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该陷入昏迷,昏迷的虫也会做梦吗?荀宁不知道,但是上回的那个令虫不快的梦境,在这一次又延续了下去。
“宿主,您但凡找找呢,说不定任务目标此刻正在哪忍饥挨饿露宿风餐呢?”
在梦里,雌虫忽然不见后,白球就像疯了一样到处乱窜,比过年还热闹。
荀宁本就没有禁锢住这只虫,还把束缚带给他摘了,布兰特从原著来看就并非安分的虫,走了也是意料之中。
他对爱本就没有实感,对进度条的信任程度极低,男人和妈妈去孤儿院接他的时候,系统检测也能达到百分百。
这也并不妨碍因为一点差错归零。
他虽然因为爱欲值对雌虫起了一点兴趣,但也仅此而已了。
荀宁趴在沙发上,礼貌地动了动手指:“也好,提升生存能力。”
ooi已经要崩溃了,他在想能不能让这个懒出奇迹的宿主灵魂出窍,他好去皮下扛一会。
“不然抓回来?强制爱也行啊宿主。”ooi已经开始出馊主意。
他的宿主哼了一声驳回:“哪有这种好事。”
ooi嗡的一声差点死机。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做任务做成大爷的,当初这位宿主接任务时沉默不语估计就在蓄力,来了这里干脆演都不演,要ooi用尽一切手段才挪了这么一点。
现在好了,养了一时半刻的任务目标飞了,大爷还蹲家里修行呢。
“他很厌恶雄虫。”估计是良心尚存零星,荀宁解释了这么一句,“只呆在我身边也没法再拔爱欲值了。”
荀宁看他背部翅翼下的伤痕就猜到这雌虫身上秘密不少,自己做得再多也没法让他彻底放下警惕。
而且荀宁和虐待他的虫还是同类,这虫平时要抑制自己的应激反应估计就用尽全力了。
“那也不能不找吧。”ooi苦口婆心。
“我马上。”荀宁拗不过,往下蹬了一条腿,转头又迷迷糊糊地不说话了。
ooi没招了。
这宿主也是一位神人,只在面对雌虫是清醒的,大部分时候都像这样瘫在某个地方,不过极低的物欲让他能靠着雄虫补贴这样苟着,ooi就和看着儿子啃老的老母亲没有两样。
“我的小黄狗……”这会宿主脑子灵光一现,又支起眼皮,从穿越来第一百次问起他的那条狗。
ooi白眼一翻:“积分不够呢宿……”
他还没说完,荀宁已经重新闭上眼皮。
ooi气得直接短路。
此统也摆了,他想着要是荀宁想跟他耗,他就在这里跟着荀宁耗上这一阵,一虫一球就这么瘫在沙发上,纯靠智能虫支撑起这个家。
ooi没想到任务目标会自己回来。
三个月后某天,进度条动了动,从25%跳到了27%,ooi惨被震醒,转动屏幕的视觉孔才看见一个黑影蹲在熟睡的荀宁面前。
他差点爆发一声尖叫。
就在犹豫要不要电醒宿主的时候,黑影伸出手摸了摸宿主长长的头发,ooi借着夜视才发现,这就是他不知道去哪野的任务目标。
布兰特长了些胡子,没雄虫盯着进食,面容憔悴得跟骷髅似的,腹部渗着血,由于长时间未服用抑制剂有些躯体僵化,身上的衣服乱糟糟的,像是在草丛打滚过,如果不是那双蓝色的眼睛够漂亮,ooi差点以为他真是哪里来的野虫。
或许是血腥味太刺激,荀宁也醒来了,他和黑影四目相对,在一片乌漆嘛黑里看着更乌漆嘛黑的脸,愣了好半会反应过来:“……布兰特?”
……怎么认出来的?
难为这只虫还记得任务目标的名字。
即便雌虫沉默不语,荀宁也很快察觉到了他的情况,他扶住虫,在一瞬释放出大量的薄荷味信息素,荀宁用ooi怀疑已经退化的双腿迈下沙发,将虫抱到医疗舱中。
“怎么受伤了?”荀宁揉了揉眼睛,他被雌虫肩膀的骨骼勒得发疼,“也瘦了,走之前怎么不把一些值钱的拿走?”
荀宁说完又顿了顿,好像以他置办家居的积极程度,唯一值钱的貌似就是这个治疗舱。
雄虫为治疗舱补增了营养剂。
布兰特只是用那双漂亮的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并没有回应。
“行。”不回算了,左右还活着,荀宁趴在医疗舱旁边又闭了眼。
倒是ooi被大开眼界了。
他想把这只无赖虫电醒,又怕主系统判他违规扣能量,只能冲过去撞了一下他的脑袋。
雌虫眼里的雄虫蓦地往旁边一歪,皱着眉捂住了头,总算清醒了一点,而后仿佛要找点事做般站起来看检测数据:“骨折,翅翼折损,肢体僵化,最严重的是腹部伤口……”
这只虫是回来让他立碑的吗?
“回去报仇了,还策划了三个月?”荀宁很快猜到了他离开的原因,雌虫果然眼睫颤了颤,移开了视线。
“怎么报仇的?”荀宁垂着眼,懒洋洋地靠在治疗舱旁。
布兰特没想过他会追问,不,这只雌虫甚至没想过雄虫会将他留下,因此对于雄虫的询问什么也没准备,此刻整只虫还是表情懵懵的,过了一会才开口:“摸……安保,巡查,潜入路线……伏击……但巡查规律变了……”
“笨。”荀宁扬了扬唇角。
雌虫不服地想反驳,看到雄虫不知怎的又安静下来。
能摸透安保巡查路线,在外蹲守三个月,应当是有什么虫与他接应。
“为什么不带几个帮手?”荀宁委婉地问。
雌虫摇了摇头:“我……我的事。”
荀宁明白他在说什么,他不想将别的虫牵扯进这场报复中来。
即使是回来找他,也到了濒临死亡的那刻。
荀宁也不懂他为什么在那刻会选择回来找自己。
“黑市有抑制剂配给……至少可以缓解僵化。”
但布兰特还是摇了摇头。
荀宁大抵也明白,雌虫从前身为第三军上将,主星驻防时要协管这类黑市贸易,知道这些黑市购买虽然不用相关证件,可大多流通抑制剂都是非法从雄虫身上榨取的。
他不能参与到其中成为买卖的一环。
雌虫放不下他的原则,这样的虫本就不适合复仇。
“你也不用担心。”荀宁看了雌虫许久,看到他不自在地撇开头,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又在雌虫抗拒前收回手,“我会处理好的。”
布兰特讶然地想说什么,但雄虫趁他在治疗舱内动弹不得的时候按动治疗舱内的机械臂键。
雌虫瞪大了眼,借着玻璃舱盖微弱的反光,才看清楚这只雄虫究竟在做什么。
他给自己戴上了一枚束缚带。
该死的,该死的雄虫。
他不应该抱有一丝希望,觉得面前的雄虫不一样,他宁可因为肢体僵化随便死哪里,都不愿意落入雄虫手中任虫磋磨。
雌虫发出嘶嘶的声音,他使劲地拉扯束缚带,却转而被电击得卸力,布兰特狂暴到露出原始态,却转而又被信息素压制过去了。
在治疗舱将虫弹出的那刻,雄虫将他接住了,布兰特剧烈又破碎地喘息,手想扎穿自己的喉咙,但转瞬又被电击得失去动弹的力气。
“你……咳……去……死。”他只能抽搐着肢体,努力地斥骂雄虫,用手指在他身上抓挠出一条条血痕,但这只虫依然不为所动。
“宿宿宿宿主……”ooi觉得自己的声音颠成了波浪形,“您干什么呢?”
怎么突然从进度老赖变成了恐怖分子?
“三个月。”雄虫静静地注视着他,以一种无害的表情说着毫无信服力的话,“在这里呆三个月,我就放你走。”
雌虫没有信半个字,他咬着下唇紧紧盯着荀宁,直到被抱到卧室内。
“我要去处理事情,吃喝拉撒睡问智能虫。”荀宁转身,让圆筒形的智能虫进来,却不想雌虫下一秒暴起,没向他挥拳头,反倒将智能虫砸了个稀巴烂。
“……”荀宁面无表情地修正,“吃喝拉撒睡靠你自己。”
布兰特粗喘着气,比方才更冷静了些。
雄虫只是给他戴上了束缚带,并没有准备其他的道具,甚至连脚链都没有,他似乎只是打算将自己关在这里。
ooi也不太懂这位宿主在想什么了,他看着一闪一闪的进度条,有些绝望地问:“宿主……您有计划了吗?”
“就是给德兰顿家找麻烦。”荀宁拍了拍脑门,试图让自己从浑浑噩噩里清醒一点,他套上卫衣,三个月以来第一次出门,“定计划,做攻略,拉资源,慢慢来就行。”
ooi瞟了一眼家里的监控,吓得魂都飞了:“宿宿主,任务目标他……拆家了。”
布兰特就像一只杀伤力极大的哈士奇,在发现自己没有被完全禁锢后,将目所能及的东西拆了个遍,整个客厅单留下荀宁常躺的沙发,其余几乎没有完好之处。
这只虫戴着束缚带,恶狠狠地抬头看监控,下一秒ooi眼前就黑屏了。
“有地方睡就行。”ooi差点忘了这位宿主能随意到什么地步。
“他会恨您的。”ooi忍不住道。
荀宁耸了耸肩:“问题解决就好了。”
ooi有点想请他继续回去躺着。
“现在……先把那些推后的健康和等级检测做完吧。”荀宁叹了口气,他抬头看了眼天空,被光线刺得眼前一黑。
难得心情还行,不如速战速决。
“希望这次是个好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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