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疼痛的意义

败犬军雌被S级雄主强制爱了

“你……”

布兰特发觉自己仍在笼中,他的脚踝套着锁链,脖颈系着束缚带,但不知为何,在过去怎么也挣不断的禁锢,现在可以轻巧地打开了。

他从笼子里钻出来,按住了蹲在笼子外默默看着他的虫。

“你怎么在这?”

虽然认不出来这只虫是谁,为什么在这个地方,但布兰特莫名就觉得,他们有很久没见了。

黑发黑眸的雄虫皮肤白皙,他的眼角独特地微垂,以至于给虫一种睡眼惺忪的感觉,微抿的唇角,仿佛永远欲言又止着想说什么。

他抬眸看自己的时候分明面无表情,但这双眼睛里却藏了太多情绪,隔着这层捉摸不定的黑渊,也能窥探其下汹涌的暗流。

于是布兰特伸手摸了摸他的眼角。

雄虫并没有躲,反而微微向他的手侧头,若有若无地蹭了蹭。

这只总是看着他的虫,究竟想说些什么呢?

可惜暗流永远汹涌,暗流亦永远无声。

布兰特顿了顿,他揪住雄虫的衣领,拎着他站起来,等这只虫站起来后,雌虫才发现这只雄虫身量比他要高。

吃窜天炮长大的奇怪雄虫。

“你……”布兰特刚想开口,却被雄虫捧住脸吻住了,这一次不再是浅吻辄止,雄虫的舌尖探了进来,连带着一丝清爽的薄荷味,和他唇舌相绊,他的动作很小心,让布兰特觉得自己是点心,正在被吮吸浅尝。

该死的,总是小心翼翼的虫。

“嗯……嗬……”布兰特踢了踢这只虫的小腿,但雄虫只是扣着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布……”雄虫开口似乎想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沉哑,但有种磨砂的磁性,“……斑,斑斑。”

布兰特惊醒过来。

他目瞪口呆地愣了一阵,而后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

这是什么鬼梦。

他这才发现自己在一个略显眼熟的地下室,床侧桌上放着一个新光脑,智能虫见他醒了,缓缓滑行过来播放留言:“看光脑新闻,然后来中部星汇合。”

埃利奥特那只烦虫精的声音。

布兰特的翅翼根部隐隐有些痛感,雄虫不知道对昏迷的他做了什么,雌虫转了转脖子,打开光脑,瞥见弹窗新闻还没反应过来,盯着那几个字来回慢慢看,才慢慢地睁大眼睛。

——S级雄虫入侵民宅杀光洛威尔主家三口虫后逃离。

军部发布的缉拿照片是一张清晰的监控捕捉图,雄虫还微微抬眼,仿佛根本就没想着躲。

荀宁像梦里一样微微抿唇,一副无辜的,极具欺骗性的面孔,丝毫看不出是杀了三只虫后刚出门。

这只犟种疯虫!

“宿主,怎么办啊,那只雌虫根本不会累。”

ooi跟跑酷似的,都快飘累了,后面的虫还步履不停。

楼栋间有很多转角能拉开距离,奈何这只雌虫有翅翼,拉开的距离很快就被追平,荀宁只能不断找拐角和障碍处。

他体力有限另说,这样就算找到了线索,也没法停下来录证。

光脑震了震。

来自陌生账号的一个通讯请求,荀宁瞥一眼,把通讯功能关了。

怎么换个世界还有骚扰电话。

保险起见,他将光脑塞进不起眼的转角的一个废纸堆里,并将定位发给埃利奥特。

星政府旧址已经被搬空了,全是废弃待拆的老楼房,虽然从外面看不清里面,但他能从地砖的灰尘的厚薄轻易判断哪些地方是常来虫的。

中间那栋楼的门前是相对来说最干净的。

荀宁忽然想到,这个地方无虫把守很不对劲。

雄虫倏忽隐入楼栋间的阴影里,贴着墙面跑——他的道具光是对付身后那只雌虫就已经快用完了。

在下一刻,荀宁身上亮起红点,ooi惊叫一声,雄虫感觉强大的冲击力将他击打至墙上,他的肩膀出现了一个血洞。

狙击手。

这些虫没瞄准他的脑袋,只是想活捉。

荀宁方才想清楚,身后的庞然大物却已然跃至身前,他的脖颈被紧紧扼住,这只雌虫使出的力度就像要将他的头生生拧断。

只剩下炸弹这一个关键道具了,这是荀宁留着做底牌用的。

ooi这只白球疯狂地撞这只铜皮铁骨一般的虫,可惜雌虫不为所动。

怎么办,荀宁也没有办法,他的光脑录下了这一切,将洛威尔的记录存储下来,如果阿伦德尔的虫在审判庭的权力够大,这些证据暂时够用。

虽然不够稳妥,但是埃利奥特如果能和阿伦德尔家联合,将罪恶的罗网揭开也并非难事。

他的计划漏洞百出,而荀宁又是一个缺乏经验的执行者,当初或许该审慎一些,选择和埃利奥特联手,或许能在缉查虫找上门来前拖延时间找到实验室。

他没有算到这里有一只强大到像bug一样的虫,消耗掉了他几乎所有道具。

这只雌虫收着力击打他的腹部,想要卸去他的所有反抗能力,荀宁咳出血来,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好疼。

他觉得自己沉重得就像石头,但灵魂就像轻飘飘的风筝。

断线的风筝。

从那个家里搬出来后,名义上的爸爸妈妈没有给他发过任何信息,荀宁一头扎进学习和赚钱中去。

但偶尔停下来的时候,他又觉得步入了另一座陌生的城市,步入了幢幢楼房和繁华街道外一个停滞的空白,他就像在蛛网里挣扎,试图从这种空白里寻找意义,但一无所获。

荀宁变成了一头突然被马戏团放生的大象。

学习当然会累,赚钱也很痛苦,他选择了捷径,也要心甘情愿地承担所有后果。

地下拳场没这么多规矩,零散地拼贴了一些基本的输赢规则,其余怎么花里胡哨,怎么暴力血腥怎么来,在这里,拳击的表演性质要远大于比赛性质。

秦哥说他们扛不住就会演,打眉骨这边,打破了流血多伤不重,流血越多观众越高兴。

反正只要不出大事,拳场会负担大部分医药费。

荀宁不知道“大事”的准确定义是什么,这里也没有条条框框的规章,他像一头撞入其中的蚂蚁,开始一个拳头就会晕,后面渐渐学好,两三拳再到对手力竭才倒下。

习惯了疼痛后,那些前辈才开始真正教他技巧。

“要开始习惯,疼痛才是常态,不痛才是不正常的。”

他挨了三周的打,换来了第一桶金。

四千块,收益还不错,地下拳场有新人定律,观众喜欢押注有潜力的新人,假期或其他人多的时候甚至能达到七八千。

开始时前辈对手也会因为他的长相下手轻些,但听到观众的嘘声时,也开始不管不顾了。

很痛,经常流鼻血,偶尔有时候甚至闻不到气味,头脑也不太清醒,在开头经常跑拳场的时候,荀宁甚至听不清老师讲课,到后来成为观众眼熟的常驻,才慢慢减少了去拳场的次数。

奇怪的是,当痛苦一阵一阵翻涌时,一种新鲜的刺激感涌上头来,他似乎重新感受到自己,似乎可以短暂地遗忘生活。

荀宁几乎像上了瘾一样沉溺其中。

他受不了下拳场之后的空虚感,受不了四肢不在其位的失落,荀宁熬夜学习,又从未终止拳场的训练,每天睡四到五个小时,精神极度疲倦时,他就拖着这副身体走上拳台。

筋疲力尽的时候,他就不会失眠,也没有余力去想别的事,哪怕代价是一阵阵的耳鸣,以及全身骨头错位一般的痛楚。

直到高三某一天,这种迈向末日般的疯狂才停止。

他记得那一天,自己因为骨折进了医院,拳场这次没有选择垫付,但荀宁也可以负担掉这部分花费,那本该是个寻常的一天。

许久未见的男人不知怎的得知这个消息,找上门来,他第一次流露出关切的表情,似乎对他的伤有些不忍。

“怎么会这样呢?”

“打架,已经协调好了。”荀宁面色平静地撒谎。

爸爸妈妈似乎真的担心他,为他支付了医药费,还将他接回去一段时间,荀宁看着熟悉的储藏室小房间,沉默了片刻。

至少多了一条无形的线,将他和这个世界联系在一起。

妈妈看着他,眼里闪烁着泪光,似乎是为了补偿,她平时问候荀译的时候也必然问候荀宁。荀译已经读小学了,性格有些腼腆,抬头轻轻叫一声大哥哥就躲到妈妈身后。

有些不真实。

休养两个月后临近高考,妈妈不让他熬夜,会监督他按时进食,关心他的学业和在校生活,这种变化或许是因为爸爸不再动辄拳打脚踢,随着荀译逐渐懂事,这个家平静了不少。

平静到他觉得能一直呆在这个小房子里似乎也无所谓了。

虽然骨折还没痊愈,但爸爸说计划贷款在市中心买房,所以暂时资金周转有些困难,大概意思就是以后不打算供他继续读大学,他们需要优先保障荀译的教育。

这很合理。

荀宁差不多快攒够大学生活费和部分学费,他想着最后再去打一场就结束。

拳手这一阵热度过去了,观众缘也不一定能回到从前了,他得趁着这段时间多攒钱。

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呢?

荀宁想,如果他准备的时候没有往观众席这边扫一眼就好了,如果没有看到他所谓的爸爸就好了,如果没有看到爸爸给他的对手下注就好了。

因为推断思路是如此简单,除却内部员工,现场只有男人知道这位拳击场上新星的脚踝骨折还没痊愈。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从男人娴熟的动作来看,他应该不是第一次下注,自己骨折的那场比赛,他是否也在台下默默地观看呢?

观看他脚踝扭伤时,被逼退至拳台一角,被比他强壮的对手拳打脚踢。

痛苦突然也失去了意义。

荀宁寻找各种方法逃离那片一无所有的空白,最终还是被轻松地推回原地。

一拳下来,他好像是没有站住,跌下了拳台,大抵还是头朝地,加上持续性的精神萎靡,到最后,荀宁都分不清自己是被人打死的还是猝死。

不过男人想必赢回了他想要的那笔钱。

在意识陷入一片黑暗之前,他想的是什么呢?

他好像在无声地,急切地想要与世界再度产生联系一般,呼唤着斑斑,呼唤着他不知在何处的唯一一个朋友。

他唯一割舍不下的。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什么割舍不下的了。

荀宁看着雌虫挥下来的拳头,想着即便换一个世界,这次的结局应该也不出意外。

他拖着这副躯体,终究还是没能走出那片空白。

一声系统提示音忽然响起,荀宁闭上的眼睛颤了颤,微微睁开。

——目标爱欲值20%,累积积分2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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