耀武扬威的强壮孩子,所有的虫崽和谐地玩在一起,偶尔有争吵的,也被虫群里一个嗓门大的孩子劝解了。

那个大嗓门虫崽似乎是领头的,却没排挤任何一只虫,别的虫都很听他的话。

唯独埃利奥特有着丰富的内心,独自在一旁用小花小草编排着天马行空的大戏。

“嗨,不来玩吗?”

那只大嗓门虫崽靠近了,冲着这只孤僻虫发出邀请。

事实上,埃利奥特的视角限制性很强。因为这只虫只愿意对着一些静物编排故事,他的脑洞很大,荀宁至少听他默默编了几百个版本,要是再加上活物,那这只虫崽估计能直接出书。

是以埃利奥特从来没有长久看过某只虫崽,光让荀宁看那些建筑环境去了,跟房产中介似的。

正当荀宁以为这只疑似自闭的虫不会回复,他下一秒竟然回答了。

“嘘,这朵小花要打赢了,它旁边的小草不久以后就会蔫下来了。”

“他们在打架?”旁边的虫崽显然没跟上埃利奥特独特的脑回路。

埃利奥特继续发挥想象力:“在土壤下面,它们的根会打架。现在我们都看着,所以它们一动不动,等我们视线一转,它们就会疼得颤抖了。”

“那你在干嘛?”

“我在等它们熬不住,就能亲眼看到它们颤抖。”

有点缺德。

“那你等着吧。”旁边的虫崽撇撇嘴,但荀宁的视角忽然就转向了这只虫崽,虫崽带着恶作剧成功的微笑,显然是他故意掰过了埃利奥特的脑袋。

荀宁愣住了。

虫崽理着寸头,圆溜的脑袋上有一层浅浅的棕毛,一双蓝色的眼睛又圆又大,小巧的鼻子上生着颗痣,咧嘴笑的时候,会露出一颗虎牙来,让虫见了就忍不住跟着他笑起来。

布兰特。

是他曾经在布兰特的精神海见过的那只虫崽,只是虫崽不再躺在床上熟睡,而是鲜活地,生动地眨着眼睛。

“你在干什么!”埃利奥特生气了,他挥开布兰特的手,匆忙地去看地上的小花。

虫崽布兰特凑过来,安慰道:“放心,刚才我都看着呢!它一动不动。”

埃利奥特却也不管什么花了,似乎布兰特一来,他也觉得花草有些无聊。

埃利奥特小小年纪心思敏感,回头看了那群围着玩游戏的孩子一眼,明白布兰特是看他单独一虫,特意跑过来陪他玩的。

埃利奥特抿了抿唇,悄悄地挪近布兰特,贴着他的肩膀,两只虫崽蹲在一起,捡了地上的树杈画画。

为什么这个收容所不一样呢?

荀宁已经有了答案。

因为这个收容所里藏了一颗可爱又温暖的太阳。

荀宁想多看看小型布兰特,但埃利奥特这只虫大概是害羞了,始终不敢抬起头来。

用这只虫的视角看记忆,信息量真是少得可怜。

荀宁忽然就等得难耐起来,旁边的虫崽一直嘟嘟囔囔着什么,用树杈在地上画笑脸,荀宁一边听他用掉牙期的稚嫩嗓音说着软糯的话,一边还得忍受着捏他脸的冲动。

可爱到想用网兜偷走。

“你看我画的是什么?”

埃利奥特终于抬头瞥了布兰特一眼,布兰特小时候和现在的性情相去万里,这只小虫崽黏虫的紧,因为埃利奥特的少言寡语,这只虫的语气还带着几分委屈和讨好,一双蓝眸央求回应一般看着他。

要想让现在的布兰特像这样撒娇,应该是完全不可能。

但口是心非的斑斑同样可爱。

可惜荀宁心痒难耐,埃利奥特坚若磐石:“笑脸。”

虫崽布兰特笑了,鼻梁上的小痣在他眼前乱晃,他带着几分得意揭晓答案:“是蛋!”

“是蛋?”埃利奥特的声音有些佯装的诧异,这只老成的虫觉得画出来和认出来的东西总会有差异,这并不稀奇。

布兰特却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埃利奥特,你懂得最多,请你陪我去看看吧。”

“我在后院的仓库里捡了个蛋,白色的,像珍珠一样。”

----------------------------------------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