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克托明明已经拦在了他面前,却因为方才荀宁的话,无措地犹豫了一会才开口问道:“阁下……您有什么爱好?”
这只虫将红发束起,深邃的五官就更加突出,碧绿的双目漂亮又无辜,有些紧张不安地抿起唇,明明是向他问话,但就是不肯看他。
匆匆问过这么一句,雌虫便低下头来,仿佛在等待雄虫无视他走过。
但这么问的意图也太明显了。
要是虫族有歇后语,ooi一般管这种叫赫克托之心,路虫皆知。
瓦莱里安还得扮演看不出来:“不撒谎的那种吗?”
“当然……”赫克托得到回应,眼睛一亮,本来想大声一些给自己增加气势,但看到瓦莱里安时声量又小下来,变成了轻声嘟囔,“当然。”
“我没有爱好。”瓦莱里安诚实道,“阿伦德尔家族不允许我培养爱好。”
雌虫愣了愣,表情从别扭变成了难以置信。
“怎么,怎么会这样的,阁下!”赫克托握住他的肩膀,心疼的情绪就这么从眼里流溢出来,他绞尽脑汁地想列举一些例子,但回想过去,瓦莱里安似乎确实并没有对什么表达过偏好。
除去他的脸。
雄虫的态度却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什么必须要支付的代价,他的态度冷静到让赫克托无法理解。
或许阁下是在换着方式拒绝他。
“运动,或者像雄虫一样……看书,电影?”赫克托不甘心,还想再试探些什么,眼里甚至有几分可怜的乞求。
瓦莱里安叹息了一声,他摸了摸赫克托的脸,似乎看出了他的不安:“运动,看书,都是不得不去做的事,没什么喜欢和不喜欢的。”
他确实不是因为雌虫的缘故,在回避这个问题。
“你喜欢我叫你什么?”瓦莱里安转移话题道。
虽然不知道医生为什么忽然转移话题,这一问却把赫克托难住了:“乖……乖虫?”
至少比笨虫更好点吧。
每次阁下这样说过一句的时候,都会停住动作,来吻他的额头。
瓦莱里安低头在兴趣栏里输入了乖虫,在赫克托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点了提交。
这种……调情的话,赫克托噎了一下,感觉红意要直接窜上额头。
“以后你喜欢的便是我喜欢的。”阁下用轻松的语气说了一句更让他心跳都要过速的话,还笑着冲赫克托晃了晃光脑。
这是和好的意思吗?
赫克托想上前一步将虫抱住,但想到方才面对那只黑发雄虫时,阁下或许也像这样说着温柔的话,他又感觉隐隐发闷。
雌虫憋着莫名的气,刷刷地在兴趣栏也填下乖虫。
“不是要离开我,投奔阿伦德尔家主?”瓦莱里安淡淡问道。
果然,该算的账还是得算。
赫克托僵了僵。
“我没想到您能来。”雌虫小声道。
“来了又怎样呢?”瓦莱里安也轻声问道。
赫克托急得吭哧一声,他想翻出他的小笔记本,但又怕阁下没耐心等他:“我想偷偷学习,偷偷变好,我不知道主星是怎么……怎么追雄虫的……”
“可我已经暗示过,不用你追吧。”瓦莱里安揉了揉眉心,“你学这些,不是为了追其他雄虫么?”
“你把我想成什么虫了?”赫克托这次连尊称都没用,他蹙着眉,知道自己笨嘴拙舌一定说不过医生,眼眶已经预备似的红了,“如果不是为了医生,我为什么要答应家主那些事……”
“……”瓦莱里安回想了一会,觉得自己应该没有用家主账号向赫克托提过分的要求。
这只虫又自顾自理解了些什么?
但等他问,赫克托这只虫又撇着嘴低头不说话了。
他们在原地僵持太久,已经有很多虫朝着这边看过来,看到身形高挑的雌虫在清瘦的雄虫面前耷拉着脑袋,漂亮的脸蛋瘪成一团。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这只大虫怎么样了。
瓦莱里安将虫的手拉住:“你跟我过来。”
好在赫克托瞥到他们交握的手后,又阴雨转晴,自己把自己哄得差不多,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
瓦莱里安向荀宁示意,拉着赫克托走向了虫迹罕至的后台。
前方舞台作授课用,后台的帘布便拉上了,里面漆黑一片,瓦莱里安走进边缘处便停住,他想松手,却被雌虫反握住了,赫克托大抵明白自己方才过于失态,磕磕巴巴道:“阁下,我,我向您道歉。”
“我没有怪过你。”瓦莱里安握了握他的手。
赫克托深吸一口气,猛地上前将瓦莱里安,将他的医生抱在怀里,低头深深地吸了一口,让那清雪的香气沁入肺腑:“阁下,请等等我,我知道我没有资格,但……”
“等你什么?”瓦莱里安揪住他的领带,真切地疑惑道。
赫克托呼吸一滞,像是被刺伤一般松了手。
“为什么会觉得我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东西呢?”瓦莱里安着实困惑,他只是想告诉他他对赫克托并无所求,雌虫不必这么辛苦,“我从来……”
“我知道我什么都没有,也配不上阁下。”
赫克托蓦地出声,他的语气中难抑被看低的愤怒。他不该这样用这样的语气对着身份尊贵的阁下,但瓦莱里安对他太好,雌虫唯独忍受不了医生也和别的虫一样轻贱他。
“我只是想获得留在阁下身边的资格,不想让阁下遭受非议……”
或许他不用再辩解了。
瓦莱里安不需要他,赫克托想,他再怎么努力,阁下都随时可以将他丢弃。
现在哪怕是简单的,将自己的心意说清楚,赫克托也无法做到。
令虫绝望。
“我知道,对于阁下,我这种虫也不过是玩物而已,但我不想像这样,以这种身份陪在阁下身边,也不想……”
不想得到医生的温柔后,又被残忍地剥夺。
赫克托说不下去,他咬咬牙,想要仓皇地转身离开。
瓦莱里安模糊地摸清了赫克托想要什么,也清楚地意识到这只虫是真的想要离开,他眸光一寒,将赫克托的手拽住了。
“我从没这样想过。”瓦莱里安将虫往后拽,赫克托为了不伤到他,刻意放轻了力道,于是就这么被拽到怀里,“为什么要这样想?”
冰凉的手指抚摸着他的脸颊,在柔软的嘴唇处流连。
“赫克托,自从你走后,我想了很久,还是想不通你为什么能这么干脆。”瓦莱里安的声线温柔又冷静,却夹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被搂在怀里的雌虫想反驳,却被威胁地按了按嘴唇。
“我挑了一百多个不同色号的麻袋,五十多支强效麻醉剂,三百多根雌虫专用捆绳,能把你全身上下都捆得密不透风……”
瓦莱里安的手指从他的喉结,流连到脖颈,再到前胸,腹部,大腿,似乎在示意捆绳的位置,赫克托被陌生的医生惊得愣了愣,看着那纤长的手指在身上轻轻滑过,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哼:“医……医生。”
“但不用脑子想,都知道你会反抗,会伤心,所以我报这个课程,想着用合适的方式来让你留下来。”
ooi在外边听墙角,心想要是荀宁讲到关键,瓦莱里安说不准真的会问如何让绑票变得心甘情愿。
咕咚一声,赫克托咽了口唾沫。
他努力扭头去看瓦莱里安,外面的光洒下来一半,映照出那双睁大的,透亮的雪眸,正凝视着他,带着几分引而不发的疯狂,赫克托的眼睛快速眨了眨:“医生……”
医生好像也在意他,在意的程度远远出乎他的预料。
那双手腕掐住他的下巴,却没有用力:“赫克托,我已经快要失去所有耐心了,你究竟还要让我等多久?”
如果他还让这位阁下等,瓦莱里安能当场就把他闷头兜走。
雌虫没有被吓住,相反,他的耳朵通红,前胸一起一伏,慢慢喘息着:“阁下……喜欢我吗?”
“我绑你来玩过家家?”
赫克托又发出那种笨拙的,吭哧的笑声,不再紧张后,他说出来的话也顺畅了很多:“我想变得更好,医生,等到您不在意我的过去,等到我可以站在您身边……”
“我不在意你的过去。”瓦莱里安倒也想过这方面的事,他似乎明白了赫克托在担忧什么,“我不会再这样做了。”
“但是,如果难过的话,一定要来我身边。”
他的,温柔到了极点的医生。
赫克托贴着他的脸,轻哼了一声:“好。”雌虫而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犹豫道,“不过我还答应了为家主办事,出于安全考量,不能和阁下待在一起。”
“一定不能吗?”瓦莱里安笑了笑。
赫克托想了想,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下一秒,他感觉脖子后刺痛了一下,赫克托还没来得及抬头,眼前骤然一黑,四肢发软地跌倒在雄虫怀里。
意识模糊间,他听见瓦莱里安平静的声音:“用那个红色的麻袋。”
----------------------------------------